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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21节

  他们两人一个九岁一个五岁,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意气之争,玩的过火一些也没事,有大人参与可就不好说了。

  那小子穿戴不错又和这里的掌柜熟悉,可不能得罪太狠。

  所以他没让大伯开口,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

  “你们为什么就不承认,这世上就是有人比你们优秀呢?”

  王学洲背着手一脸老气横秋的无奈,“来,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你们不信我的话,尽可出题一试!”

  朱安冷笑:“那就成全你!等下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谁怂谁是狗。”

  朱安日常在家也和父亲经常对对子玩,有些功底,他眼神在周围转了一圈,看见有跑堂的小二端着一盘荤菜从旁经过,眼睛一亮。

  “上联:大鱼大肉吃的欢,肚里乾坤任我翻!”

  在楼上的朱县令和周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下来。

  里面的人全都正在看热闹,丝毫没注意到后面的两人。

  听到儿子出的这个上联,朱县令笑了笑:“临时出这么个上联,也还行。”

  周明礼却紧紧的盯着王学洲。

  如果学生应付不了,就只能他出面帮一下了。

  王学洲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看到一旁抱着碗边吃边看热闹的人顿时乐了。

  “我的下联是:小葱小蒜伴左右,口中世界乐无边!”

  朱安瞪大了眼睛,不服的又说:“以秋为题,我出上联:秋风起,黄叶舞。”

  “秋月明,白霜凝。”

  “柳丝轻拂碧波岸!”

  “桃蕊微绽春风园。”

  ·····

  随着两人的对话,周围的议论声逐渐消失,朱安的脸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朱县令和周明礼站在一起沉默不语。

  “我输了。”朱安艰难的开口。

  开了头后面的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我输了,心服口服!我之前的话也作数,我随你处置,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他做好了被人羞辱的准备。

  王承祖这会儿已经晕晕乎乎了,他站在圆台上神情恍惚。

  王学洲看了他一眼,知道大伯是指不上了,于是开口:“你放心,不让你做违背道德之事,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想好。”

  朱安心中一松,恹恹的点了点头,今日他备受打击。

  他无力的冲着掌柜的招招手:“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告诉这里的掌柜,到时候我自会应你的要求。邱掌柜,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邱掌柜点头,恭敬的把人送出门外。

  王学洲小跑到掌柜身边:“钱给我就行,饭我能不能留着下次吃?今日时间不够了。”

  掌柜的看着还没自己腰高的人丝毫不敢小瞧:“公子放心!小店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来都行。”

  说完,他让小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虽说之前也有人对上,但没有公子对的精妙,多出来的十两是今日招待不周之处,请公子见谅。”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天分,邱掌柜有心结交,办起事来自然大方。

  这可是多出来十两银子呀!

  王学洲自然不会清高的推拒,他坦荡的接了下来:“那就多谢掌柜的了,今日时间不早,我就不逗留了。”

  他可得赶紧走了,免得一会儿被大伯想起讨要银子。

  他把银锭往自己怀里一揣,拔腿就跑。

  王承祖看到这里,才猛然惊醒,顾不上想别的,顿时追出去:“洲儿,你等等!”

  王学洲刚奔出仙鹤居的大门,就被人揪住领子提了起来。

  他大惊,腿在空中蹬了几下无果,这才扭头看去,发现抓住他的不是王承祖,而是小吴,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吴哥,您这是做什么?”

  小吴下巴一点,王学洲顺着看过去,只见他前面不远,周夫子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

  王学洲一路上跟个鹌鹑似的跟在周夫子的身后回到了学堂。

  一路上头脑风暴,不停的在想该怎么跟夫子解释自己没学过对子,却在仙鹤居大展身手一事,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应对,结果到了学堂,周夫子只递给了他一本《论语》。

  “我知你启蒙书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字也已经熟识掌握,但是基础不可荒废,以后每日除了和大胜他们学启蒙书外,你还要跟着赵行他们一起开始学《论语》,务必要达到熟读、通读和背诵,课下每日写上一张大字,散学后我检查。”

  “······是。”

  他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结果有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去吧。”

  “等学生把书抄下,就还给夫子。”

  王学洲恭敬的行了礼,这才退下。

  等回到学舍的时候,赵行和齐显两人看到他明显的松了口气,然后解释道:“我们俩本来是在巷子口等你的,久等不回正要出去找你,小吴说让我们先回来,你和夫子在一起,我们这才回来了,你没找我们吧?”

