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27节

　　不死天尊的拳头僵在半空，无极上人的玉笛从嘴边放下来，恶鬼毒夫的黑雾也自行消散了。

　　四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东西，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老仆挡在傅流芳身前，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抖。

　　傅流芳拄着竹杖，面色平静。

　　林岩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团黑雾，瞳孔深处，幽光跳动。

　　他认出了这是什么。

　　黑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幽红色的火焰，在墨黑色的雾中跳动，明灭不定，如同地狱深处永不熄灭的业火。

　　那是红莲业火。

　　他方才用业火焚烧刀中的鬼，那些业火没有消散，反而附着在那东西身上，烧得黑雾滋滋作响。

　　但烧掉的，不是那东西的本体。

　　林岩的鬼眼看得清楚。

　　黑雾中，有无数的鬼影在挣扎、在哀嚎、在化为灰烬。

　　那些是被那东西吞噬的小鬼，是它无数年来积攒的“粮食”。

　　红莲业火烧的不是它，而是那些被它囚禁的亡魂。

　　它在用那些小鬼的命，替自己挡业火。

　　好狠的手段。

　　黑雾渐渐收拢，凝聚成一个形状。

　　那形状像人，又不像人。

　　它的脸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只剩下一片混沌。

　　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猩红色的竖瞳，如同蛇的眼睛，冰冷、漠然、没有半点情感。

　　那双眼睛从黑雾中显现，缓缓转动，最终落在林岩身上。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吾乃魌。”

　　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直接在林岩脑海中响起的。

　　林岩的脸色变了。

　　魌。

　　他脑海中浮现出《百鬼录》中的记载：

　　“俗说亡人魂气浮扬，故作魌以存。其飘忽三千里若云，遮天蔽日，天地为之色变。”

　　魌，远古恶鬼，圣君时代便已存在。

　　传说它本是人死后的怨气凝聚而成，吞噬了无数亡魂，才拥有了如今的形态。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化作云雾，可以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百鬼录》中将它列为“五恶”之一。

　　警告后人，遇之即逃，不可力敌。

　　林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抱拳道：

　　“魌前辈有何指教？”

　　魌歪着头，猩红色的竖瞳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它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灰白色，半透明，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

　　它指向林岩，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勾什么东西。

　　“为吾负刀者。”

　　它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负刀者。

　　替它背刀的人。

　　林岩心中一动。

　　背刀客以自身精血喂养这只恶鬼，换取刀中的力量。

　　而魌所说的“负刀者”，恐怕不只是背刀那么简单。

　　那意味着成为它的奴仆，终生受它驱使。

　　林岩还没有说话，背刀客已经跪下了。

　　他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地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大人，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黑雾从指尖飞出，将背刀客整个人笼罩其中。

　　背刀客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魌的目光始终落在林岩身上。

　　“吾可助汝尽杀之。”

　　它指着黄泉老叟四人，猩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谑。

　　四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黄泉老叟后退半步，灰白色的瞳孔中满是忌惮。

　　他们停止了攻击沈实，齐齐后退，与那只恶鬼保持着距离。

　　沈实趁机脱身，身形一闪，落在林岩身边。

　　她看了魌一眼，眉头紧皱，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林岩身侧，周身气血翻涌，随时准备出手。

　　林岩看着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魌前辈，晚辈无意替人负刀。”

　　他的声音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魌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歪着头，看着林岩，像是在审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汝身上之物，吾甚感兴趣，有所需，吾尽允之。”

　　它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

　　林岩心中一动。

　　身上之物。

　　恐怕是体内的轮回！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选择成为一只鬼的奴仆。

　　林岩抱拳，再次摇头。

　　“前辈厚爱，晚辈无福消受。”

　　魌沉默了。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盯着林岩，目光冰冷如刀。

　　峡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诡异。

　　“可。”

　　它点了点头。

　　林岩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魌没有再看他。

　　它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背刀客。

　　背刀客的身体还在发抖，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一团黑雾从指尖飞出，将背刀客整个人包裹其中。

　　背刀客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团黑雾如同活物，顺着他的口鼻、毛孔，钻入他的体内。

　　他的皮肤开始发黑，血管暴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双眼变得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拿下。”

　　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它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一团黑雾，重新钻入那把残破的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