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484节
本来或许还能高些,但怪只怪陈叶的老爹不争气,陈叶的爵位,已经和他的父亲并驾齐驱,这要是超了,怕是帝国许多官员的面子上不好看。
用某些不怀好意的天穹子弟的话说,这是“外面认了个野爹,就骑到了亲爹头上,果然不同凡响!”
然而,还没等他们酸完,陈叶又搞定了一件大事。
经过据理力争,他从瀚海的行政岗位招标中,抢下了一块份额。
天穹帝国的子弟,得以在巨龙之脊山脉以东,执行了某些地域的行政管理权。
当前实质上的价值比较有限,但是象征意义巨大,大到不可估量。
只此一件事,如今帝国的这位皇帝,就被各部官僚尊奉成了“中兴之主”、“再开盛世”!
据说皇帝陛下在狂喜过后,忍不住连拍桌案:“坏了,前面赏的太过了!”
爵位上不能再提了,那就只能动职务了。
于是,原协办帝国理异司对东部诸国外务事宜的右司监事陈叶,就成为了天穹帝国有史以来第二年轻的副司长。
不过,尽管天大的喜讯一个接一个砸在头上,陈叶却依然非常清醒,皇帝陛下的嘉奖,都是因为自己的这位新“叔父”。
所以,自己最需要做好的本职工作,就是把陈默这位主席叔父交代的事儿,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好。
但是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显然对于年轻的陈叶来说,还是有点超纲了。
从前溪月联盟二十几位皇帝都没能摆平的十三部落纠缠不清,他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哪能那么容易摆平。
他需要帮手,经验丰富的帮手。
对此,帝国和陈氏家族,也给出了力度空前的慷慨支持。
在皇帝陛下的御准之下,陈叶先后从家族之中调来了六个积年老吏,三个文职副官,甚至还请来了家族中一位早已退休、却余威犹在的大人物出山。
前帝国理异司总长,统管左右两司,这位放到蓝星,相当于大国的前任外交部长。
这位老先生名叫陈望东,听名字就知道,所属的支脉绝对是属于那种世代期望突破东西大陆屏障的激进派。
陈司长在任上一辈子兢兢业业,但始终没干出什么业绩,如今老了老了,满头花白,忽然看到了家族后辈,在东大陆开出了一片广阔天地。
羡慕之余,又有些茫然。
“这是……为什么呢?我当年做错了什么?你,又做对了什么?”
陈叶当时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就是认了个叔父而已,其他的,不如您万分之一!”
“真是时也,命也!”
明白叔父大人是一切的根源,陈叶在安排好溪月的各项事务之后,早早带着随员来到了银月森林外围的红树高地,在这里等候陈默的到来。
作为陈默访问的第二站,精灵一族同样准备了极其盛大的欢迎仪式。
名义上,是为了迎接自家女王的女儿,下任女王的义姐,不世出的天才剑士……额,最近有向枪手转型的趋势,以及诸多白鹿部落争相认亲的,涉兽高血统半精灵人族,流霜小殿下。
实际上,明眼人都心照不宣,在认识领主之前,这位小殿下也就值几颗【生命永歌】。
现在,她是精灵一族有史以来最大牌的外戚。
或许是为了对比雾月神庭的七彩虹桥,精灵一族的仪仗,摆出了十里翠廊。
魔法世界,大家都能玩出不同的绚烂效果。
而精灵这一次,算是下了血本。
从高处远眺,一条由无数翠绿藤蔓、发光苔藓与奇异花卉编织而成的廊道,如同一条鲜活的翡翠巨龙一般,从红树高地向外蜿蜒穿过郁郁苍苍的林海,在林地边缘升起了极尽奢华的迎宾礼台。
廊道的两边,每隔三十来步,就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排列的整整齐齐,虬结的根须凸出地面,繁茂的树冠遮蔽天空。
精灵这边负责引路的是老熟人伊瑟拉,她带来了一队丛林猎豹拉着的敞篷车,主人在前,客人在中,护卫在后,陪客收尾,一同踏着丛林间的微风,缓缓前行。
刚刚一踏上这道长廊,身上挂着生命之树种子的陈默很快就感受到了,这沿途的几百棵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树,都是处于静止状态下的战争古树。
那些看来足有人身粗的枝叶,随时都能化作凶悍的攻击。
在这种环境下,乘坐同一辆马车的流霜,跟陈默挨的又近了一些,年轻的领主甚至感受到了更加年轻的小郡主,肌肉都在微微的绷紧。
这让陈默忍不住有些嗟叹,当年那个大大咧咧说“我们一起偷情啊”的,不怎么懂事的小姑娘,一去不复返了。
有些事,错过了,真是永远都找不回来呢……
当然,此时此刻,最威风惬意的,是知微鸟小小白。
这只越发圆润的猫头鹰,舒服地蹲在陈默与流霜之间,两只爪子,甚至可以一左一右,分别搭在这两位大佬身上。
身为银月森林土生土长的生物,能以这种姿态“衣锦还乡”,小家伙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鸟生巅峰。睁开的一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满意地眯成了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声音。
战争古树的掩映下的地面,落叶和浮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面上铺着微微发光的,宛如锦绣地毯一般的苔藓,那光晕温和而不刺眼,在这样的林间白昼,映照得周围一片光影婆娑,宛如梦境。
苔藓之上的地面,并行排列着一道道的藤蔓,如同是一条长长的,绿色的斑马线。
而在那些藤蔓上,各色花朵仿佛跟随着摇摆的海浪一般,悠悠荡荡,次第开放。
这是只有精灵森林能弄出来的奇异景色,黄色的、橙色的、蓝色的、紫色的、鲜红的粉红的嫩红的柔红的,形态各异,千姿百态的花儿,就这样在同一根藤蔓上生长出来,散发出沁人心脾又绝不甜腻的芬芳。
陈叶和陈望东作为陪客,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倒是不担心窃窃私语被其他人听见。
“这,太卷了!”
