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48节
林岩将豹尾印与鸟嘴印收入袖中,看向牛魔王:
“那只老鬼在哪?”
斩杀幽冥鹫的动静虽小,但六境鬼王的气息消散不可能完全无迹。
黑雾深处,另外几道蛰伏的气息已经蠢蠢欲动,必须赶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先拿下老鬼。
牛魔王指了指黑雾更深处:
“往北三里的一处冥官府邸。”
老鬼所在的府邸与幽冥鹫蟠踞的钟楼截然不同。
钟楼是幽冥鹫临时栖身之处,它不挑地方,只要能炼化鬼核就行。
但那座府邸已被老鬼经营了数千年。
府邸外围密密麻麻布着数百个蜂巢。
每一个蜂巢都有水缸大小,由黄褐色的鬼蜡筑成,悬挂在残存的梁柱与断壁上。
蜂巢中进进出出着无数拇指大小的鬼蜂,每一只都散发着先天境的气息。
数百个蜂巢,便是数万只鬼蜂。
铺天盖地的鬼蜂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任何闯入者都会在瞬息间被数万只鬼蜂同时攻击。
林岩远远望了一眼那片蜂海,翻手取出黄蜂毒针。
这枚毒针是从黄蜂府废墟中所得,乃是黄蜂阴帅当年留下的仙宝。
毒针本身蕴含着黄蜂阴帅的法则印记,对鬼蜂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将轮回之力注入毒针,针身骤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毒针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无声地穿透蜂巢大阵,在蜂巢之间织出一张反向的法则之网。
那些鬼蜂在毒针飞过的瞬间齐齐停滞了一下。
黄蜂阴帅的法则印记对它们而言是天敌般的存在。
蜂群虽多,却不敢攻击持针之人。
林岩沿着毒针破开的通道从容穿过蜂巢大阵,径直踏入府邸正堂。
正堂中央,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盘膝而坐。
那便是老鬼。
它生前是个邪修,被黄蜂阴帅打入地狱,死后怨气不散反而趁着地府大劫吞噬了黄蜂阴帅的残魂。
如今的它半张脸是人,半张脸是蜂,左眼是鬼眼,右眼是复眼。
周身同时散发着鬼气与妖气,两种气息在它体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它膝上搁着两枚印玺。
一枚呈明黄色,印纽是一只展翅的黄蜂,蜂尾的毒刺锋芒毕露,正是黄蜂印。
一枚呈幽黑色,印纽是一尊身披斗篷的夜游神像,神像脚下踏着一片夜色,则是夜游印。
老鬼睁开眼。
它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两只不同的眼睛同时盯着林岩:
“你身上竟有鬼的气息……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岩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缓缓凝聚出法则长刀。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细的黄牙:
“不说也无妨。吞了你,便一清二楚。”
话音未落,满堂鬼蜂轰然暴起。
林岩挥刀迎上。
这一战比对付幽冥鹫时艰难了不止一筹。
老鬼的修为是六境中期,比幽冥鹫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更重要的是它已将黄蜂印与夜游印初步炼化,能够调用两位阴帅的部分法则之力。
黄蜂的毒与夜游的影,一明一暗,一攻一隐,配合得天衣无缝。
战斗从正堂打到庭院,从庭院打到废墟深处。
林岩将新炼化的五道阴帅法则全力催动。
水狱牢笼困住老鬼一瞬,黑白无常锁便缠住它的双臂,马面追缉令锁定它的气机,牛头镇压压住它的身形。
但老鬼终究是六境中期。
它以自己的本源为代价强行震碎了水狱牢笼,黄蜂毒针如暴雨般从它身后射出,每一根毒针都淬着足以麻痹六境阴神的剧毒。
同时夜游法则发动,它的身形在阴影中不断闪灭,每一次闪灭都出现在完全不同的方位。
林岩的毁灭长刀斩碎了至少数百根毒针,却仍被几根毒针刺入左臂。
剧毒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整条左臂在数息间便失去了知觉。
他咬破舌尖,红莲业火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将毒液连带着少量经脉内壁一并焚烧殆尽。
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左臂恢复了知觉,但经脉已被烧得千疮百孔。
不能再拖了。
他翻手取出青铜剑,二话不说让气运金龙加持其上。
一道淡金色的龙形虚影飞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龙吟声贯穿黑雾,穿透废墟,在整个西城上空回荡。
四十余丈气运金龙的力量,在幽冥深处炸开。
老鬼的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不是怕气运金龙,而是怕龙吟声引来的东西。
这里是幽冥,是鬼物的地盘,气运之力在这里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会将所有潜藏在暗处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它转身想逃。
但龙形虚影已扑到了它面前,将它整个人吞入金光之中。
金光消散后,老鬼的魂体已残破不堪。
它那半张人脸半张蜂脸的头颅被龙气腐蚀了大半,复眼全部炸裂,左臂齐肩消失,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它踉跄着后退,仅存的独眼中满是怨毒。
然后它看见了一道暗红色的巨斧虚影。
鬿赐予林岩的神通……刑罚之斧。
林岩双手握斧,斧身上密密麻麻的刑纹同时亮起。
巨斧横扫。
斧芒从老鬼的脖颈处无声掠过。
老鬼的独眼瞪得极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后它的头颅便从脖颈上滑落,魂体从头到脚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碎屑。
碎屑中,黄蜂印与夜游印缓缓悬浮。
林岩收回刑罚之斧,伸手将两枚印玺收入袖中。
他的左臂还在微微发抖,经脉隐隐作痛。
九枚阴帅印,只差日游印。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左臂的伤势,看向魌:
“现在的日游府怎么走?”
日游神旧府已经被伟力劈开,残破不堪。
但日游神残魂还在,又找了一处官邸建了新府。
魌这次没有调侃,沉默了一息才开口:
“你确定?日游神那疯子可比这老鬼还难缠。它疯归疯,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六境后期。”
“而且它占着日游府万年,府中禁制大半还在运转。在它的地盘打,你先天就失了地利。”
林岩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大日琉璃法樽。
万年阴沉木的盒盖打开,琉璃法樽静静躺在明黄色锦缎上。
樽中那团暗金色液体缓缓流转,每一次流动都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在液面上浮现又消散。
法樽外壁的大日如来像在幽暗的黑雾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虽然温和,却让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佛光对鬼物的克制,连远古恶鬼都不愿直面。
“这张底牌,够不够?”
魌盯着那尊法樽看了好几息,忽然咧嘴一笑:
“够。佛祖弟子舍利炼成的宝贝,别说一个疯子,就是酆都城里那些藏得最深的老怪物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祂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但你想清楚了。老祖说樽碎之时他亲临,这是在赌。万一老祖来不及赶到,或是你那法樽被什么东西一击打碎。”
“想清楚了。”
林岩将法樽收回袖中,语气平静:
“我修轮回,走的是逆转生死的路子。这条路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搏。眼下八枚阴帅印在手,距离十印只差最后两枚。”
“鬼王印暂且不说。若得日游印,九印齐聚,体内地府的阴帅体系便能完整运转,修为直入五境巅峰。”
“届时进入十八层地狱,才有与那些东西叫板的资格。”
“当然法樽我只会在迫不得已时再用,希望还是不要麻烦天宗老祖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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