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228节
自从月前桑桑暴露了冥王之女的身份,他们便成了整座昊天世界都要追杀的对象,从越国一路向西北,穿过齐国、南晋、大河国,追兵换了一拨又一拨。
就好比此刻,他身后的追兵便是南晋和大河国派出的最精锐的将近四位数的黑甲骑兵。
嗖!嗖!嗖!
箭矢的破空声不断从背后传来,箭矢撞击在马车防御符纹上的声响连成一片,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被不断闪烁而起的防御符纹弹开,碎铁坠地之声联绵不绝。
作为由世间最强大神符师与天下间技艺最高的铁匠联手制作的杰作,马车的防御力自然不用多说,可桑桑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她体内的寒气已然变得不受控制,只是一星半点的元气波动就能引发她强烈的反应,每一次车厢外的符纹亮起,她遭受到的痛苦便会增强一份。
眼见桑桑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宁缺眼底瞬间掠过彻骨的寒意与戾气,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取下背后那柄由精钢制成的长弓,身形一蹿,利落翻上车顶,迎风而立。
长弓入手,温润厚重,通体弓身流转着淡淡的灵性微光,无数细密繁复的古老符纹遍布弓身每一寸肌理,纵横交错、隐而不发。
车顶的风沙扑面而来,他双脚稳稳踏在车顶的木板上,迎着追击而来的骑兵方阵,挽弓如满月。
弓弦绷紧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清晰,一道由七情六欲之力凝聚而成的箭矢顿时出现在弓弦之上。
这是书院五师兄专为他量身打造的神兵,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唯一神弓。
它不仅能够将他的念力凝为实体,更能牵引他体内心莲的七情六欲之力化为世间最为锋利的箭矢。
这样的箭矢就算是夏侯号称刀枪不入的明光铠都抵挡不住,更遑论身后这些修为大多只在感气巅峰到不惑初期之间的追兵。
绷!
短促凌厉的弓弦震颤声炸开!
元气化作的箭矢骤然脱弦而出,在离弦的瞬间便突破了音障,层层音爆接连轰鸣,炸开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在荒野上空拉出一道笔直而壮丽的气环长廊。
箭矢本身的飞行速度快到连知命境修士的肉眼都难以捕捉,只余下一道横贯长空的流光残影,瞬息跨越数百丈距离,如同天外流星坠地,正面狠狠凿入黑甲骑兵的军阵中央!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爆轰然响彻荒野!
汹涌的能量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骤然席卷四方,狂暴的元气乱流瞬间撕裂成片甲胄、战马、身躯,烟尘巨浪冲天而起,漫天碎甲、残羽、血雾纷飞四溅。
原本整齐紧凑的骑兵军阵,一瞬间被硬生生炸开一道巨大的真空豁口,数百名精锐骑兵瞬间遭创,死伤枕藉,残躯落马,战马惊嘶奔逃,军阵彻底大乱。
宁缺站在车顶上,单手握着长弓,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
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战马的哀鸣与伤兵的呻吟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这还是在他收了力的前提下,若是他放开了杀戮,以元十三箭配合心莲全力爆发,只需倾力一箭,这近千黑甲骑兵便会在那一瞬间被尽数湮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杀过很多人了,每一日都会有人死在他的刀箭之下,每一日都会有新的追兵从不知哪个方向冒出来,或是修士,或是普通人,或是披甲执锐的精锐,或是只拿着一把镰刀就敢来拦路的农夫。
他们视桑桑为冥王之女,是为世间带来灾厄与永夜的祸根,而他则视桑桑为掌中珍宝,是他未来余生唯一的寄托。
他们要杀她,他便杀他们,这件事无关乎对错,仅仅只是立场问题。
解决了身后的追兵,宁缺面色淡然地坐回原位,继续朝着远方赶路。
从地图上看,前面就是月轮国境内了,听夫子所说,佛祖可能有剥离桑桑体内冥王烙印的方法,虽然不知道悬空寺会不会对他们施以援手,但如今也没有更多的方法了。
日落月未升,宁缺驾着马车在荒野上疾驰了一整日,从清晨到深夜,除了中途停下来给桑桑喂了一次水和半块干粮,几乎没有休息过。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暮色被地平线吞没之后,荒野便沉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原先还好,天空之中总有那么几颗星星照面,可今夜也不知是怎的,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天空,使得夜幕之下一片黑暗。
此时,宁缺距离月轮国边关设佗城不过仅仅只有二十多里的路程。
这样的距离,用希望近在眼前来形容并不算夸大。
只要进了月轮国,这一路的逃亡也就算有个结尾了。
