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60节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免得引祸上身。”
议论声此起彼伏,或惊讶,或敬畏,或好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岩身上,多有探究之意。
林岩对此毫不在意,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神色平静。
紧随其后,傅流芳缓步走下马车。
素色儒衫,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自带一股圣贤风范。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官员们纷纷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傅大儒。”
傅流芳微微颔首,笑容温和,一一回礼,举止从容不迫,尽显大儒气度。
片刻后,两人并肩迈步,踏上通往紫宸殿的白玉台阶。
台阶宽阔平整,两侧立着石狮,威严肃穆。
殿门口,早已等候着一名太监,身着明黄色宫装,面容谦卑,见两人走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恭敬:
“林教主,傅大儒,咱家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请随咱家来。”
林岩微微点头,与傅流芳一同跟着太监走进大殿。
殿内的宏伟,远比殿外所见更甚。
殿高三丈有余,穹顶上绘着金龙戏珠的巨幅彩画,金线勾勒,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破壁而出。
地面铺着上等金砖,光可鉴人,映得殿内烛火熠熠生辉。
两侧立着十二根朱红色巨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龙眼镶嵌着硕大的宝石,闪烁着光芒,尽显皇家威严。
殿中早已坐了不少人,席位严格按照品级排列,越靠近御座,地位越为尊贵。
最前方设有几张单独的案几,案上铺着明黄色绸缎,摆放着精致的玉制茶具与器皿,那是特意为王公贵族与五大宗门掌门人准备的席位。
林岩的位置,便在其中,紧邻大宗正一侧。
他从容走过去,盘膝坐下。
案几上摆着各色精致点心与新鲜瓜果,皆是罕见之物,旁边放着一壶陈年佳酿,酒香醇厚,沁人心脾,不用品尝,便知是世间珍品。
林岩目光淡淡扫过殿中,很快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大皇子端坐于左侧第一位,身着蟒袍,面容俊朗,见林岩看来,微微颔首示意。
大宗正则是坐在右侧,是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着紫色蟒袍,腰间系着赤金腰带,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不怒自威。
国丈姜崇古则坐在大宗正身旁,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眼神深邃。
林岩的目光在姜崇古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此前对方还曾试图拉拢自己,可如今已然站在了对立面。
姜崇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明显的敌意,也没有半分善意,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片刻后,便收回目光。
不多时,殿中的席位便已坐满,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出。
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杯盏碰撞之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喏,打破了这份沉寂:
“皇上驾到!”
第410章 儒法之辩,谁曾为民言
话音落下,殿中所有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
“臣等,恭迎陛下!”
殿后,一道中年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着明黄色龙袍,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头戴通天金冠,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渊,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御座前,从容坐下,抬手示意,声音沉稳而威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答,缓缓直起身,重新落座,目光皆恭敬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先是在傅流芳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林岩身上,片刻后,便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今日设宴,专为傅大儒接风。傅大儒乃当世圣贤,名满天下,传道授业,桃李满天下,先帝曾有诸多称赞。”
“今日能得傅大儒入京讲学,实乃朕之幸事,亦是大乾之幸事。”
他顿了顿,抬手端起案上的酒杯,目光扫过众人:
“来,众卿随朕一起,敬傅大儒一杯,祝傅大儒福寿安康,学问绵长!”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齐声附和:
“祝傅大儒福寿安康,学问绵长!”
傅流芳站起身,端起自己案上的酒杯,微微躬身回礼,声音温和却坚定:
“陛下厚爱,老夫愧不敢当,愿与陛下、与众卿,共祝大乾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说罢,一饮而尽,神色从容。
殿中的气氛,暂时还算融洽,杯盏交错,笑语间,尽显君臣同乐之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的喧闹渐渐平息。
皇帝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再次投向傅流芳,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傅大儒,朕听说,你这些年在老家讲学,门下弟子数千,桃李满天下,遍布朝野。”
“朕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你常年讲学,所讲的,究竟是什么?”
傅流芳微微一笑,神色平静,从容应答:
“回陛下,老夫所讲,并非什么高深莫测之理,无非是些圣贤之道,仁义礼法,教弟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教百姓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仅此而已。”
皇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仁义礼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道理,朕自幼便读,也深谙其义。但朕一直有个困惑……”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扫过殿中众人,一字一句道:
“这些道理,真的能治好天下吗?”
话音落下,殿中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傅流芳身上。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较量,终于开始了。
这场辩论,关乎儒家的生死存亡,关乎法家的地位稳固,更关乎大乾未来的治国之道。
傅流芳面色不变,依旧平静从容,目光迎上皇帝的视线,不卑不亢地反问:
“陛下以为,不能吗?”
皇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国丈姜崇古,语气平淡:
“姜卿,你来说说,这些道理,能治国吗?”
姜崇古缓缓站起身,先是朝皇帝躬身行礼,随即转过身,目光直视傅流芳,神色严肃,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掷地有声,传遍整个大殿:
“傅大儒,老夫有一事,想向你请教。儒家夙来讲仁政,讲德治,讲以德服人,老夫想问,如今这天下,光靠仁德,真的能治理得好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字字诛心:
“如今各地灾祸频发,洪水、旱灾不断;江湖门派林立,五大宗更是独霸一方,不服朝廷管束;南蛮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侵。”
“请问傅大儒,仅凭你的仁德,能解决这些问题吗?能让灾民饱腹吗?能让江湖门派归心吗?能让外敌退去吗?”
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流芳身上。
法家官员们个个面露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儒家官员们则神色凝重,暗自为傅流芳捏了一把汗。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缓缓笑了起来,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锋芒,他看着姜崇古,从容反问道:
“姜国丈,老夫也有一事请教。法家讲法治,讲以法治国,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老夫想问,靠法治,就能治理得好吗?”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姜崇古,语气平静:
“各地灾祸频发,法能止灾吗?百姓流离失所,法能安民吗?江湖门派林立,法能收心吗?边疆外敌环伺,法能退敌吗?”
姜崇古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殿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皆是儒家官员的声音,带着几分解气。
皇帝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姜崇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语气强硬地反驳:
“傅大儒,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法固然不能止灾,但可以治灾!灾祸发生后,朝廷可依法赈灾,依法安民。没有法,灾民只会更加困苦,乱象只会更加严重!”
傅流芳缓缓摇头:
“姜国丈,你才是在偷换概念。老夫从未说过不要法,儒家讲仁义礼法,礼法本就是儒家的一部分,老夫所反对的,是‘唯法是举’,是光靠法,不够。”
他缓缓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殿中所有官员:
“法,是底线,是枷锁,它告诉百姓,什么不能做,做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法不能告诉百姓,什么应该做,不能让百姓从心底里愿意向善。”
“赈灾,是应该做的;教化百姓,让他们明事理、知善恶,是应该做的;抚恤孤寡、帮扶弱小,是应该做的。”
“这些事,法没有强制规定,也无法强制规定,但儒家认为,这是为官者的本分,是做人的底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法家官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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