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375节
“噗——!!!”
一口充满了信仰崩塌的、无尽悔恨的、腥甜的逆血从那首席大-祭司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的洛基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迷茫”与“绝望”的、血的——叩问。
“……如果……如果我们的神并非是那高居于神山之上的、威严的‘创主’……”
“……而是那个在废墟之上用钉耙开垦荒原的、孤独的‘农夫’……”
“……那……那我们……这十万年来所跪拜的……”
“——究竟是什么?”
洛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了的、可悲的“神之代言人”。
他缓缓地走上前。
将那卷承载着“真实”的史诗轻轻地合了起来。
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胜利者的“怜悯”只有史官对于“历史”的、最客观的、平静的语气缓缓地回答了他那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你们跪拜的是‘回声’。”
“而我……”
他拿起那卷注定将颠覆整个世界的史诗缓缓地转过身迎着那万丈的、早已洒满了整个房间的、凡人的朝阳。
“——带来的是‘声音’。”.
第五百一十章:神权崩毁归尘土凡人史前第一徒
当洛基那平静的、不带一丝情感却又比任何神明法旨都更加沉重更加不容置疑的、最终的“回答”落下的瞬间.
整个星辰静室那早已绷紧到了极致的、充满了“对峙”与“审判”的氛围便如同一根被彻底压垮了的、脆弱的琴弦般——
——轰然断裂!
首席大-祭司那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浑浊的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属于“神之代言人”的、顽固的火焰也终于彻底地——熄灭了。
回声……
声音……
是啊……
原来他们这十万年来所无比虔诚地跪拜的所无比狂热地守护的所不惜将任何胆敢质疑这一切的“异端”都绑上火刑架的、那至高无上的“神”……
竟然只是一个早已失却了本源的、空洞的、虚假的……
——“回声”!
而真正的“声音”那充满了汗水疲惫牺牲与无上荣光的、伟大的“声音”却被他们当成了最恶毒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异端”!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可悲!
又是何等的……讽刺啊!
“嗬……嗬……”
首席大-祭司瘫坐在那冰冷的、坚硬的地面之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毫无意义的、痛苦的喘息。
他没有再去看洛基。
也没有再去看那卷足以将他毕生信仰都彻底碾成齑粉的、神圣的史诗。
他只是如同一具被抽掉了所有脊梁骨的、衰老的、被时代所彻底抛弃的——败犬。
缓缓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原本因为神权在握而显得无比挺拔的、充满了威严的背影在这一刻彻底地佝偻了下去。
仿佛在这一瞬间便苍老了一千年。
“……封锁……智慧之顶……”
他用一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情感的、仿佛是在宣读自己“死亡判决书”般的、沙哑的语气对着身后那早已吓得如同一尊尊泥塑木雕般、噤若寒蝉的、其余的大祭司们下达了他此生作为“首席大祭司”的——最后一道命令。
“……今天……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任何任何人……都不得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违者……”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尽自嘲的笑容。
“……违者……便由老夫……亲手为他执行……”
“……那早已没有任何意义的……”
“……‘最高神罚’……”
说完他不再停留。
如同一具行走的、早已死去了的尸体般拖着那沉重的、再也无法代表任何“神圣”的权杖一步一步地失魂落魄地向着那来时的阶梯挪动了过去。
其余的十几位大祭司也如同一群失去了“牧羊人”的、迷途的羔羊般脸上带着同样的、充满了“信仰崩塌”的、巨大的迷茫与恐惧相互搀扶着紧随其后。
他们来时是何等的气势汹汹充满了神圣的、审判一切的无上威严。
而去时却又是何等的狼狈不堪如同一群被真实的“历史”给彻底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
很快整个星辰静室便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洛基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门口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幕足以颠覆整个神权世界的“神迹”给惊得连灵魂都快要飞出窍的——年轻的图书馆学徒。
洛基静静地看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
他知道。
一个属于“回声”的、虚假的、长达十万年的时代在今天终于被他这个凡人史官亲手画上了一个充满了“讽刺”与“悲哀”的——句号。
而一个属于“声音”的、真实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崭新的时代也即将在他的笔下被缓缓地——开启。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那卷伟大的史诗重新轻轻地合了起来。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年轻的学徒。
他并没有去命令他离开。
因为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与那些早已被僵化的教条给彻底禁锢了灵魂的、老祭司们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在亲眼见证了“真实”之后所特有的、充满了“震撼”、“敬畏”、与一丝无比宝贵的、对“未知”的——渴望!
就在这时。
那个年轻的学徒终于从那巨大的、足以让他一生都无法忘怀的震撼之中缓缓地回过了神来。
他没有像他的老师们那样失魂落魄地逃离。
他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决定。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上前将那碗早已冰冷的、却又曾带给了洛基第一丝温暖的、小米粥的托盘重新端了起来。
然后他再次走到了洛基的面前。
他并没有再跪下。
而是当着洛基的面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行的并非是信徒对于“神明”的、充满了“恐惧”与“崇拜”的——跪拜之礼。
而是学生对于“老师”的、充满了“敬意”与“求知”的——鞠躬之礼。
“……大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坚定。
“……粥……真的……凉透了。”
“但是……”
“……我的‘心’……”
“……却是滚烫的。”
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明亮的、充满了无尽渴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基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师!请……请允许我追随您!”
“我不想再去聆听那虚假的、空洞的‘回声’了!”
“我想听‘声音’!”
“我想听关于那个用钉耙开垦荒原的‘农夫’的、真实的故事!”
“我想听关于那个在枯木之中种下新绿的‘神女’的、温柔的故事!”
“我想听所有!所有关于‘他们’的、真正的——历史!”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研墨铺卷哪怕只是为您端来下一碗不会再变凉的——热粥!”
“——只求您不要拒绝一个渴望聆听‘真实’的、年轻的——灵魂!”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弯下了腰。
等待着洛基的——最终裁决。
洛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的、年轻的学徒。
他那双早已看透了无数世事沉浮的、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充满了欣慰与希望的——波澜。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那早已被“神话”的坚冰所冰封了十万年的、死寂的大地之上。
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艰难地破土而出的、第一株充满了无限生机的——
——嫩芽!
“你叫什么名字?”洛基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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