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22节
但他不敢违逆,抱了抱拳,后退数步,退出了正堂,顺手将门虚掩上。
门合拢的刹那,屋里便只剩三个人。
“齐老。”苏紫鸢微微侧头,语气温和,“您也先出去吧,我与这位大人单独聊聊。”
齐雍抬起眼帘,眼睛在林岩身上停了片刻。
他没有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新合上。
屋里只剩两人。
苏紫鸢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瓷器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她抬起头看着林岩:
“不知大人想要谈些什么?”
林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桌上的茶水中蘸了蘸,然后在桌面上一笔一画地画了一个图案。
茶水在深色木纹上洇开,勾勒出一枚大虞玉玺的印记。
苏紫鸢的目光落在那个图案上。
她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那笑面依旧挂着,可嗓音却比方才冷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
“水神大人。”林岩的声音依旧冷淡,“做番交易。”
苏紫鸢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从桌上那个印记上移到林岩脸上。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吐字极慢:
“你的来历。”
林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我与鬼教主林岩有些交往,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此言一出,苏紫鸢忽然绽出一个极浅的笑。
那笑意与方才得体的笑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几分说不上是嗔还是嘲的意味。
她重新端起茶盏,声音也轻快了许多,身子微微往后一靠:
“原来是他的朋友。倒是不知,他竟然还与恶鬼盟的人做朋友。听说恶鬼盟可是想让他死。”
林岩淡淡一笑:“那就不劳水神大人担心了。”
苏紫鸢倒也没有追问。
她捧着茶盏,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轻轻一笑。
随即摇了摇头,那笑意中多了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看在他的面子上,这块地让给你了。不过记得告诉他,他欠我一个人情。”
林岩站起身,朝她微微拱手:“水神大人的人情,他自会还上。”说罢便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跨过门槛。
黄泉老叟正等在门外,那颗脑袋不住地往门缝里瞄,又不敢真的靠近。
见林岩走出来,他连忙迎上前去,压低了嗓门:
“魖大人,如何?”
“地拿下了。”
“拿下了?”
黄泉老叟愣在当场,那双灰白色双眸骤然睁大。
他看看林岩,又看看那扇已重新虚掩的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他才压低声音问道:
“属下斗胆……大人是如何说服她的?那苏紫鸢可不像好说话的人。”
林岩脚步不停,朝巷口走去,声音平淡如常:
“自然是开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黄泉老叟脚下紧赶两步,不敢再多问。
强者的牌自然不轻易给人看。
他甚至能替林岩补出后半段……左右那块地苏紫鸢本也是要用来做生意的,副盟主大人亲自登门谈,给的价码必然远超那张地契本身。
只是仅凭一番话便能让那丫头点头,这份手段实在可畏,他在恶鬼盟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第445章 彼岸木,阴神境
驻点。
林岩的鬼道化身取出那枚鬼牌,指尖按在“魊”字笔划之上。
轮回之力灌注进去,鬼牌上的鬼纹缓缓蠕动,亮起暗红色的光。
片刻后,魊的虚影在鬼牌上方缓缓凝聚。
今日这位远古恶鬼的分神轮廓比往常清晰了几分,那张模糊的面孔上,一双幽深的眼窝仿佛两个无底的深渊。
“地已经选好,全部拿下。”林岩的声音冰冷而平淡,“接下来便是建造。”
魊的虚影在鬼牌上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祂抬起一只模糊的手,五指张开。
一截漆黑的木条从虚影中央缓缓浮出,穿过阴阳阻隔,落在林岩掌心。
那截木条约莫食指粗细,长不过半尺,通体漆黑。
木质纹理中隐约有暗红色的细丝流转,仿佛无数条被封在木头里的毛细血管。
彼岸木。
“很好。鬼市建好之日,便是对林岩动手之时。”
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玩味,虚影微微收缩,化作一缕青烟重新没入鬼牌之中。
林岩将彼岸木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出殿外。
当夜,林岩本体便收到了消息,也取走那截彼岸木。
他将彼岸木直接炼化。
五种阴间材料,已得其四。
此时鬼道化身距离彻底凝实也只差最后一步。
而最后的往生金,魊也答应在对林岩动手之前交付。
一旦将其炼化,鬼道化身便会迎来质的提升。
林岩收回目光,继续研究那张淡金色的经文残页。
阴神境的突破已进入关键阶段,度佛法的缘线正在识海中逐条收束,不容分心。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天地之间。
……
匆匆三月,转瞬即逝。
乾陵的冬天来得早,走得也早。
十月里天寿山下了第一场雪,薄薄一层覆在陵寝地宫的穹顶上,不到两日便被工地上的热气蒸化了。
腊月里渭水河结了冰,运料的船只改了陆路。
官道上的牛车骡马反而比秋天时更多,车辙在冻硬的泥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又被清晨的霜冻填平。
等到正月十五,新城正街上挂出了第一批花灯,富户们在自家门前支起竹架,糊上红纸,点上油灯。
虽比不上京都那“天下第一城”的彻夜不眠,倒也有了几分生机。
开春之后,工程进度明显加快。
冻土化开了,夯土筑墙不再像冬天那般费力。
到二月中旬,新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辨。
四面城墙全部合拢,东西南北四座城门装上了包铁的木门,门钉在阳光下泛着黑沉沉的光。
正街的青石板铺了大半,两侧的排水明渠引入渭水河支流,渠底铺着碎石细沙,水流清浅,能看见渠底的鹅卵石。
十六坊中已有七坊建起了成片的宅院与商铺,其余各坊的地基也都挖好了。
迁来的富户们陆续搬进了新居。
第一批迁来的一百二十户早已安顿妥当,第二批、第三批也在这三个月内分批抵达。
人一多,街面上便热闹起来。
米铺、布庄、药铺、铁匠铺、书肆、茶馆,一家接一家地开张,招牌大多是新漆的,黑底金字,阳光下还泛着桐油的光。
沿街叫卖的小贩挑着担子从正街这头走到那头,卖糖炒栗子的、卖针头线脑的、卖春联年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比不得京都与各州州城的繁华,但一座崭新的城池,已初具人烟。
乾陵那边的大阵也在按计划推进。
析木与风尘子带着玄枢司的人将护城大阵的节点逐一处校准。
九岳镇龙幡镇压主脉,随后又利用玄地鉴推演地气走向,南北互换之法将山河九鼎局与星宿列张局的阵基成功衔接。
大阵的骨架在正月里便已全部落成,眼下正逐层激活辅脉节点。
每激活一处,地宫穹顶上那条巨龙壁画便会有一片龙鳞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姜焕每日早晚各巡查一次,将阵眼变化一一录入笔记,三个月下来,那本笔记已写满了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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