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55节
王虎感应到了威胁,他拼了命地想要冲到前面。
但那音刃太快了,快到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眼看音刃就要切开尘的喉咙。
尘却在那一瞬间,闭上了金色的右眼。
他睁开了那只冰冷的、凡人的左眼。
“老师说,新史不记录死者。”
尘的声音变得异常空灵。
“但老师没说,凡人……不能斩断神留下的回音。”
尘抬起了那柄残剑。
他没有动用开拓之力,也没有动用纪元之书。
他只是用他那只新生的凡人之手,握住那柄早已残破不堪的铁片,在那音刃临身的千分之一秒,平平无奇地向前……一递。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道足以斩杀万物的“绝后”音刃,竟然在那块生锈的残剑尖端,彻底崩碎。
这,是洛基留下的最后一招。
‘凡人的绝响’。
在那音刃崩碎的瞬间。
脊梁顶端的那名黑裙女子,拨动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颤。
她那被白布缠绕的双目中,竟然沁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凡人……斩断了神的意志?”
女子的声音不再诡异,而是带着一种几乎要癫狂的震颤,“有趣……太有趣了……”
“咳!”
尘落在脊梁石壁的突起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刚才那一剑,虽然挡住了音刃,但也让他凡人卷的道体几乎超负荷。
但他没有停。
他死死地盯着石壁上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这就是脊梁顶端的‘余温’吗?”
尘扶着岩壁站稳,擦掉嘴角的血迹。
“我看,更像是这旧世界的‘余孽’。”
王虎也落在了他身边,独目中满是警惕。
青黛虽然虚弱,但她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尘……那女子的琴声里,有一种……悲凉。”
“那是‘仁心’能感应到的,对于这个被终结世界的……祭奠。”
尘冷笑一声。
“祭奠死者,是生者的事。”
“而她,显然不打算让我们成为生者。”
就在这时。
脊梁上方的黑裙女子缓缓站起身。
她手中那把已经断了几根弦的长琴,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一步步走下脊梁,黑色的裙摆掠过那些古老的骸骨。
“我叫‘遗忘’。”
女子的声音变得温婉如水,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诱惑。
“我是‘莫’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开拓者……既然你这么渴望新的史诗。那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灵魂里……藏着哪些旧世界的伤痕?”
随着她的话语。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本纪元之书,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仿佛要被某种力量强行撕碎。
尘的面色大变。
他感觉到,他的记忆、他的意志、甚至是他关于洛基、关于青黛、关于王虎的一切,都在这“遗忘”的意境中,迅速消散。
“不要……”青黛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王虎也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我是谁……我在这里干什么……”
“遗忘?”
尘的右眼金光再次燃起,但这一次,金光却在剧烈摇晃。
“你想抹去我们的道?”
“不仅是道。”
黑裙女子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十丈处,那苍白的指尖再次划过琴弦。
“我是要让这所谓的‘新史’,连第一行字都写不出来。”
危急时刻。
尘猛地将那柄残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大腿!
剧痛!
剧痛让他那被“遗忘”侵蚀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猛地看向那本疯狂颤抖的纪元之书。
“既然你要遗忘……那我就让你看一眼……绝对无法被遗忘的‘铭刻’!”
尘猛地伸手,在那纪元之书的空白页上,用自己流出的道血,疯狂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符号。
那是所有文明、所有生灵最原始的本能。
那是一个……‘生’!
轰!!
纪元之书,炸开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凡人卷:以命刻生,纪元长鸣
寂静。
那是比死亡更深沉、比虚无更空洞的寂静。
纪元之书的“炸开”,并没有预想中那种天崩地裂的巨响。相反,它像是一场无声的呼吸,在尘那沾满道血的指尖触碰到页面的瞬间,整本书化作了亿万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以一种霸道到蛮横的姿态,强行刺入了周围那片名为“遗忘”的意境。
嗡——!.
尘感到自己的眼球几乎要被某种炽热的光芒灼穿。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那本古朴的兽皮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半透明的金色符文,它们层层叠叠,围绕着他、王虎和青黛,构建出了一个半径三丈的圆形领域。
这,不是光罩。
这是纪元之书的……“真身”。
在那圆形的金色领域中心,一个硕大的、由暗红色道血凝结而成的“生”字,正如同心脏一般剧烈搏动。
“噗通!”
“噗通!”
每一下搏动,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涟漪。那些涟漪所过之处,原本正在消散的记忆被强行抓回,原本正在崩毁的意志被硬生生定死。
王虎那原本迷茫的独目瞬间恢复了清明,他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守护者的铁拳狠狠砸在虚空中,震碎了最后一丝试图侵入他脑海的琴声。
“虎爷我想起来了!我是守护者!我是王虎!”
青黛也从那种窒息般的迷失中惊醒,她大口喘着粗气,原本枯萎的本源在“生”字的律动下,竟然诡异地保持住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不可能……”
十丈外,黑裙女子的琴声戛然而止。
她那被白布缠绕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搏动的“生”字。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白布不断滴落,溅在那些苍白的骸骨上,冒出森森的黑烟。
“这是‘莫’的领地……这里的一切因果都被抹除,连神都不可能留下痕迹……”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优雅的温婉,变得尖利而扭曲,像是铁片摩擦岩石,“区区一个凡人……竟然用这种卑微的血,写出了‘不可遗忘’的规则?!”
“卑微?”
尘缓缓抬起头。
他那只插在大腿上的残剑依旧没有拔出,鲜血顺着剑锋不断渗入地面。剧痛像是一根通红的铁丝,死死地维持着他神志的最后一丝清明。
“老师曾教过我……神性是高远的,所以神性容易遗忘。”
尘一步跨出。
每一步,他脚下的金色符文都会疯狂旋转,将“遗忘”的琴意强行碾碎。
“但凡性是痛苦的。因为痛苦,所以刻骨铭心。”
“你所谓的‘遗忘’,是神的仁慈。”
“而我要给你的‘铭刻’,是凡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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