第32章 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显然是担心他们先回来一步没等他,怕他生气。

  要不是两人解释,王学洲都把两人忘记了,他有些尴尬的说:“我大伯遇到点事,这才走的有些急,后来遇到了夫子,我就跟着他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找你们。”

  两人一起松了口气:“那就好!”

  赵行一边叹气自己倒霉一直没有收获,一边去洗漱了,齐显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等待着明日散学就回家。

  王学洲直接把大伯抛之脑后,倒头就睡。

  ·······

  朱安没精打采的回到了县衙后院,刚进门就看到父亲已经在等着他了。

  他慢吞吞的走过去行礼,“爹。”

  朱县令看他这样心中一乐,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今日感觉如何?”

  朱安有些不高兴的拉直了嘴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今日您就在楼上,肯定看到了全程,想笑话孩儿笑便是。”

  朱县令品咂了一口茶水,悠然开口:“我早就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永远不要轻视任何对手,今日栽了吧?”

  “我自三岁得父亲启蒙,五岁便已在老家跟着举人老师进学,至今八岁通过府试,今年九岁就在备考明年的院试,虽不敢说是惊才绝艳,但夫子也曾夸过我天资非凡,可今日那小子年纪不大,看上去家境也贫寒,不管是他的起点还是夫子,应该都不如我,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天资卓越到随随便便都比我强?”

  看出今日的事情对儿子的打击有些大了,朱县令正了正脸色。

  “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曹冲六岁称象扬名于天下,骆宾王7岁以诗成名,安哥儿,这世上从不缺天资出众之人,你虽在这个年纪便已取得童生之名,但放在那些大族内也只是中上水平,所以不能小看任何人,哪怕是处处不如你的。”

  “古往今来天资不俗者大有人在,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对你来说科举只是稀松平常,对他们来说却是逆天改命的机会,需得拼尽全力才能鹤立鸡群,将来在这条路上你会遇到无数个这样的对手,所以千万不能小瞧,也不能懈怠。”

  “但我儿更不必妄自菲薄,今日那孩子确实天资不俗,但也未必是随随便便,他那夫子我认识。”

  “虽然只是一位秀才并未取得举人、进士功名,但学识却不见得比那些人差。”

  朱安精神了一些:“爹为何这样说?”

  朱县令叹息:“那个孩子的夫子叫周明礼,来自禹杭周家一族,那边有‘家家礼乐,人人诗书’的风气,根本不是咱们这边能够想象的,文风如此昌盛,可想而知那边的学子有多艰难。”

  “一整个禹杭有十个府州,几千位秀才,每次乡试的名额却只有40个,平均一个府州才4个名额,不仅要拼学识,还要拼人情世故、过硬的身体、才气名声这些,这位周夫子就是差在运道上···”

  朱县令神色复杂,没有再说下去。

  朱安已经吃惊地追问:“那他怎么来这?”

  不是说雍州不好,而是雍州距离禹杭不仅远,风气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是别人的私事,为父不便多说。”朱县令看着儿子认真道:“明年院试,过与不过都不重要,你才九岁还有大把的时间,这次只是攒个经验罢了,为父将你接来还是那个打算,想让你跟着周夫子读书,今日你可曾有改变想法?”

  朱县令之前刚提了一嘴,哪知道儿子听说夫子是个秀才就立马生气了,根本不听解释就果断拒绝。

  现在经历了这事,朱县令相信他肯定有所改观。

  朱安这次没有强烈的反对,只有些不太乐意的说:“我院试还没考呢,怎就断定我考不上了?”

  ·····

  一夜无梦,王学洲第二天精神饱满的踏进学堂里。

  和往日不同,今日进门周夫子在学堂里环顾一周,沉声开口:“今日能坐这里的,都是奔着科举去的,我就直说了。”

  “对你们来说,科举才是正途,其他的不过小道尔。”

  “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莫要因小失大,今日为师送你们一句话: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

  “我说这句话是劝你们,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要认真对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任何的小疏忽都有可能对你们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望你们谨记。”

  “是!”

  学堂里的人整齐答应。

  赵行和齐显两人心中忐忑,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觉得,夫子应该是在说他们散学后把时间花在了外面,这是在点他们吧?

  王学洲也听出来了,但他想法不同。

  他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是没办法坦然的吸着家里人的血坐在这里安心读书两耳不闻的。

  读书固然重要,但钱也是重中之重。

  只要他不影响了学业就成···

  正想着,就感觉到周夫子的眼神看了过来,他立马回神安心听讲。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从周夫子说完那番话开始,就盯上了他,看他非常紧。

  比如,今日他上午熟悉完《幼学琼林》,按照周夫子的要求背诵内容,熟识了上面的字,还要练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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