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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361节

  田彬连忙点头:“借我!”

  葛御史脸色变了变:“你们从国子监,直接来了这里?”

  田彬眼泪潸然落下,看着葛御史仿佛看见了青天大老爷:“大人,这是我的家书,王大人因为赈灾一事跑到我们红丹县,不知道为何留了下来,可因为县衙粮食不够,他就三番四次的勒索红丹县的几家乡绅,我家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我爹已经答应了他,也心疼县里的老百姓,什么都没说就将粮食给他拿了过去,可他,实在太过贪心!没隔几天,他便传信让我父亲给他准备一百零八道菜让我父亲招待他!如此奢靡,我父亲岂会愿意?可被他威胁,不得已便准备了。结果他吃了还不够,吃饭时再次狮子大开口,要我家全部的家底!”

  “我父亲自然不愿,和他理论,却没想到,被他下令让恶仆给杀了!血溅三尺,我父亲死不瞑目!求大人给我做主啊!”

  葛御史激动的忍不住往前两步,但想到什么有些犹豫:“慢着!你没有在你们当地的府衙和按察司上诉?”

  田彬哽咽:“我在京城读书,收到信的时候我父亲已经……他是京里的官儿,下面的人如何敢接学生的诉状?可我身为人子,父亲含冤而死,如果不出这个头,枉为人子!我势单力薄,唯有一腔孤勇为父申冤,这才敲了登闻鼓,还望大人垂怜,为学生做主!”

  周围的学子立马开口:“你们监察御史不就是做这个的?现在问来问去的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不敢接?”

  “就是,你们同朝为官,不会官官相护吧?那我们就想办法去都察院告!去跪宫门!闹到天子面前!我们就不信没有公道!”

  “您倒是说句话啊!您接不接?”

  田彬的舍友陈再和一开口,周围的学子全都应声附和。

  能在国子监读书的人,家中不是有钱就是有权,面对朝中的大人根本没多少惧意,更何况只是七品的监察御史。

  葛御史周围的锦衣卫维持秩序:“肃静!肃静!”

  锦衣卫一开口,那些学生很快安静下来。

  葛御史心一横,机不再失失不再来,他开口:“先写状纸!”

  田彬迅速的抹完眼泪,接过同窗给的纸笔,写了起来。

  周围的同窗凑过去,帮着他润色,很快一张诉状新鲜出炉,由锦衣卫护送,被葛御史捧着一脸庄重的拿到了宫里,直达天听。

  很快,诉状就递到了仁武帝的案头。

  看完状纸,仁武帝一言不发,但是一股压抑的气氛一直在殿内流转,不管是周明礼还是高祥,两人都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两人的头上,有些沉甸甸的。

  终于,仁武帝开口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是觉得朕活不久了,老眼昏花脑子糊涂了?”

  他话音落下,殿内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这话就连能说会道的高祥也不敢接。

  随着陛下服用阿芙蓉的剂量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长,原本就被雷公藤摧残过的身体现在已经不堪一击。

  不仅瘦到一阵风都能吹倒,就连天气稍微有些变化,陛下都要病一场,脾气也因此变得阴晴不定,暴躁易怒,十分危险。

  连高祥这些日子以来,都吃了不少苦头。

  被瓷器砸伤、被罚跪等是常有的事情,周明礼虽然不至于如此,但也时常挨骂,有时也会被砸一身药汁。

  仁武帝看着手中的诉状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这状纸,朕亲自审理。”

  高祥一惊,强压下心里的惧意小心劝道:“主子爷,您可给下面的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吧!如此费心劳神的事情,您交给都察院或者让人专门调查都行,您亲自审理岂不是显得他们无能?”

  换做往常高祥这话没什么,可现在的仁武帝变得十分敏感,他眼神一厉,看着高祥:“你是说朕身体不行,所以不能劳心费神,要将事情交给旁人来做?”

  高祥脸一白,连忙解释:“老奴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请陛下恕罪!”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仁武帝没有放过他,逼问道。

  “老奴···老奴···老奴是····”

  高祥脑门上的汗滴答滴答的落下,突然他扑过去抱住仁武帝大腿:“老奴是担心您的身体啊!您这两日风寒刚好一些,不能太过费神,陛下,老奴这颗心都在您身上,您病的那几日,老奴急的嘴上都长了泡,一颗心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烤似的,您要珍重自己的身体啊!”

  仁武帝满是怒火的低头,却没想到看到了正值壮年的高祥头顶已经白了一片了,他浑身一震,将心头的那股想杀人的躁意压了下去。

  他看着高祥皱眉:“你起来。”

  高祥连忙松开,站起身候在一旁。

  “交给旁人审也可以,朕看老四积极的很,就将此事交给他来!周明礼,你去查查背后推动此事的人是谁。”

第533章 咱俩能不能处了?

