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00节
金倮吞噬了火焰,似乎被激发了凶性,攻势更加狂暴,精神尖啸的频率也陡然加快。
林岩压力大增,险象环生,脑中念头飞闪。
雷法对阴魂鬼物向来有极强的克制效果,或许……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趁着一次拉开距离的机会,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雷……法!”
咔嚓——!
山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凝聚出一小片雷云。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天地之雷,但也非同小可。
一道刺目的银色电蛇,自雷云中劈落,精准地轰向追击而来的金倮。
这一次,金倮的反应截然不同。
面对从天而降的雷霆,它那一直充满贪婪的眼眸中,露出了恐惧。
庞大的虫身竟以不合常理的敏捷,猛地向侧方翻滚,试图躲避。
但雷霆速度何其之快?
银色电蛇还是擦中了它的一截虫足末端。
滋啦一声!
虫足瞬间变得焦黑一片,甲壳崩裂。
“吱——!!”
金倮发出痛苦无比的嘶鸣,整个虫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被击中的部位冒着滚滚黑烟,气息都紊乱了不少。
它看向林岩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怨恨,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甚至开始缓缓后退。
有效!
雷霆果然对其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甚至可以说是……天敌般的克制!
“住手。”
上尸神不知何时来到近前,目光略带讶异地看向林岩,随即抬手一招。
那庞大的彭琚迅速缩小,重新化为米粒大小,飞回上尸神的袖中。
“你赢了。”上尸神看着林岩,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想到,你竟精通雷法,倒是小瞧了你。”
林岩心中暗喜,不曾想竟无意间发现了上尸虫的弱点。
这或许在未来的冲突中,会成为一张重要的底牌。
“晚辈侥幸。”
林岩收起架势,微微喘息,做出一副消耗不小的模样。
上尸神深深地看了他几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幽光一闪而逝,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本座对你……很是满意。无生道友倒是收了个得力的属下。白莲教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位列上教,指日可待。”
上教,乃是邪教圈子内部的一个隐晦划分,意指拥有第五境强者坐镇且实力底蕴足以让朝廷上心的邪教势力。
无生老母困于附体境巅峰多年,白莲教一直未能跻身此列。
“借上神吉言。”林岩不卑不亢地回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云海之中,忽然有朦胧的白色圣光浮现。
光芒汇聚,逐渐勾勒出一尊巨大的女性神祇虚影。
她身披璎珞,手持净瓶,盘坐莲台,面容慈悲,周身散发着纯净祥和的气息,令人观之便心生宁静。
但林岩却从那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这并非无生老母的本体样貌,而是白莲教数百年来,通过持续不断的布道传教,在无数虔诚信徒心中共同塑造的“显世尊神”形象。
此乃《弥勒下生经》下生五法中的显世法,亦称显圣法。
借众生念力,显化神迹,既彰显威能,又保护本体。
显然,方才上尸神对林岩流露出的那一丝探究,被无生老母感知到了。
上尸神抬头看了一眼那圣洁虚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并未多言。
他抬手抛给林岩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玉牌。
玉牌入手冰凉,正面光滑,背面刻着三条虫子纠缠在一起的诡异图案,正是三尸神教的标记。
“此乃我教的同心牌。”上尸神淡淡道,“待准备妥当,正式动手之时,此牌自会变化颜色示警。你需时刻关注,见令而动,不可延误。”
说完,他也不等林岩回应,身形一晃,轻飘飘地坠下山崖,融入下方翻涌的云海之中,消失不见。
无生老母的显圣虚影,也朝着林岩的方向瞥了一眼,便随即缓缓消散。
山顶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林岩握着手中冰冷的黑色玉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考验通过,资格到手。
接下来,就是等待。
“只是不知,官府那边……究竟准备了何种应对手段?那位姜州牧,真的能够应付得了吗?”
那位州牧,给他的感觉是有恃无恐。
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岩不再停留,转身御风而起,朝着州城方向疾驰而回。
……
云梦州城。
州牧府邸深处。
一间极为宽敞、陈设奢华却不失雅致的静室内,檀香袅袅。
州牧姜明渊正与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精神矍铄的葛袍老者,对坐于一张紫檀木棋盘两侧。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已至中盘。
姜明渊执白,落子沉稳大气,隐隐已成合围之势。
老者执黑,眉头紧锁,捻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能落下。
“啧,马老,该您了。”姜明渊嘴角含笑,提醒道。
“催什么催!观棋不语真君子!”
被称为“马老”的老者吹胡子瞪眼,又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最终气哼哼地将棋子丢回棋罐,拂乱棋局。
“不下了,不下了!你这小子,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眼看老夫就要输了,也不知道让一让?你们儒家圣人,就是这么教你们对待长辈的吗?”
姜明渊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棋子,笑道:
“马老勿怪。让棋自然无可无不可。只是晚辈担心,若是故意相让,被您老看出来,岂不是更扫了您老的棋兴?岂不是更不尊老?”
“就你小子嘴皮子利索!”
马老哼了一声,站起身,背着手在宽敞的房间里踱起步来,目光扫过墙上名画、多宝阁上的古玩,最终落在窗外州城的万家灯火上。
“布置得如何了?可有十足把握?”马老看似随意地问道。
姜明渊将最后一枚棋子归位,也站起身,走到窗边与马老并肩而立,目光深邃:
“有马老您亲自坐镇州城,加上州府力量、不更衙门、以及暗中联系好的几位高人……料想那些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话虽然中听,但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马老转过身,敲了敲自己的后腰,叹了口气:
“唉,要老夫说,你小子为何如此急着重返京都?在这云梦州,天高皇帝远,你是一州之主,说一不二,何等快活自在?回去还不是白白受气。”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况且,以如今皇位上那位陛下的脾性志向,北边暂时打不起来,西边也需怀柔。”
“依老夫看啊,说不定过段时日,朝廷的战略重心,就会放到这南疆来,图谋十万大山之后的南蛮诸部!”
“你在此地经营好,作为前线粮仓与后勤枢纽,届时大军一动,你居中调度,协调各方,岂不是立下泼天功劳的大好时机?”
“何乐而不为?这也是当初你家老爷子,费心费力为你谋划这云梦州牧之位的深意啊!”
姜明渊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更加幽深:
“马老所言甚是。所以……晚辈才更要趁此机会,一举将云梦州内外这些盘根错节的邪教势力,连根拔起,肃清地方!”
“如此,方能彰显晚辈治理地方之能,也为将来可能的南进,扫清后方隐患。这,不也是大功一件吗?”
他转头看向京都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然而,州郡再好,终究只是无关紧要的地方。晚辈的路……在京都。那里,才有我想要的东西,才有我姜家更进一步的阶梯。”
马老看着姜明渊年轻却坚毅的侧脸,沉默良久,最终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唉,你们姜家的人,都是这副臭脾气,认准了的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陪你好好下这盘棋。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又要辛苦咯。”
“晚辈,多谢马老!”姜明渊转身,对着马老郑重一揖。
“谢?谢什么谢!”
马老没好气地转身走回棋盘边,看着那被拂乱的棋局,有些不服气,嚷嚷道:
“哼,你当老夫愿意随你来这里受罪?”
“愿赌服输,老夫赌品好,输了就认……不过,一定,老夫一定要戒赌!再赌,老夫就是狗!”
姜明渊看着马老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失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暖意。
以对方的身份,完全没必要跟着他一起来云梦州。
若非马老在,他还真不敢下这么一盘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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