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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217节

  见此一幕,心中好似有所触动的叶红鱼猛然抬头,只见今日午时下来的那道悬崖,已经变成了无比遥远的风景,崖间的雪早就看不到了。

  天坑四周的悬崖,距离峰底极为遥远,按照寻常想法,悬崖应该变成一道不起眼的黑线才是,然而此时却依然是那般的高耸。

  她站在此间望向四周,觉得天坑就是个巨大的枯井,那道高险的崖壁就是井壁,站在井底的人,便是被井壁挡住了去路。

  “坐井观天。”

  一时之间,叶红鱼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这四个字。

  而对于这群很可能从悬空寺建立就困在了这处深坑之中的农奴们来说,他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昊天的存在,上方能够轻易掌管他们生死的僧侣才是他们的天。

  “走吧,陪我一起好好看看这人间。”罗素背着手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重重跪拜的人影,落在原野正中那座庞然巨峰上。

  业障、冤孽、怨气、煞气……世间一切污秽沉沦于此,数量庞大的因果脉络在般若山上交汇,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醒目的猩红。

  ……

  一路寻寻觅觅,夜色冷冷清清。

  罗素三人沿着原野上被无数赤足踩实的土路缓缓前行,天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深夜。

  昊天世界没有月亮,这是常识,夜色下辽阔的天穹之上只有群星闪烁,只可惜星光太过微弱,无法穿透围绕在般若山山腰间的那层终年不散的薄雾,抵达深坑的底部,是以深坑底部的大多数所在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农奴们并非是傻子,他们也会在深夜中燃起篝火,用最原始的方式驱散黑暗与寒冷,就好比此刻罗素几人身前的不远处,便有一簇明亮的篝火在夜色中跳跃。

  “他们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远远地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朝小树闭目稍稍感知了一番,便感应到前方不远处那篝火闪烁的地方有数千道气息。

  这些气息大多微弱,像是被压榨了太久的残烛,只剩下最后一缕将灭未灭的火苗,可在这些微弱气息之中,却夹杂着两道颇为强横的念力波动,念力虽然算不得凝实,却也是实打实的洞玄境修行者。

  “我们去看看。”叶红鱼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场仪式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随着三人越发靠近,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清晰。

  那片篝火周围跪满了农奴,黑压压的人群从篝火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之中,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他们全都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嗡嗡的诵经声从他们干裂的喉咙中涌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而在篝火的正中央,是一块被火焰照得通红的空地。

  空地上,一个少女穿着单薄的旧衣,仰躺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瘦削的身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没有月亮的星空,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折磨了太久之后才会出现的麻木。

  一个肥胖如猪的男人站在她身前,他身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宝石项链,肥硕的肚腩从敞开的衣襟中挤出来,每一层脂肪都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狞笑着将手中兽骨制成的刀刃对准少女,似是要伤害她。

  四周泥地上的农奴里没有一人抬头,也同样没有人反抗,仿佛眼前这场活人献祭是天经地义的常理。

第254章 掀起一场席卷人间的巨浪

  就连女孩的父母也是这个想法,他们跪在人群的最前面,互相扶持,互相依偎,眼底一片死寂,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在人群一侧敞开的温暖帐篷里,身无寸缕的癞头和尚正盘坐在蒲团上。

  他满身酒气,肥胖的身躯上还残留着几道女人的抓痕,显然方才刚刚行过什么龌龊之事。

  他双手合十,极度讽刺地念诵着经文,本该是普渡众生、慈悲为怀的梵音,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带着一股酒肉的腥臭。

  这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场献祭,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贵人变态心理而衍生出的一场凌虐!

  “铮!铮!铮!”

  朝小树握紧手中长剑,清越的剑吟声不断自他周身迸发而出。

  他胸中怒火几乎烧透天灵盖,眼中杀意再无半分掩饰,几乎是罗素颔首的同一瞬,掌中长剑便自行脱鞘而出,幻化出九道冷冽弧光,拖曳着淡青色的剑意尾迹,如流星般掠出。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穿透声接连响起,那肥胖贵族手中的骨刀还没来得及落下,咽喉处便已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血线炸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骼般轰然倒地,溅起混着血的污水。

  他身周三百名披甲侍卫甚至没来得及按住刀柄,咽喉、心口便次第炸开血花,惊叫声刚冒出头就戛然而止,成片栽倒,温热的血顺着泥泞漫开,染红了大片土地。

  帐篷门帘猛地被掀开,那满身酒气的癞头和尚提着僧袍踉蹡冲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待看清场中尸横遍地的景象,他先是一怔,随即目光死死盯住持剑而立的朝小树,眼中满是错愕,般若山脚下乃是佛宗禁地,何时闯进来这么一位剑道高手?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飞剑便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剑锋从喉结处贯入,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这柄剑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余势不减地在帐篷内部转了一圈,将那个刚刚从少女胸脯上醒来的枯瘦僧侣的性命一同收割。那枯瘦僧侣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已歪倒在蒲团上。

  “嗡——”

  清脆剑鸣缓缓沉寂下来,九道剑光在夜色中齐齐转向,如同九条银鱼般游回朝小树掌心,自行归入剑鞘之中。

  场间死一般的静,只剩篝火噼啪作响,直到此时,朝小树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下来,他走到那个还仰躺在泥泞中的少女身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轻轻披在她赤裸的肩头,将她扶着坐起。

  少女浑身冰冷,不住地发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获救的欣喜,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朝小树心中一紧,随即起身,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一双双惊恐的眼神,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他们都死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再欺压你们了。”

  沉默。

  没有欢呼,没有哭泣,只有更加令人心悸的沉默。

  在场的所有农奴,包括他扶起的少女,包括少女身后那对相互依偎的中年夫妻,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满是惊惶。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不同的,仅仅只是他们恐惧的对象从地上这些尸体变成了他。