只可惜,昊天向来不会遂人所愿。
就在马车向前疾驰的过程中,天穹之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无比宏大的昊天神辉从九天之上轰然垂落,不偏不倚地砸在马车的正前方。
轰!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炸响,黑色马车被那道神辉正面击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半空中狠狠拍了下来,车厢底部的防御符纹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又在下一个瞬间全部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灵光。
马车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车轮碾破一处将要结冰的水洼,泥水与碎冰四溅开来,然后碾压着微硬的寒冷地面向前不受控制地滑行了十多米,才在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中堪堪停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厢之中紧紧抱着桑桑的宁缺始料未及,剧烈的撞击直接将他们从座位上震得弹了起来。宁缺的后背狠狠地撞在车厢顶棚上,又重重地摔回座位,怀里的桑桑被震得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拧起。
宁缺用身体护住桑桑,确认她没有受到撞击的直接伤害,然后反手抽出腰间的朴刀,一刀顶开车门,接着腰肢用力一弹,抱着桑桑从车厢中跃出,稳稳落在荒野冰冷的砾石地面上。
他单膝微屈,将桑桑护在身后,缓缓抬起头来,冷冷望向天地元气波动的方向。
黑暗深处,一行十余骑正举着篝火缓缓包围而来,而在那十余骑的最前方,三道身影策马并立,周身的气息与身后的骑兵截然不同。
裁决神座,隆庆,罗克敌。
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宁缺眼底寒意彻骨,心底沉沉坠入谷底。
这三人与以往的追兵大不相同,不论是南晋的黑甲骑兵、大河国的剑士、还是沿途拦路的散修与农夫,修为最高不过洞玄,他即便护着桑桑也能应付得来,但眼前这三个人皆是知命境界,虽说宁缺对自己的战斗力有相当的自信,可他也无比的清楚,自己一个人突围容易,想要在这三人的包夹之下护住桑桑不受伤害,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怎么办……
宁缺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海之中那朵七色心莲开始缓缓旋转,业火在经脉中无声奔涌。
“宁缺,事到如今,你还准备怎么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夜风吹拂,罗克敌策马踏出,目光居高临下俯瞰着绝境中的二人,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如今你敢犯天下之大不韪,护送冥王之女一路北逃,我们就算是将你就地格杀,想必夫子也不好说什么。”
“好了,少说些废话。”听闻罗克敌提及夫子,裁决神座的眉头不由得猛地一跳,连忙挥了挥手打断罗克敌的发言,公事公办地看向宁缺:“宁缺,将冥王之女交给我们,往前种种,既往不咎,你自可以离去,没人会再找你的麻烦。”
隆庆没有说话。他仅仅只是骑在马上,看着宁缺,看着他怀里的桑桑,心中升腾起别样的畅快。
曾几何时,他是备受天下瞩目的西陵神殿光明之子,天资卓绝,万众景仰,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在书院的考核中成功拜师夫子,成为书院的十三先生,成为世间最受瞩目的年轻一辈。
可宁缺横空出世,不仅轻而易举地以不惑境界在书院二层楼考核中击败了洞玄境界的他,还在之后接连破境,一路高歌猛进,先他一步踏入知命。
宁缺夺走了他的荣耀,夺走了他的席位,夺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在他看来,宁缺的人生本该是他的,而此刻,这个盗走他人生的人正半跪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是土,狼狈不堪。
他只觉得胸中积郁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宁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飞快地扫过,左手悄悄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事实上,他还有一招从未显露出来的大招。
那便是引爆自己气海雪山之中的那朵心莲。
这玩意儿就和金丹期自爆金丹元婴期自爆元婴没有区别,只要在爆炸的范围内,就算是高他几个层次的修行者该死也照样得死。
他从来都不是束手就擒引颈就戮的性子,要是事情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便在此时,地面开始了隆隆的震动,仿佛地底有万千巨兽苏醒,踏地而行!