陈叶有些焦躁的挠了挠头发。
“我听说神庭那边就拿出了接待大国贵宾的礼仪,超规格接送,现在精灵这边更夸张了,这简直是拿我叔父当王族看待!”
“这让我们溪月情何以堪!”
老司长陈望东则是不紧不慢,抖了抖下颌处雪白的胡子:“宁远侯失言了,何来的‘我们溪月’,不应该是‘我们天穹’吗?”
见陈叶脸色有些发僵,陈望东压低了声音:“你那叔父是什么人,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别说这区区十里翠廊了,就是把繁花大道从这银月一直铺到瀚海,也动摇不了他半分心智。”
“你们都被瀚海的表面光华迷了眼睛,其实,你这位叔父,骨子里,是一个苦修者啊!”
陈叶眉头皱了又皱。
“外叔父何出此言?”
好吧,陈望东也是陈叶的叔父,但是为了防止误会,家中反复叮嘱,需要加上一个“外”字,表示亲疏有别。
亲的要称“外叔父”,外面的那个才是“亲叔父”!
陈望东老司长抬了抬下巴,用胡须尖指了指跟在马车两边行进的卫兵。
人族、兽人族,以及部分混血。
他们身板挺的比道边的树木更直,头型摆的端端正正,道路两边再神奇的自然魔法,再秀美的精灵少女,也不能让他们偏转一丝一毫的目光。
他们的步点永远踩的一模一样,抬腿的高度、落脚的力度、步幅的宽度,乃至手臂摆动的幅度,都精准得仿佛用尺规度量过。
虽然踏在地面的苔藓上被湮灭了声音,但是只看那齐刷刷的动作,陈叶恍如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陈叶还在苦思,耳边已经响起了“外叔父”的声音。
“你们身在局中,乱花迷眼,看到了瀚海的金币,瀚海的武器,瀚海那些神奇的道具,但似乎都不太看得起瀚海的人,觉得他们阶位低。”
“只有我这种局外之人,才能看出来,从你叔父麾下出来的这帮人,全都带着一种苦修者的怪异。”
苦修者的特点是什么?
自律,甚至近乎自虐!
“这几年下来,可有瀚海的士兵,欺男霸女的事?”
陈叶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许久之前有过一回,被陈……被叔父处置了。”
“可有劫掠地方的事情?”
陈叶毫不犹豫的摇头:“无有!”
“可有杀良冒功?”
“可有贪墨军饷?”
“可有见危不救?”
“可有临阵索费?”
一番快问快答,问得陈叶哑口无言,额角微微见汗。
陈望东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些沉默行军的士兵,转过话头:“宁远侯,老夫再问一问你,在我天穹之中,撇开战斗力高下不谈,只论这军纪,哪支部队可比?”
“皇家禁卫……应该……可比……”
“比不了!”
陈望东回应的斩钉截铁。
“即便是皇家禁卫军,也只在天穹国内的部分城市,还能说有些纪律。一旦进了敌国,烧杀抢掠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若是遇到精灵、兽人这类异族,更是视若牲畜草芥,哪里有什么军纪可言?”
轻轻叹了口气,老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不瞒你说,来此之前,无论你们在报告里将这支描述得如何天花乱坠,老夫心底始终存着七八分怀疑。”
“强兵与悍卒,几乎必然与骄纵、贪婪、暴戾相伴。这是人性,也是常理。我翻遍诸国历史文献,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支这样的军队。”
“可如今亲眼得见,就这股精气神,我估计你们说的还是太保守了点。”
“不爱财富、不好女色、不贪名位、不好杀戮,这不是比那些苦修士更加邪性?”
他转过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陈叶,问出了一个似乎很简单,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
“他们,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陈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是的,这是一支和整个繁星大陆都有些格格不入的军队。
或者说,即便回到蓝星之上所谓的现代世界,数百个国家,上千个势力之中,这也是极为罕见的一支军队。
放眼蓝星各国的部队,所谓的民主之师,擅长抢东西;文明之师,擅长吃空饷;正义之师,擅长剥头皮……
唯独东夏的这一支军队,虽然几经辗转,屡有反复,总还是保留着创始者的几分俾睨天下的傲气。
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会只是为了让底层那些贱民能吃饱饭吧?
不可能,那有什么意义呢?
在陈叶的认知里,家族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教育的,那些贱民都是贱骨头,只要吃饱几天,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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