  离开弘德殿,周明礼的心情十分沉重。

  倒不是担心王学洲。

  实在是他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状纸上的内容一看就是胡扯,他不信子仁是这样的人,也不信他能留下那么大的把柄给人抓。

  与其担心子仁,他还不如同情一下状告子仁的那个人,被人当了枪使,真够惨的。

  他现在只担心陛下的身体和脾性,越来越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了,这样下去很可怕····

  那边的田彬被人带走看管起来,陈再和等一众学子陪着他,一晚上他们都在讨论如何如何上告,说的慷慨激昂活像是要上战场的大将军一般,浑身热血沸腾。

  田彬也在这样的气氛中,彻夜未眠精神亢奋。

  ····

  次日早朝,果然朝野上下都已经知道了有人敲登闻鼓。

  上朝的时候,自然免不了提起此事。

  仁武帝也干脆,不等人窃窃私语的议论,直接开口:“将苦主传上来!”

  田彬没想到,他这辈子第一次踏进金銮殿,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原本激动兴奋的心情一踏进金銮殿的玉石地面,而陡然变得一沉。

  来自周围的眼光好似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想要挺直的脊梁也不得不弯了下去。

  “参、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彬头都没敢抬,一进门就扑倒在地上行大礼磕头。

  “哪里人士?”

  “回陛下,草民关中延安府红丹县人士。”

  “家中几口人?”

  “草民家中共计二十八口人····”

  两人一问一答,田彬慢慢的放松下来,觉得陛下和蔼可亲,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既然你状告翰林院学士王大人,那你状纸上所说,可有证据?”

  田彬精神一振,终于进入正题了,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家书:“有!这封家书便是证据!”

  邵泰终于瞅准了机会,站了出来:“胡说八道!家书如何能算作证据?家书乃是你们家的人所写,自然带着自己的情绪在里面,已失去了公正,如何能作为证据?你当告御状是玩笑吗?文武百官都是你家亲戚?拿着一份家书就来状告当朝官员,简直可笑!”

  “速速拿出你状纸上所写的真凭实据出来,不然你就是诬告!”

  田彬混沌的脑子骤然一清,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哪来的证据?

  “我,我一直在国子监读书,出事至今还未回去,如何拿出证据·····”

  邵泰板着一张脸,眉毛一耸,不怒自威,居高临下的看着田彬:“这么说,你只凭着一封家书,便来状告了朝廷命官?!”

  田彬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荒唐!本朝规定,有冤情需要层层上诉,当地不受理才到京城敲登闻鼓,再有守鼓御史受理上达天听,你不仅越诉了,还没有受五十杀威棒,案子就递到了陛下这里,守鼓御史是哪位?”

  邵泰心中已然确定小师弟不可能有事,但这如此明显的作为,明显是要整小师弟。

  所以他横眉立眼在他们都察院中的人群中扫视,葛御史默默地站了出来:“是下官。”

  “葛御史,你身为朝廷命官,这流程你不会不知道吧?明知道不对你还接了这个状子,你安的什么心?”

  葛御史一脸正气丝毫不怂:“他虽然越诉,但是登闻鼓已经敲了,我身为守鼓御史,就不能充耳不闻,太祖规定,阻告者,死。所以下官不得不将状纸递上来,交由陛下抉择!”

  邵泰冷笑:“身为御史,不搞清真相,有无冤情都不知晓,便将状子递给了陛下,本官真不知你这御史怎么做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你非常失职,不堪御史之位。”

  葛御史脸色一变:“邵大人,我知道被状告的王大人是你的师弟,但你也不能感情用事,事情还未了解清楚就来指责下官吧?”

  邵泰盯着他:“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是因为和王大人有嫌隙,这才故意将这份不合规定的状子递给陛下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想反驳,就拿出有理有据的理由出来,否则我便····”

  仁武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两人一齐噤声。

  “状子,朕已经接了,这件事就交给四皇子来审理,真实情况如何,周明礼!”

  “臣在。”

  “立即派一队锦衣卫快马加鞭去红丹县,将事情调查清楚,真相如何,证人证词证据等,全都给朕带回来!”

  “是!”

  周明礼直接退出了金銮殿,下去吩咐去了。

  “不管真相如何,这是朕登基以来第一次有人敲登闻鼓,不能草草了事,朕会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着如何审理,老四,就交给你了。”

  四皇子脸上原本的高兴也变成了难看。

  交给我审理,你倒是让我派人去查啊!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父皇放心,此事交给儿臣,必定公正严明,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仁武帝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事情会查的清清楚楚,让大家也都看着,是功、还是过,谁也别想跑的掉。”

  这话让人背后发凉,葛御史突然也紧张起来。

  文武百官中,有人已经看明白了,怜悯的看着田彬,暗暗摇头叹息。

  田彬却激动地高声喊道:“陛下圣明!”

  他相信姑姑不会骗他。

  他喜极而泣,呐呐自语:“父亲,你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吧····”

  ·····

  王学洲将手中的账本,和查到的有关前任县令的消息,全都给了汤亭林。

  “仵作验尸说三人确实是悬梁而死,这个我没找到是他杀的证据,到底是不是现在已经查无可查了。但是前县令和安家、田家交往过密绝对是真的,他们一个官、两个地主,就算是贿赂也不会让前县令如此另眼相看礼遇有加,除非是他知道这两人在给樊大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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