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01节
谁也没想到会是一个北原来的异族。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摸不透这位鬼教主。
看似什么都没做,只推了一个异族当将军,却轻送化解了他们的诸多算计。
罢了。
成国公将舆图卷起搁到一旁,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
先把人扶上去再说。
这位得罪不得。
出了成国公府,阳光已偏西了几分。
林岩翻身上了狮背,范葭萱解开拴在门前的马缰,翻身上马。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马蹄声与狮爪落地声交替作响。
林岩心中盘算着四象法器的事。
朱雀旗与玄武令正好在范葭萱手中。
这两件法器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与其绕弯子,不如直说。
“范统领。”他侧头看向马上的范葭萱。
范葭萱偏头看来:“何事?”
两人总的来说也是患难之交。
虽然各自站在不同阵营,起码目前没有太大利益牵扯。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林岩也不绕圈子,“你手中那两件四象法器,我拿兰台选书之权与你换。陛下赐了我挑选三册书籍的权限,我愿将其中两册的名额让与你。”
范葭萱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面巴掌大的赤色小旗,旗面不知以何种材质织就,在阳光下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隐隐有朱雀虚影在旗面中盘旋。
右边是一方玄色令牌,令牌呈龟形,龟背上刻满古朴的纹路,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如北方的冻土。
朱雀旗。
玄武令。
四象门四大风水法器之二。
范葭萱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便将两件法器朝林岩丢了过来。
“何必用换。”
她的语气平淡,平淡得仿佛丢过来的不是两件风水至宝,而是两枚铜板。
林岩伸手接住,入手一沉,低头看去。
朱雀旗中蕴含着一股灼热而锋锐的气息,仿佛握着的不是一面旗帜,而是一团被驯服的火焰。
玄武令则恰恰相反,气息沉凝如水,浩瀚无边,握在手中便觉踏实。
范葭萱勒住马,侧头看向林岩,阳光落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照得愈发凌厉:
“这些东西,反正我也用不上。四象门的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送你也无妨。”
林岩将朱雀旗与玄武令收回袖中。
他确实没想到范葭萱会如此干脆。
四象法器虽在她手中发挥不了全部威力,可终究是上古传承的风水至宝,放在外面,便是五境强者也要争抢。
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说送就送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宫门外,范葭萱见他时那副略显拘谨的模样。
当时不明白,此刻却有些懂了。
她与他之间,本就有些交情。
估计是皇帝交代了她什么任务,让她觉得有些惭愧。
林岩没有说谢,只是将法器收好,抬起头神色坦然:
“我身为五仙教鬼教主,功法秘术也不缺。兰台那两个名额放在我手里也是闲置,赠与你便是。莫推辞。”
范葭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探手入怀。
再伸出手时,掌心中已多了五枚金灿灿的龙鳞。
“多了也没有。”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兰台那两个名额,我便收下了。这五枚龙鳞,就当是我补的差价。”
林岩看着那五枚龙鳞,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当真是一点人情都不肯欠。
他也没有扭捏拒绝,伸手接过龙鳞,收入袖中。
范葭萱见他收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策马朝前方而去。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林岩坐在狮背上,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都给自己送龙鳞。
皇帝赏了三十枚,吴郡公给了十枚,范葭萱又塞了五枚,加上之前补发的靖安司典狱一年俸禄六枚,总共已到手五十一枚。
他算清这个数目时,心中有一丝不太真实的感觉。
寻常正四品官员一年不过十枚龙鳞,他入朝才多久,手中便已攒下了五年的俸禄。
林岩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脖子,青眼白玉狮打了个低沉的呼噜,迈开四爪朝五仙居的方向走去。
五十一枚龙鳞,换成气运金龙吞噬,足够让金龙再长上几丈。
可惜皇帝的这番慷慨,恐怕要付之东流了。
对方让他敞开了用国运修炼,便是想让他与大乾深度绑定。
这是运朝体系最根本的控制手段,比任何枷锁都来得牢靠。
可惜皇帝不知道香火功德鼎的存在。
那些龙鳞中的气运,会被金龙吞噬,洗去其中的大乾烙印,随即化作最纯粹的气运反哺自身。
皇帝以为自己在放长线钓大鱼。
却不知鱼早就把线咬断了。
……
林岩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傅流芳。
这位当世大儒在紫宸殿上直言的模样,至今仍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那一句“侍君乎?侍神乎?”,掷地有声,是拿自己的前程乃至性命作注。
可他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他不能去。
皇帝将傅流芳打入天牢,其实就是出口恶气。
活着的傅流芳,价值显然更大。
留着,是给儒家一个警告。
不杀,是给儒家留一线余地。
若他此时去天牢探望,落在皇帝眼中,便不是同门之谊,而是五仙教与儒家可能结盟。
那才是真正害了傅流芳。
绣衣使者的眼睛无处不在,密折随时能递到御书房。
所以他不仅不能去,还要表现得冷淡一些。
让那些暗中观察他的人看到,鬼教主对傅流芳并不热络。
两人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交易完成,再无瓜葛。
皇帝会喜欢这个解释。
傅流芳也会明白他的苦心。
他收回思绪,转身去了兰台。
兰台藏书楼坐落在皇城东侧,与太庙毗邻。
朱红色的宫墙围出一方僻静的天地。
林岩将皇帝赐下的令牌递过去,门卫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推开大门,侧身让到一旁。
“林督造,请。”
林岩说明来意,守阁的书吏将一只黑檀木盒捧了过来。
那木盒约有二尺来长,盒面上贴满了符纸。
书吏再次验过令牌,才取出一枚玉杵,将那些符纸缓缓揭开。
“林督造,请便。”
书吏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种等级得藏书,每一本都有来历,也都有禁忌。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这是兰台书吏的规矩。
林岩打开木盒。
盒中衬着明黄色的锦缎,缎面上静静躺着一卷经书。
那经书的材质非纸非帛,触手冰凉而坚韧,倒像是某种兽皮,却又比任何兽皮都要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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