宁缺、隆庆、裁决神座、罗克敌,连同三人身后那十余骑西陵精锐,都在同一时刻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齐齐看去。
只见那夜幕尽头,在那一簇簇火把的映衬之下,一条赤色的骑兵洪流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那洪流连绵不绝,从远处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近前的荒野,像一条燃烧的火焰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奔腾。
骑兵们身披统一的赤红甲胄,甲片在火光中折射出灼目的赤芒,赤色洪流所过之处,大地震颤,砾石跳动,连空气中的寒意都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驱散了几分。
“这是……月轮国的骑兵?”隆庆眉头微蹙。
悬空寺什么时候养了这样一支精锐?
月轮国的僧兵他也不是没见过,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仪仗队,怎会是眼前这般虎狼之师?
一旁的裁决神座和罗克敌也同样面露疑惑,尤其是罗克敌,他身为西陵神殿骑兵统领,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数万之众的符甲精骑到底要耗费多少资源才能养得起。
甲胄、兵刃、战马、粮草、军饷、符阵维护,随便哪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放眼昊天世界,除了西陵神殿和大唐边军,没有第三家养得出这种规模的骑兵。
可眼前这支赤甲骑,装备精良到连马镫上都刻着防御符纹,这绝不是月轮国那个破地方能供得起的。
在三人的惊愕之中,唯有宁缺的表情最为古怪。
他半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眯起眼睛,借着骑兵队伍最前方那片密集的火把光芒,使劲辨认为首那个策马狂奔而来的身影。
火光在那人脸上跳跃不定,照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颌,一袭青衫在赤甲洪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宁缺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朝二哥?
可这不对啊!
朝二哥不是出去闯荡江湖了吗?怎么会跑西荒这边来。
正觉得荒诞的时候,然后他就看到为首那青衫剑客朝他扬了扬下巴,动作随意而熟稔,就像在长安城临十四巷的老笔斋门口,每次见了面都会跟他打的那个招呼一样。
宁缺嘴角微微抽了抽,将朴刀往背后一插,重新把桑桑往怀里揽紧了些。
很好,这下有救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叫,从此刻开始,攻守易形了!
第269章 专业作假的昊天
不带任何犹豫,宁缺当即抱起桑桑,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猛然撞入了身后疾驰而来的审判骑士阵列之中。
赤甲骑兵们早已在冲锋过程中预留了接应通道,见他冲来,最前排的骑兵齐齐勒马向两侧分开,如同一道赤色的浪潮在他面前豁然中开。宁缺抱着桑桑从那条狭窄的通道中一闪而入,身后随即被层层叠叠的赤甲盾墙重新合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裁决神座与罗克敌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回过神,宁缺的身影已经被那片赤红色的洪流吞没了。
惟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宁缺的隆庆,在宁缺身形窜出的同一瞬间便已出手,指尖凝满浓郁道韵,朝着宁缺后背狠狠一点。
七彩的花瓣自他指尖绽放开来,在夜空中拖曳出无数道绚烂到近乎妖异的弧光,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花雨,朝着宁缺的后背呼啸而去。
宁缺感知到身后狂暴汹涌的元气冲击,却连头都不曾回。
果然,这片足以将数十名甲士绞成碎肉的花雨尚未触及宁缺的衣角,便见一道沉厚古朴的横贯剑意自斜侧轰然扫来,漫天绚烂花雨顷刻被斩得支离破碎,点点灵光崩散在夜风里。
朝小树手提青锋长剑,策马横穿两军之间,勒马横剑,剑光在地面犁出一道深长灼亮的剑痕,声音冷冽响彻旷野:“越线者死。”
此言一出,他身后五千审判骑士在同一瞬间勒马停步,马蹄落定的声音整齐如一声闷雷,前排骑兵竖盾,后排骑兵架枪,两翼骑兵策马列阵,一个严谨的矩形军阵在不足二十息的功夫里便已结成。
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的骑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军阵结成的刹那,一股无与伦比的兵戈煞气从军阵之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罗克敌胯下的战马被那股煞气惊得后退了半步,他用力拽住缰绳,冷笑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胆敢阻挠神殿追捕冥王之女,你是想与整个天下为敌吗?”
“神殿还没有这个资格代表整个天下。”朝小树端坐马背,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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