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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226节

  直至林岩揪出褚良才与周明德装神弄鬼的勾当,部分真相才得以浮出水面。

  县城的“鬼”是假的,是人为制造的恐慌。

  但白石镇的惨案,却是实打实的。

  ……

  林岩站在镇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俯瞰下方死寂如墓的小镇。

  风掠过白色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荒凉。

  他身旁,玄易尸傀静立如松,青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平静无波。

  两人从石川县衙出发,一路施展身法疾行。

  不过一个时辰,便已抵达这传说中的白石镇外。

  按照那逃回报信的不更校尉所言,幸存的不更成员被困在“镇北三里外的山谷”。

  但林岩并未选择直奔那处山谷,而是先来到了镇子探查一二。

  那校尉含糊提及的“魔孽”与可能存在的“邪教中人”,让他心生警惕。

  能在短时间内令白家满门以如此诡异方式暴毙,更能让一支由不更统领带队、经验丰富的精锐小队近乎全军覆没。

  这绝非寻常魔孽所能做到。

  结合白石镇“上古守墓人”的传说,林岩高度怀疑,此地极可能与黑山山脉寒潭那般,存在着一座封印有神魔残骸的上古大墓。

  而且,从逸散魔气和墓葬大小判断,此墓中封印之物,恐怕比黑山那小截神魔指骨更完整。

  若真有邪教参与其中……在灵渠郡地界上,最大可能便是白莲教。

  毕竟,灵渠郡一直是白莲教活动频繁的区域。

  反观五神教,其根基势力主要在与灵渠郡所在州相邻的另一个州府。

  赤教主在大陵县身死道消,距离还远。

  此事若发生在五神教的核心地盘,以其五宝之间的神秘感应以及一位教主陨落引发的教内气运震荡,林岩恐怕早该面临五神教不惜代价的疯狂追杀了。

  可如今半月过去,还算相对风平浪静。

  收敛翻腾的思绪,林岩将神魂之力缓缓铺展开来。

  感知所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镇中屋舍大多门户紧闭,少数敞开的,里面也是空荡凌乱,仿佛主人是在极度仓促间逃离。

  街道上,散落着打翻的箩筐、破碎的瓦罐、甚至几件来不及带走的旧衣。

  几处院落的墙角或门槛上,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在苍白岩石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

  那是魔气残留过的痕迹。

  他循着这股残留魔气最为清晰的方向,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掠入镇中,玄易紧随其后。

  最终,他们停在了镇西头,白家祖祠之前。

  这是一座三进规模的院落,青瓦白墙,飞檐斗拱,门楣上悬挂着“白氏宗祠”的匾额。

  虽不及豪门大族的祠堂气派,在这小镇中也算得上庄严肃穆。

  但此刻,祠堂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却洞开着,门槛上甚至有一道明显的拖拽血迹。

  门内景象更显狼藉。

  供奉祖先牌位的长长供桌被掀翻在地,上面陈设的香炉、烛台、贡品散落一地,香灰混合着凝固的蜡油,污浊不堪。

  原本应整齐排列的祖宗牌位,此刻东倒西歪。

  有些甚至从中断裂,仿佛遭受过巨力冲击。

  一股腐败的血腥气在祠堂内萦绕不散。

第197章 白莲教图谋,玉牌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祠堂后院的空地中央。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地洞。

  洞口直径约有一丈。

  边缘的泥土呈现出焦黑色,仿佛被极高温度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狂暴力量硬生生撕裂。

  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漆黑魔气,正从这深不见底的洞窟中袅袅逸出。

  即便隔着十几丈距离,林岩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暴戾的毁灭欲念。

  比当初在黑山山脉遭遇神魔指骨时感受到的,要浓郁数倍不止。

  “果然有墓……而且,绝非善地。”

  林岩眼神凝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去。

  这洞中散发的魔气质量与浓度,远超黑山那座墓葬。

  若下方真如他所料,封印着某位上古神魔的残骸,那么其残留的力量,恐怕都极其可怕。

  神魔骸骨固然是稀世奇珍,内蕴气运,更有金性物质,还是驭物境操控外物的绝佳武器。

  但前提是,有命去拿,有本事去炼化。

  他不是专精风水墓葬的地师,看不懂此地山水格局与墓葬布置的玄机。

  更不敢在毫无准备、且明显已有变故发生的情况下,贸然深入这未知的凶险墓穴。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受。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林岩果断收回延伸向洞内的感知,仿佛怕被那黑暗中的存在察觉。

  他转身,不再多看那诡异的地洞一眼,与玄易一同,朝着镇北那处山谷疾掠而去。

  ……

  葬魂谷,名不虚传。

  谷地呈狭长的葫芦形,入口狭窄,仅容三四匹马并行。

  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斧劈,岩石并非白石镇常见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沉血色。

  在天光下,仿佛干涸的血污,触目惊心。

  谷中地面裸露,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嶙峋怪石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

  有些形似折断的兵刃,有些状若巨兽的枯骨。

  层层叠叠,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年月。

  此刻,在这片血色山谷深处,背靠着一面陡峭血色岩壁的,是一群约五六人的武者。

  他们皆身穿黑色劲装,外面是不更制式的轻质皮甲。

  但此刻甲胄破损,人人带伤,气息萎靡,背靠着岩壁勉强结成一个防御圆阵。

  为首的中年汉子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皮甲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贯胸膛。

  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

  显然中了极厉害的魔毒,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强撑着。

  他正是石川县不更衙门的统领,一位先天中期的好手。

  而在谷口方向,是十余名身穿普通黑色短打的武者。

  他们装束寻常,甚至有些杂乱,但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金刚功》特有的发力方式。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左眼戴着眼罩,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气息刚猛,赫然已是初入先天的境界。

  此人便是白莲教在石川县香堂的堂主,冯彪。

  而在这两方人马之间,靠近冯彪一侧数丈外,还孤零零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瘦高,骨架宽大,却因某种原因显得颇为佝偻。

  身上穿的是一套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粗布仆役短褂。

  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黑色。

  皮肤下的筋络如同活物般凸起,缓缓蠕动,透着诡异。

  他低着头,散乱枯黄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赤红如血、没有丝毫眼白的眸子。

  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低沉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

  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稀薄黑气。

  那是失控外溢的魔气。

  但奇怪的是,他并非完全癫狂。

  他一手,正死死地攥着一块巴掌大小、温润洁白的方形玉牌。

  玉牌质地极佳,即便在谷中黯淡的光线下,也流转着一层莹润的宝光。

  玉牌正面,以古篆阴刻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圣君神位!

  正是这块看似普通的玉牌,散发出一层极淡的清辉,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笼罩住他全身。

  这清辉竟硬生生将那狂躁暴戾的魔气压下去了至少三成,让这魔化之人在无尽的杀戮欲望中,勉强保留了一丝清醒意识。

  “竟是有自我意识的魔孽……”

  林岩藏身于谷口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之后,驭物境的神魂感知远远地观察着谷内情形。

  便是翻阅玄易生前近百年的阅历记忆,也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情形。

  魔孽之所以被称作“孽”,便是因其彻底被魔气侵蚀,理智湮灭,神魂扭曲,只余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与野兽无异。

  甚至还不如野兽。

  野兽痛了还知道逃走,但是魔孽无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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