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78节
魌断后,以毁灭法则在桥面上连续斩出数道裂隙封堵追兵。
牛魔王扛着林岩的另一条胳膊,斧头在桥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一行人沿忘川河东岸向上游疾驰,身后的佛光光罩在数千怨魂的冲击下终于碎裂,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但那些怨魂被佛光屏障阻隔的这段时间已足够鬿带着林岩脱离了包围圈。
光罩碎裂后怨魂们发疯般涌向奈何桥方向,却在失去林岩气息锁定后茫然地盘旋在忘川河面上,灰白色的空洞眼瞳四处搜寻着目标,却再也找不到几人的踪迹。
林岩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双手结印,施展黄泉引渡歌诀。
一道漆黑的青铜门在他身前无声打开,门中涌出的黄泉死气已微弱了许多。
他的轮回之力几乎耗尽,这道门打开得极为勉强。
但他仍然以最后的力量维持着门扉的开启。
“走!”
鬿率先将林岩推入青铜门,暗金色的刑纹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没入门中。
魌一刀斩退追得最近的一只鬼差,身形倒射入门。
牛魔王最后一个跳进门坎,连滚带爬,肩膀上的铁骨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它慌忙又拖了进去。
青铜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将忘川河、奈何桥、数千鬼差怨魂全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门扉消失后,忘川河畔重新陷入寂静。
那些失去目标的鬼差怨魂在断桥废墟上盘旋了许久,最终被忘川河深处涌出的灰雾缓缓牵引,重新没入黑色的河水之中。
河面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涟漪都不曾留下。
……
天宗后山。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几尾锦鲤在睡莲的叶影下缓缓游动。
竹篱笆围着的菜畦里新冒了几簇青苗,嫩绿的叶尖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
茅草屋的门半掩着,院中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天宗老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布衣,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干瘦的手臂。
脚上踩着那双磨薄了底的草鞋,鞋尖沾着几星菜畦里的湿泥。
头发随意挽了个道髻,用那根竹簪别着,几缕白发从髻边散落。
他右手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对面坐着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
那老头身形高大,即便坐着也比天宗老祖高出半个头。
此人正是赵氏皇族的老祖,当世唯一的六境巅峰武圣,大乾第一人。
他的棋路极为霸道,黑子在棋盘上连成一片。
而天宗老祖的白子则星罗棋布地散落在黑棋的夹缝之间,看似被压得喘不过气,实则每一枚白子都卡在黑棋大龙的气眼上。
“你的棋还是这个风格。”
赵氏老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一口被敲响的古钟:
“看似松散,实则每一子都在最关键的地方。老夫这片大龙,被你几个子卡得难受至极。”
天宗老祖终于将手中那枚白子落下,落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边角处:
“你每回来天宗,都要赢老夫几盘棋。老夫若不想办法卡住你的气眼,这棋早就输了。”
赵氏老祖拈起一枚黑子,没有急着落,只是搁在指间缓缓摩挲:
“西北那道裂缝,又松动了!”
天宗老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重新落回膝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比方才多了一丝极淡的凝重:
“比上次如何?”
“上次是三十年前。”
赵氏老祖将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啪的一声极清脆:
“那次裂缝张开三尺,有三只神魔趁机溜了过来。老夫与你联手斩了两只,封了一只。”
“这一次裂缝还未完全张开,但绣衣使者的探子回报,裂缝周围的空间法则已开始紊乱,波及范围比上次大了近一倍。”
:等它彻底张开,怕不止三尺。”
天宗老祖沉默了一息,望着棋盘上那片被黑子包围的白棋:“老规矩?”
