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没有圣位吾自开一界 第476节
“序言里说:开拓者尘,最终在脊梁之巅,看到了旧时代的残响,在愧疚与恐惧中,主动投身巨钟,化作新纪元的……第一个牺牲。”
“你看,剧情很完整。”
【定稿】迈开脚步,那些因果线在他身后飞舞,将整个脊梁顶端的世界,强行变成了一个——【闭合的圆】。
在这里,没有未来,只有已经写好的。
尘靠在门板上,手里那支如玉史笔正在由于能量的匮乏而飞速地变灰、变脆。
他听着对方那荒谬却又无可反驳的“预设”,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那空旷书脊上的狂笑。
“哈哈哈哈……”
尘抹掉眼角的血,死死地盯着那个名为【定稿】的执行官。
“写好了?主动投身?牺牲?”
尘扶着门框站起来,虽然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虽然他的缝合线已经断裂得只剩下一丝皮肉相连,但他眼中的银辉,却在那一刻,燃起了一种极其疯狂的暗红。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代表!”
他猛地看向怀里,看向那叠洛基留下的空白稿纸。
稿纸上,原本空无一物,此时在那“莫”之序言的压迫下,竟然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像是针尖扎出的——【漏洞】。
那是刚才洛基“弃稿”自爆时,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王虎大叔,青黛,糖果。”
尘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冷静得让周围的因果线都产生了一丝迟滞。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圆,那我就在这圆上,给它崩掉一个角。”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口残破的巨钟。
“那钟声里藏着的不是解脱,是那个被‘莫’杀死的纪元的……【不平之气】。”
尘对着王虎使了个眼色。
王虎虽然重伤,但与尘合作万载的默契让他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
“尘……你难道要……”
“对。我要把这最后的一口‘气’,给吸过来!”
尘猛地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对方的“定稿”逻辑,在那【定稿】执行官挥刀之前,尘整个人已经撞到了那口青铜巨钟之上。
他张开嘴,对着那被他劈开的缺口,深吸了一口气。
轰——!!
在那一瞬间,原本那代表着哀婉与终焉的钟声,在那尘的体内,在那“凡人卷”三阶的“改稿”权能催化下,竟然变成了一股极其辛辣、极其刺鼻、足以让任何神灵都瞬间陨落的——【凡人怨】。
那是积攒了亿万载、无数纪元里每一个凡人临死前那句骂天的话。
“咳!咳咳!”
尘的皮肤在一瞬间变成了深青色,那些缝合线在那毒辣的怨气下瞬间化作焦黑。
但他,撑住了。
他举起那支快要崩解的史笔,对着那尊名为【定稿】的执行官,在那虚空中,落下了一记谁也看不懂的——【句号】。
“这一页……”
尘的双眼在那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旋转的灰色火涡。
“老子……结案了!”
“凡人卷·三阶终式:弃稿——‘万象俱灭,不入此卷’!”
轰!!
整个脊梁顶端的瓷罐,在那一瞬间,全部炸裂。
无尽的文明残影在那一刻涌向了【定稿】执行官。
而尘,则在那爆炸的中心,在那所有的秩序都被强行崩毁的一瞬,对着身后的同伴们,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极其决绝的微笑。
“跑。”
他再次吐出一个字。
紧接着,他的身体,连同那支史笔,连同那口巨钟,在那一瞬间,坍缩成了一个——【绝对无法被定义的黑点】。
莫的序言,断了。
但在那黑点的最中心,一个新的、极其微弱的、带着尘体温的名字,正缓缓在纪元之书的新页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一】。
第五百九十九章:万古第一划,凡人续新章
死寂。
在那“绝对无法被定义的黑点”周围,时间、空间甚至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瘫痪状态。
原本那遮天蔽日的祭坛、那哭号的瓷罐,乃至那尊名为【定稿】的执行官,在那黑点成型的刹那,便如同一幅被泼了浓墨的画卷,被强行抹去了所有的细节,只剩下一片深邃且不详的暗色。
“尘……尘在哪儿?”
