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26节
这便是地下主,阴间之主。
林岩缓缓站起身来。
他推开静室的门,迈过门坎,走进院中。
玄易与九筒无声退到两侧。
他在院中站定,摊开掌心。
一缕火焰无声升起,在掌心上空三寸处缓缓悬浮。
那是他早已掌握的红莲业火,但此刻的火焰与从前截然不同。
火焰的外层依旧是暗红色的业火,能引动目标自身恶业化为内焚之火。
但火焰的中心,多了一缕幽蓝色的火芯。
那火芯极小,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从幽冥地府最深处提炼出的焚阴之力,将红莲业火的杀伤力提升到了全新的层次。
他屈指一弹,那缕火苗无声地掠过院中,穿过老槐树低垂的枝条,落在一片被夜风吹落在墙角的枯叶上。
树叶没有燃烧。
不是烧不起来,而是被焚得彻彻底底。
叶片在一瞬间化为虚无。
不是变成灰烬,而是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连一缕青烟都不剩。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林岩目光微微一凝。
这还是在阳间的效果。
焚阴火本为阴间之火,在阳间受阳气压制,威力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已有此等威能。
若在阴间,这一缕焚阴火足以让同境鬼王焚烧殆尽,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剩下。
他翻手将火焰收回,掌心一合,那缕火焰便无声地没入皮肤之下。
随即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门户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前打开。
门户约一人高、三尺宽,边缘由浓郁的黄泉死气凝成。
门的内侧不是院中的景象,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幽冥空间,正是鬼市所在那片废弃矿道的入口处。
从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矿道口那几盏壁灯,以及几名正在迎客的恶鬼盟侍者。
这便是《黄泉引渡歌诀》突破后的效果。
从前的黄泉引渡需要吟唱歌诀、掐诀结印、调动轮回之力,才能在特定的位置打开一方流转的虚空通往幽冥。
但现在不同了,有阴神境的魂力加持,加上鬼道五境的修为,让他可一念打开此门。
门的大小、开启的位置、通往的目的地,全由他心念掌控,精准无误。
因为阴间本就是高于现实世界的高维空间。
更关键的是,门中涌出的黄泉死气已完全听命于他。
从前他打开青铜门时,根本无法掌控分毫。
那是幽冥自身的重量,任何修炼黄泉引渡的鬼修都绕不过去的桎梏。
但此刻,门中涌出的死气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丝毫不见从前的迟滞与凝涩。
他只要一念便可引动黄泉死气,或将敌人拉入其中,亦可从幽冥中呼唤那些沉睡的孤魂野鬼为他而战。
林岩手指再次轻划,那道门户无声闭合。
他心念一动,五指虚握。
一点暗芒在掌心浮现,那是浓浓的死气所化。
他伸手一送。
暗芒无声掠过,落在老槐树的树冠之上。
转瞬之间,老槐树便枯萎,化为了枯木。
生与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林岩再次催动轮回之力,指尖捻诀,同样一道光芒反向注入树根。
只见枯枝开始重新抽芽。
先是枝头鼓起一个个极小极嫩的新芽苞,芽苞裂开,嫩黄的叶尖探出头来,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然后新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从嫩黄转为鹅黄,又从鹅黄转为淡绿。
一片接一片,一层接一层。
所有枯萎的叶片都在短短数息内重新长出。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棵树便恢复了生机,几片鹅黄的新叶在枝头轻轻舒展。
林岩望着那片新叶,指尖一拢,将逸散的轮回之力尽数收回。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五境之后,轮回法则从单纯的魂力运用,质变为对生死秩序的掌控。
这便是轮回法则之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墙,穿过夜色,望向了鬼市所在那片采石场的方向。
子时已至。
采石场上方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星月俱隐。
矿道入口处却是一片热闹景象,受邀而来的宾客们乘着马车或轿子陆续抵达。
恶鬼盟的侍者在矿道入口细心检查每一张请柬。
黄泉老叟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长袍,站在拍卖桌前,灰白的瞳孔扫过台下百余张面孔。
各路宾客落座。
宝物一件接一件地搬上台。
争抢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争得面红耳赤。
侍女托着茶盘在席间穿梭,将杯盏逐一置换。
所有的目光都黏在拍卖台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下一件即将登场的宝物牢牢拴住,没有人注意到矿道最深处,两道身影已悄然从暗门中离开。
恶鬼盟盟主与林岩的鬼道化身钻出矿道,融入夜色之中。
盟主一袭墨色长袍,身形瘦削如刀,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本以为“魖”大人会带他从矿道正面上到采石场,再从官道绕行乾陵后方,却不想对方领着他走向矿道最深处的排水暗渠。
那是采石场废弃前便已存在的地下排水系统,废弃之后无人维护,暗渠中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淤泥与碎石。
但恶鬼盟在改造矿道时,已将这条暗渠重新疏通,作为鬼市的隐蔽通道之一。
暗渠入口藏在矿道尽头一处不起眼的塌陷石堆后面,若非有人带领,绝无可能找到。
林岩推开挡在入口的木板,率先弯腰钻入。
盟主紧随其后。
暗渠中漆黑一片,连壁灯都没有装,但对修士而言,黑暗从不是障碍。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甬道中穿行,无声无息。
暗渠走向曲折复杂。
每隔数十丈便有一条岔道,有的岔道通往新城排水渠,有的岔道通往渭水河旧道,还有的岔道是恶鬼盟为了迷惑外人特意挖出来的死胡同。
林岩在岔道前毫不停留,左转、右转、直行,每一个选择都毫不犹豫,像是已将这张地下暗渠的网整个印在脑子里了。
盟主紧紧跟在后面。
暗渠的尽头是天寿山南麓一处废弃的盗洞。
盗洞的历史比采石场更久,洞口被野生的荆棘丛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处不起眼的山体裂缝。
林岩拨开荆棘,率先钻出,盟主紧随其后。
两人从地底钻出时,身上不沾半点泥水,衣袍干干净净。
盗洞外便是乾陵后方的山林。
从这里向西不过三里便是督造府的驻地,向东则是正在建设中的新城。
夜色中能看见新城方向的灯火。
林岩脚步不停,沿着事先踩过无数遍的路线,绕过乾陵外围的哨卡与巡逻路线,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暗哨。
他对乾陵卫的换防时间比乌青道还清楚,这个时辰,第三哨的人正好转到外围,内圈有一刻钟的空档,足以让他们无声穿过。
两道身影无声地落在督造府外那条路上。
盟主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
督造府大门敞开着,门前的石阶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青衫未换,剑已出鞘。
大乾御赐的青铜剑握在那人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那道身影就那样站在月光下,不惊不惧,仿佛已在此处等了许久。
盟主心中咯噔一下。
这与预想中的偷袭完全不同。
他们本该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接近,一击必中,将人直接带走,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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