“老规矩。”赵氏老祖点头,“只是需要探查裂缝内部是否已有神魔潜入,这需要封灵脉的人进去。”
“上一回是苏云卿那丫头进去的,她体内的鬿能感应到神魔的气息。但这次……”
他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下去。
天宗老祖也没有接话。
两人都清楚苏云卿的情况。
数月前林岩为苏云卿唤醒鬿,鬿的苏醒固然救了苏云卿的命,但鬿本身的虚弱却是不争的事实。
封灵脉以魂体与远古鬼灵共生,脉主的寿命本就比寻常修士短得多,每一次动用鬿的力量都是在消耗封灵脉主的生命本源。
三十年前那次探查裂缝,苏云卿以鬿之力深入虚空缝隙,找到了一只藏在空间褶皱中的神魔残魂。
任务完成了,但她也为此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本源受损严重。
“云卿那丫头,不能再出手了。”天宗老祖开口,“她的本源还没完全恢复,再进一次虚空裂缝,就算鬿愿意替她扛,她的肉身也撑不住。”
赵氏老祖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将手中把玩的那枚黑子放回棋篓:
“那便只能寄望于这位五仙教的鬼教主了。”
“林岩?”天宗老祖轻叹了一声。
“嗯。他修轮回法则,鬼道修为已不弱于当年的封灵脉祖师。若他以轮回法则配合你我的封印,那道裂缝或许能封得更久一些。”
赵氏老祖看向这位老友:
“只是他如今在地府之中,能不能及时赶回来,谁也说不准。”
“地府里的时间和阳间不同,有时候在下面待一天,阳间已过了大半年。这道理你我都懂。那片废墟有多凶险,你也清楚。”
天宗老祖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边缘:
“他会回来的。”
赵氏老祖挑了挑眉,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才见过他一面,就对他如此信任?那小子是有些本事,能在京都搅动风云,敢硬撼恶鬼盟,但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骄还少吗?当年白也横空出世时,你也没说过‘他会回来的’这种话。”
“白也是剑修。”天宗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剑修的路走到尽头,不过是一剑破万法。”
“但林岩走的路不同。他修的是轮回,是幽冥地府的根本法则。这条路若能走通,他便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座行走的幽冥。”
“白也的剑再利,也只能斩人。林岩的轮回若能大成,便能重建秩序。”
天宗存在的初衷便是不让神魔再奴役人族。
赵氏老祖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棋盘上那片被白子渗透的黑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重建秩序?你这话说得很重。若是传出去,朝堂上那些老家伙们怕是要坐不住了。”
“运朝体系之下,天下只有一个秩序,那就是大乾的秩序。你让一个鬼教主重建秩序,皇帝会怎么想?”
天宗老祖摇了摇头:
“皇帝在想什么,老夫管不着。老夫只知道,若是裂缝彻底张开,神魔再临人间,你觉得光靠大乾能挡得住?”
赵氏老祖沉默了很久。
他将手中那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挡不住。所以老夫才会坐在这里,跟你这个老东西下棋。三十年前你我联手封住裂缝,已是侥幸。”
“那次裂缝只开了三尺,若是开到六尺、九尺,你我只怕也要拼上这条老命。”
……
第478章 重返阳间,惊叹
赵氏老祖顿了顿,目光从天宗老祖脸上移开,望向湖面:
“只盼那小子真能及时回来,将鬿的本源恢复。有了祂的帮助,探查裂缝便不用云卿那丫头去拼命。”
“老夫这把年纪,本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后生身上。但眼下这局面,除了他,也确实想不出第二个能入地府的人了。”
“茫茫天下,修炼鬼道的能有几个?修炼鬼道能踏入五境的又有几个?算来算去,也只有五仙教了。”
天宗老祖端起石桌上那只粗陶茶杯,吹了吹热气。
茶叶是用后山泉眼里打的泉水泡的,茶香清冽,在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雾气。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端茶的手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茶杯中的水面剧烈震颤了一下,震得几滴茶水溅出杯口,落在石桌上时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蒸发了。
天宗老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骤然变得清彻,瞳孔深处那道极淡的金色太极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他手中那只粗陶茶杯无声碎裂,却被某种力量凝固在半空中。
天宗老祖从石凳上站起。
那双干瘦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竹簪从道髻上脱落,白发散开,在湖风中飘扬。
“法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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