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70节
陈朵仰面半躺在地上,双手撑着草地,两条腿蜷在身前,身体不断地向后挪动。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原本的空白被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恐惧。
她看那个男孩的眼神,仿佛对方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极度危险的东西。
男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尴尬,自己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道了歉,还伸手想扶她起来,为什么对方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周围的其他孩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摔到了吗?”
“没事吧?”
越来越多的人靠过来,越来越多的声音涌过来,越来越多的眼睛落在陈朵身上。
那些声音里满是关心,但陈朵的眼瞳在那些面孔扫过时,她眼里的恐惧,越来越重。
因为这一刻的她,终于被这些“同类”,彻底包围。
陈朵的世界,被一种蛮不讲理的强横方式重塑。
这种方式无疑是残酷的,但确实是最有效的。
只不过,陈朵不是变成了人。
而是从一种“异类”,变成到另一种她所认知的“异类”。
为了自己不再格格不入。
“可以了!”
廖忠对着对讲机说道。
……
工作人员领着孩子们往草坪边缘走去,几辆中巴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车门敞开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名单逐一核对,把孩子们按照归属地分成几拨。
周元走在人群里,回头看了一眼。
陈朵在一番发泄后,已经被那位穿防护服的人员牵引着朝草坪另一头走去。
周元收回目光,脚步不停,跟着队伍走到中巴车旁边。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挨个点名,核对身份,安排上车。
点到周元的时候,他从队伍里走出来,没有上车,而是转过身,对那位工作人员开了口。
“你好,我想见一见你们负责人。”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还捏着名单,闻言低头看了周元一眼,以为是小孩子有什么临时的需求。
他随口问了句: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如果想上厕所的话,我带你去。”
周元摇头道:
“不是上厕所的事,我想跟你们负责人谈谈那位病人的治疗问题。”
工作人员挑了挑眉毛,下意识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应该是认为自己本事不一般,想表现一下。
在把名单夹在腋下后。
工作人员拍了拍周元的肩膀。
“小朋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活动结束,上车吧,家里人肯定都等着呢,别让他们担心。”
说完他就要转身去招呼其他孩子。
“也许那个女孩的病,我能治。”
工作人员动作顿住。
他转回头,看向周元。
周元站在那里,背着那只半新不旧的背包,神色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第八十章 诊金
工作人员慢慢地拧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大概两三口气的功夫。
目光在周元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试图从这个少年眼中找到一丝说大话的成分。
“你今年多大?”
工作人员忽然问了一句。
“十四。”
工作人员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当着他这个大人的面,说要治一个连公司总部都没辙的病人。
这事说出去,谁信?
“小朋友,这不是普通的小病小痛,你的好意我们都明白,但这事……”
“我师父是王子仲。”
周元截断了他的话。
“当今国手。”
工作人员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敷衍变成半信半疑的犹疑。
王子仲这个名字,在异人圈子里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国手的徒弟,确实不是一般孩子能比的。
但作为暗堡的内部人员,那个蛊童的情况,他也是知道一点的。
前前后后折腾了多久,请了多少人来看过,连公司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没能拿出一个像样的方案。
国手的徒弟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几息,最后还是把名单递给旁边的同事,朝周元偏了偏头。
“跟我来吧。”
他带着周元穿过草坪,走到那群灰白色建筑前,推开一扇玻璃门,把他领进了一间待客室。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
一张棕色的皮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烟灰缸和两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墙上挂着一幅华南大区的辖区地图,窗帘是浅灰色的百叶窗。
“你先坐一会儿。”
工作人员说完,关上门走了。
周元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
门被推开了。
廖忠走了进来。
他把门带上,走到周元对面,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然后,廖忠熟练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蹿了起来,烟头凑了上去。
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廖忠看了周元一眼,把嘴里的烟取下来,连同打火机一起丢在了茶几上。
“你是王老爷子的弟子?”
廖忠的声音有些粗,带着常年抽烟落下的沙哑,但语气还算客气。
“是。”周元点了点头。
廖忠靠在沙发靠背上,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
刚才在草坪上他就注意到这个孩子了,第一个主动走向蛊童,又用观法看了她那么久。
别的孩子都在好奇,只是在看热闹,只有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但也仅此而已。
要让他相信,只看了这么几眼,就能治疗蛊童,那他们那些专业的医疗团队可以直接拿钱滚蛋了。
但是,万一呢?
廖忠的心底终究是抱着那么几分奢望。
“关于这个病人,我们整个华南大区,包括公司总部,都没有好的办法。”
廖忠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种不信任:“你说你能治?小朋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就算你师父是大国手王子仲,信口开河也不太好。”
话说完,房间里的气氛微微沉了几分。
周元没有急着辩解,等廖忠把话说完后,才道:
“我确实有一定的把握。”
“而且你也相信我可能有那个本事。哪怕只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要不然你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不是吗?”
廖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拿起茶几上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手指间摩挲着。
又把烟在鼻尖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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