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179节

　　秦执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在这略显阴暗的藏经阁二楼踱了两步，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武道一途，越往上走，关隘越险。”

　　“练骨境与练筋境一样，同样分为四重关隘，层层递进。”

　　“分别为玉粹金刚、虎豹雷音、洗髓换血。”

　　“也就是常说的练骨入门、小成与大成。”

　　“而在大成之上，尚有一境，名为‘铁木银髓’，这便是练骨圆满。”

　　“正如练筋境的龙蛇天梯一般，达不到也能转去练皮，但根基毕竟没有那么牢固，若能达成，底蕴之深厚不可同日而语。”

　　陆青屏息凝神，将这四个境界名字牢牢刻在心底。

　　“先说这第一关，玉粹金刚。”

　　秦执事停下脚步，突然发问：

　　“你可知，武者在练骨之时，除了淬炼骨骼，修的还是什么？”

　　陆青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黑山岭中，那红衣小和尚讲述的武道之论，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道。

　　“劲力？”

　　“有点悟性。”

　　秦执事眉梢微挑，有些惊讶于陆青的敏锐，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错，练骨即练劲。”

　　“练骨第一关‘玉粹金刚’，其立意根本，在一个‘密’字！”

　　“密？”

　　陆青若有所思。

　　“正是。”

　　秦执事伸出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掌，虚握成拳：

　　“人乃血肉之躯，骨骼天生看似坚硬，实则内里疏松多孔，充满了杂质与空隙。”

　　“遇上钝器重击，或是更加凝练的劲力透体，往往一触即溃，断裂粉碎。”

　　“所谓的练骨第一关，便是要通过特殊的桩功、药浴，甚至是外力排打，不断震荡、锤炼自身的这一副骨架。”

　　“就像是铁匠铺里锻铁。”

　　秦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将原本酥松多孔的‘生铁’骨头，反复锻打，挤出杂质，填补空隙，最终练成一块无缝隙的‘精钢’！”

　　“这个过程极苦极痛。”

　　“不仅要用外力击打磨练，更要用内家劲力像流水一样去‘洗’，去‘刷’，直到将这一身骨头练得密不透风，沉重扎实。”

　　“古人称之为‘玉碎再铸’，为的就是练出这一身能够承载万钧之力的‘金刚不坏’底子！”

　　说到此处，秦执事看向陆青，语气肃然。

　　“若能练成此境，你的一身骨头将沉重如铁石，站在那便稳如磐石，寻常推搡根本动摇不得分毫。”

　　“普通的木棍、未开刃的铁尺打在你身上，只能听到闷响，却是皮肉痛，骨头却丝毫不伤。”

　　“而你的拳头若是打在墙上，反震之力不但不会让你手骨挫伤，反倒会让你觉得浑身骨架震颤，畅快淋漓。”

　　“俗话说得好。”

　　秦执事拍了拍陆青那结实的肩膀，一字一顿：

　　“骨硬一分，人凶三分！”

　　“此乃练骨第一关隘，玉粹金刚！”

　　他踱步两下，负手道。

　　“与此同时，武者体内的劲力亦会在这水磨工夫般的震荡与淬炼中，变得愈发凝练、壮大。骨硬了，身体就能扛住更强的爆发；劲强了，招式的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练骨的根基便是如此。”

　　陆青听得若有所思。

　　这道理不难懂，无非就是打铁需自身硬。

　　但他目光一转，看向手中那本沉甸甸的《龙虎金身功》，有些好奇。

　　“既如此，以执事您的天赋才情，既然明白此理，那当初为何还会放弃这门看起来更为刚猛霸道的功法？”

　　“难不成仅仅是因为修炼的过程太痛苦？”

　　他不信秦执事只是因为苦痛而放弃此功法，练武哪有不吃苦的？

　　能爬到练骨圆满、达成龙蛇天梯的人，哪一个不是从苦水里泡出来的？

　　区区皮肉之苦，能吓退这位心狠手辣的武堂执事？

　　“太痛苦？”

　　秦执事闻言，斜睨了陆青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若是觉得修炼此功只是单纯的痛苦，那就太小看这门功法，也太小看老夫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心中那口积压多年的郁气：

　　“修炼此功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正常武者，无论修习何种功法，到了这一步，无非就是以单一劲力入骨，震荡骨骼。只要耐得住性子，舍得花时间，水滴石穿，总能把功夫修到家。”

　　“但修这《龙虎金身功》，不行！”

　　秦执事伸出两根手指：

　　“它要两股劲！”

　　“两股？”

　　陆青瞳孔微缩。

　　“不错！”

　　秦执事神色凝重，详细拆解道：

　　“此功法之所以敢以‘龙虎’为名，便是因为它开篇就要刚刚迈入练骨境的武者，强行将尚未成型的稚嫩内劲一分为二，拆解出性质截然相反的‘龙劲’与‘虎劲’！”

　　“龙劲阳刚暴烈，主要负责震荡碎杂，虎劲阴柔绵密，主要负责渗透压实。”

　　“而且这还不算完。”

　　秦执事叹了口气：

　　“这两股劲，必须得是同步、同量地注入同一块细微的骨节之中！”

　　“龙劲多一丝，骨头受不住震荡，当场就要裂纹。”

　　“虎劲多一分，则力道不足，那些被打散的杂质根本压不回去，反而成了坏胚子。”

　　“这种精细操作，哪怕是老夫当年，一听都觉得头皮发麻。”

　　“一旦失手，这一整天的水磨功夫全白费不说，搞不好还要落下终身残疾。”

　　说到这，秦执事看向陆青，脸上已经有了劝退的神色。

　　“现在你明白这第一道关隘有多难了吗？”

　　“一个刚刚迈入练骨境大门的愣头青，一身劲力本就稀薄得可怜，连寻常的单一洗练都不一定够用，哪里还有余力去给你一分为二？还玩什么龙虎兼备？”

　　劲力不足。

　　控制太难。

　　这便是这门功法设下的两道拦路虎。

　　听完这一番堪称劝退的恐吓，陆青面色不改，但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

　　劲力不足？

　　劲自血中生，力从骨中发。

　　他如今是什么情况？

　　三十六条赤龙体内潜藏，龙蛇天梯的加持，一身气血早已雄浑得简直不像是人类，体内还没整练的劲力多得简直要溢出来！

　　别人练两个时辰就得歇半天回气，担心劲力枯竭。

　　他呢？

　　估计能一口气练足十二个时辰不带喘气的，甚至还得愁劲力太多没处宣泄！

　　所谓劲力控制无非就是个熟练度的问题。

　　再精细的活儿，一天练一遍或许很难，但如果一天能不间断地练上一百遍、一千遍呢？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被这源源不断的练习量堆成神操手啊！

　　所以这所谓的两道天堑，对他来说，那就是个稍高点的门槛罢了，抬抬脚也就迈过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陆青心下一定，不仅没退缩，反而抬头看着秦执事问道：

　　“既然秦执事您说这只是第一道关隘，莫非后面还有比这更难的？”

　　“嗯？！”

　　这一下轮到秦执事惊讶了。

　　他眯起双眼，死死盯着陆青那张平静的脸。

　　若是寻常弟子，听了他刚才那番分析，就算不被吓得当场打退堂鼓，起码也得面露难色，纠结万分。

　　但这小子不仅没怕，反而还在问下一个难题？

　　心大？还是真有底气？

　　秦执事稍一思索，心中便猛地一动。

　　他自然不认为陆青单纯心大，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常人的难题对眼前这小子来说根本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