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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45节

  他看着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小友,这个锚点,老夫帮不了你。每个人的心境不同,经历不同,锚点也不同,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去感悟,旁人无法替代。”

  林岩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小册子,脑海中思绪翻涌,无数念头在心中交织。

  锚点,以现实为锚点,不行;

  以虚妄为锚点,也不行。

  那到底,该以什么为锚点?

  他想了很久,忽然眼前一亮,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的世界,那个繁华喧嚣、车水马龙的世界,那个有他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的世界。

  他完全可以以前世世界为锚点。

  因为那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人生,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忆,是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都不会崩塌、不会磨灭的存在。

  那个世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手机电脑,有互联网;

  有他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听过的音乐;

  有他的喜怒哀乐,有他的悲欢离合。

  那些记忆,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虽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依然清晰无比,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以前世世界为锚点,他的心就有了根基,有了依靠。

  无论他的心境如何发散,无论他修炼的功法如何驳杂,只要他还能想起那个世界,还能想起那些记忆,他就不会迷失自我,就不会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第400章 心宇诀,哀莫大于心死

  想通这一点,林岩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对着傅流芳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恭敬:

  “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明白了。”

  傅流芳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这是……有想法了?这么快?”

  他可是花了整整三十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林岩竟然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有所领悟,这怎能不让他惊讶?

  林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晚辈心中已有眉目。”

  至于前世的经历,自然不能说,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只能深埋在心底。

  傅流芳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

  “小友,你果然与众不同,天赋异禀,气运非凡。”

  “老夫花了半辈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你却如此轻松就找到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林岩笑了笑,语气谦逊:

  “晚辈只是运气好,恰好想到了合适的锚点,并非什么天赋异禀。若是没有先生的《心宇诀》,晚辈也不可能这么快有所领悟。”

  傅流芳摆了摆手,语气认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抓住运气,能快速领悟,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他站起身,拄着竹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的白发,发丝在月光下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语气严肃:

  “小友,《九序心法》的核心,就是‘心即宇宙’,而《心宇诀》,是老夫为你铺的路。”

  “你若能参透这一层,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锚点,你的那些功法,就能融会贯通,再无冲突,你的实力,也会迎来质的飞跃。”

  他转过身,看着林岩,目光无比认真,带着深深的警示:

  “但老夫要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

  “唯心之道,最忌自我怀疑,最忌心浮气躁。”

  “你若有一丝动摇,有一丝怀疑,你的心境就会崩塌,你所修炼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最终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林岩站起身,对着傅流芳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目光澄彻:

  “晚辈谨记先生教诲,定当坚守本心,不骄不躁,绝不自我怀疑,定能参透‘心即宇宙’的真谛。”

  傅流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步伐缓慢,却带着一种从容与淡然。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格外坚定。

  林岩转身欲离开,忽然想起替他挡下一击的《文川集》,心中骤然一紧,随即快步追了出去,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先生留步!”

  傅流芳正缓步前行,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泛着淡淡的银辉,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

  “小友,还有何事?”

  林岩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语气诚恳:

  “先生,今日在石桥上,您也看到了那本替我挡下一击的《文川集》吧。”

  傅流芳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老夫看到了。那本书上萦绕着浓郁的浩然之气,绝非寻常儒门典籍,当时便觉得不凡。”

  林岩不再犹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文川集》,双手递到傅流芳面前。

  那本书极为纤薄,封面是最朴素的粗布,没有任何纹饰点缀,只有“文川集”三个清瘦的墨字。

  笔迹飘逸却透着一股沉稳,一看便知是饱学之士所书。

  “这是林修远林师赠予我的,晚辈一直不知此书的来历,今日见它显威,才敢向先生请教。”

  林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还有一丝疑惑。

  傅流芳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伸手接过《文川集》,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字迹,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修远?你说的,可是前太史令林修远?”

  林岩郑重点头:“正是他。先生也认识林师?”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神色复杂,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惋惜:

  “认识。老夫初次进京,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还不是太史令,不过二十余岁,便已文采斐然,学识渊博,被朝中诸公誉为‘儒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复杂,带着几分沉重:

  “前段时间老夫便听闻,他因直谏触怒龙颜,被贬谪到兰台修书,从此淡出了朝堂视野,没想到,你竟会认识他,还得了他的馈赠。”

  林岩将手往前又推了推,眼神中满是疑惑:

  “先生,这《文川集》到底是什么?它今日替我挡下了真身境的全力一击,却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傅流芳不再多言,轻轻翻开《文川集》。

  书页早已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发脆,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可见其主人对它的珍视。

  但书页上的字迹依旧清晰,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笔锋间透着一股凛然的浩然之气。

  即便过了许久,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傅流芳一页页细细翻看,起初神色平静,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随即转为凝重。

  翻页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指尖甚至微微颤抖,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最终,他缓缓合上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口中溢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悲凉:

  “哀莫大于心死。”

  林岩心中一紧,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连忙追问道:

  “先生,何出此言?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傅流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文川集》上,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惋惜,有悲悯,还有一丝敬佩:

  “小友,此乃儒家至宝,是儒门之中最珍贵的传承之物。”

  “儒家至宝?”

  林岩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书本,竟然会是儒家至宝。

  傅流芳轻轻点头,语气沉重而郑重:

  “你可知道,儒家至宝是如何制成的?”

  林岩摇了摇头。

  傅流芳继续道:

  “儒家至宝并非寻常的笔墨书写那么简单,它需要大儒在临终之前,以毕生修炼的浩然之气为引,以自身神魂本源为墨,书写于承载物上。”

  “书成之日,便是大儒身死道消之时,神魂与浩然之气,尽数融入书中,再也无法分离。”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重重敲在林岩的心上,让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傅流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这本书,凝聚了林修远毕生的修为、志向与感悟,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写进了这本书里,把自己的神魂,永远封存在了这薄薄的书页之中。”

  林岩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修远的模样。

  那个清瘦的老人,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安静地坐在书房里,要么看书,要么抄书,神色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种超脱世俗的淡然,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超脱,而是深入骨髓的绝望,是一个人在下定决心赴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死寂般的平静。

  傅流芳看着林岩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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