  成千上万人就那么僵跪着,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一群受惊到极致的牲畜。

  仿佛朝小树不是救了他们的恩人,而是闯进来的另一个恶鬼。

  空气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卷过毡房的呜咽,静得让人胸口发闷。

  “别白费力气了。”叶红鱼从远处缓缓走来,站在阴影里,冷冷的开口:“这里就是一口井,坐井观天,除了山上的僧人,他们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在他们的心里,他们生来便该如此,他们已经习惯了臣服,已经无药可救了。”

  朝小树默然无语,心中那道好不容易熄灭的火焰再度燃起,他握着剑鞘的手越收越紧,方才斩杀恶徒时的那股畅快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世界不该是这样。”他闷声开口。

  “是啊,不该是这样。”叶红鱼接了一句,同样是一阵沉默。

  风卷起她的红衣衣角,她望着远处般若山模糊的巨影,想起西陵神殿里那些冠冕堂皇的神像。

  她突然觉得,如果这口深坑是这些农奴们的井,那知守观和桃山,又是不是她和一众教徒们的井?

  自以为的常识,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篝火还在燃烧,火星噼啪作响,偶尔有一粒火星溅到半空中,在夜色中亮了一瞬便熄灭,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闷之中。

  “是不是觉得愤怒?是不是感受到迷茫?”

  温和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打破了死寂,叶红鱼与朝小树转过头,看向踱步而来的罗素,只见罗素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之中不断屈伸,像是在牵引着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只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朝小树苦笑一声:“夫子常说,众生平等,有教无类,此前我也一直这么认为,乞丐和皇帝,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别,可今日看到这一幕,的确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句话他没说,那便是,尤其是在他看到这些人被他所救却仍然麻木之后,他心底涌现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剑能杀三百侍卫,能杀洞玄境的僧侣,却杀不掉这些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奴性。

  如果有词语能够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那一定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罗素,你让我们看到这些,究竟是想做什么?”叶红鱼的心情也不太好,她没有继续揣测罗素心思的想法,开门见山地问道。

  罗素也是收敛了笑意,他抬起头,看向那座高不见顶的般若山,缓缓开口:“他们麻木,他们怯懦,你们觉得,这是他们的错吗?”

  “自然不是。”朝小树下意识地道。

  他看了一眼那个披着他外衣、依旧在微微发抖的少女,又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农奴,语气笃定。

  是啊,这如何能怪他们?

  他们生在这口井里,从记事起看到的就只有悬空寺的僧侣、贵族的皮鞭和梯田里永远犁不完的地。

  他们从出生就被灌输一个道理,他们是卑贱的,是肮脏的,是有罪的。

  他们被允许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替山上的佛爷们种地,等榨干了最后一滴血,就可以被拖去喂狗。

  这不是他们的错,真正错的,只有那高高在上的悬空寺诸僧!

  他们吃着农奴种出的粮食,念着普渡众生的经文,却在农奴的脊背上磨刀,在幼童的颅骨里点灯。

  “你想怎么做?”叶红鱼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她从那番话里听出了一股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却本能地觉得那才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路。

  罗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发出一声轻笑,右手猛然一攥。

  一道极淡的无形波纹以他攥紧的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声荡开,悄然扫过所有浑浑噩噩的农奴。

  下一刻,整片大地彻底躁动起来。

  原本眼神空洞、麻木跪拜的农奴们,眼中骤然亮起血色微光,死寂的心神被彻底唤醒。

  一人起身,十人挺立,百人奋起,短短数息,成千上万受尽欺压的底层之人尽数站起。

  他们冲向了地上那些贵族的尸体,捡起散落在地的武器和农具,一个接一个地扑向贵族和僧侣们的尸体,挥舞着手上的武器重重砸下,砸得血肉横飞,砸得骨茬碎裂,砸得那些宝石项链从贵族肥硕的脖子上崩飞出去,滚落在泥土中无人理会。

  他们一边砸,一边哭,那些哭声里没有悲伤,只有压抑了不知多少代之后终于决堤的狂怒。

  “看!”

  罗素抬手指向这片沸腾的人间,篝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他们从来不是天生愚钝,从来不是天生卑微!世人都说众生孱弱、甘于沉沦,可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从未熄灭,心底的抗争从未消亡!只是世道不公,锁死了他们的筋骨,磨灭了他们的棱角!”

  “如今的昊天人间,早已污秽不堪,神殿窃居信仰,佛门腐朽溃烂,神不怜人,道不渡世,只知压榨奴役,从不普度苍生!”

  “旧的秩序已然腐烂,旧的大道早已僵化!”

  “时候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了。”

  “掀翻一切恶,推倒一切脏。”

  “让我们掀起一场席卷人间的巨浪!”

  “且为这天下百姓,芸芸众生,换个人间!”

  篝火在这一刻刚好炸开了一蓬火星,橘红色的火花冲天而起,混着那些农奴们越来越响亮的怒吼,在夜空中翻涌如龙。

  朝小树和叶红鱼在这一刻怔怔地看着罗素,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在他们的眼里,罗素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便要比那高高在上的般若山更加高大。

第255章 那年冬,棋盘之中见佛祖

  天启十三年的冬天,有三个异乡人来到了西荒,同样是这个冬天,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在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崖底深坑里,悄然拱出了第一枚嫩芽。

  世间从无全然一致的人心,有人甘于苦难,便会有人期盼挣脱枷锁;有人甘于愚昧麻木,便会有人向往觉醒奋斗。

  于罗素而言,坑底农奴百万之众,他只要唤醒其中愿意被唤醒的,哪怕只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都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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