王虎跪在脊梁的断崖边,他那仅剩的一只独目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不过绿豆大小、却沉重得让整根脊梁都在微微弯曲的黑点。他感应不到尘的气息了,那种属于凡人的、滚烫的、甚至有些嘈杂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青黛也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她指尖那一抹仁心灵光在那黑点的吸力下,竟也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扭曲的弧度。
“他……他变成了那个‘一点’。”
糖果的声音在风中颤抖,她那一头白发此刻竟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紫色,但那紫色中却透着一种极其不祥的、属于灰烬的死气。
“他吸干了那口钟里的‘凡人怨’。那是积攒了无数个被终结纪元的负面总和,那东西……不是人能承载的。”糖果抬头看向天穹,在那只巨大的“莫”之眼的注视下,她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小,“他把自己……炼成了一个‘句号’。”
然而,在那黑点的最中心.
尘并没有消失。
他感到自己正处于一种极致的“重”之中。那种重,不仅仅是身体的压力,更是亿万万生灵在被终结时的那一声质问,那一抹不甘。
【为什么要杀我们?】
【凭什么你是神,你就能定我的生死?】
【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无数凄厉的咆哮在尘的每一个细胞中炸裂。原本那些崩断的缝合线,在那极致的挤压下,竟然开始与这些“怨气”强行融合,在他那空荡荡的心脏处,铸就了一颗——【怨之核】。
而在那核的最上方,那一支如玉的史笔残骸,正静静地悬浮着。
在那纪元之书的新页上,那个由尘的体温和意志写下的【一】,正散发着一种及其微弱、却无法被黑暗侵蚀的微光。
“一……”
尘的意识在黑点中缓缓睁开。
这个【一】,是洛基教他识字时的第一个字。
这个【一】,也是他在这绝望世界里,为凡人争到的第一个——【名分】。
“莫说,凡人是草芥。”
尘的声音,从那黑点中缓缓传出,不再沙哑,而是一种带着金属碰撞般的磁性与威严。
“但我说……这万古的长夜,当从这一划开始,被劈开。”
轰!!
那个黑点猛地收缩,继而在一瞬间向外喷涌出了万丈的银芒。
那一抹银芒,不再是洛基的浩然气,也不再是史笔的因果线,而是一种融合了“凡人怨”与“变数权能”的、全新的——【新史之力】。
原本那正在坍塌的脊梁,在那银芒扫过的瞬间,竟然被强行止住了崩溃。
尘的身影,从那银芒中心缓缓走出。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那种苍白的、布满缝合线的模样。
此刻的他,全身流转着一种暗青色的流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某种极其细小的文字纹身所覆盖。
他的左臂虽然没有长回来,但却凝聚出了一个由无数金银丝线缠绕而成的、虚幻的——【义肢】。
他背后的《纪元之书》早已不是灰褐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如星空般深邃、边缘带着火焰灼烧感的暗紫色。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支笔。
那支如玉的史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尘直接从那口巨钟的残骸里,强行提取出的一根——【钟心笔】。
笔杆是青铜色的,上面刻满了无数生灵的面孔。
笔尖……是血红色的,那是那口钟里最辛辣、最不屈的凡人血泪。
“莫,你不是要写序吗?”
尘抬起头,那一黑一银的双眼直视着天穹上的那只巨眼。
他手中那支笔,在那虚空中,平平无奇地划下了第二划。
【一】之后,是【二】。
不。
那不是【二】。
那是尘在那一横之下,又添了一撇一捺。
在那瞬息之间,一个巨大的、甚至足以覆盖整根脊梁的——【人】字,在那虚空中,成型了。
【新史·凡人卷·三阶:改稿——‘人立天地’!】
嗡——!
在那【人】字成型的瞬间,原本从那眼球中落下的黑色雷霆,在接触到这个字的刹那,竟然像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厚重到了极致的墙壁,竟被生生震碎,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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