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480节
如果现在他还看不出有问题,那就奇怪了。
王学洲在翻档案的时间,韩侍郎找借口离开了衙房,一脸急色的找到了毛尚书:“大人,王侍郎在翻看咱们以往的档案。”
毛尚书镇定道:“以往的什么档案?”
“也是不凑巧,长洲县的申请正好今日递上来,需要他签字,结果他一眼就看出了长洲县的申请上面有些地方用的‘等砖’这些词,还有‘城墙损毁态势图’绘制的不精确,没有标注尺寸等等,他便说有问题,要去翻找以往长洲县修葺城墙的档案。”
毛尚书低骂一声:“真是活见鬼了!眼睛这么尖。”
“大人,他不会看出有问题吧?您可是卖了人情给方阁老·····”
毛尚书背着手来回踱步:“这小子如此做事,让人实在难办,我看着工部他还是不要待了,他神机院不是挺忙吗?让他回神机院去!”
韩侍郎表情一松:“怎么让他回?”
——
王学洲用了一天的时间看完了长洲县的档案,果然发现了问题。
长洲县的城墙,每隔三年便有不同程度的损毁,而且申请的金额从几十两渐渐地到了数万两不等,且每次都通过了。
时间是从乾昌二十年开始的,到乾昌三十年申请的金额已达到了了一万八千两,到了仁武三年已高达三万两,这一次申请的金额是五万两。
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六年间申请的金额已达到了近二十万两。
这他娘的城墙是泡沫做的?这么容易坏?
还越修越贵,每隔三年必坏一次,不要太离谱了!
他看完,面上没有露出什么情绪,将所有的记录全都誊抄了一遍,然后趁机开始查看自己任职期间所有的签署的档案。
结果在档案中,看到了需要侍郎督造的一项工程。
修缮行宫,已经快要完善了。
但问题是,上面有他的大名,且是他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
那就很有问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韩侍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
——
韩侍郎此时正在文华阁的直庐中。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但凡他查,很快就能发觉长洲县那里申请的金额不对!”
方正坤一脸不快的看着韩侍郎。
“毛尚书已进宫去找陛下,正好长洲公此时也在陛下那里商量乡试一事,到时候长洲公听到,肯定会出言帮忙的,等王侍郎离开了工部,自然没资格管工部之事。”
韩侍郎心中也很腻歪。
他堂堂一位侍郎,又不是方家的家奴,冒着雨过来通知消息,居然还要听方正坤呼来喝去的。
他心中不满面上却没露出分毫。
只要方阁老还在,他便要恭恭敬敬的。
方正坤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果他离开工部之前发觉了此事不对呢?”
韩侍郎淡定道:“此事是长洲知县干的,关长洲公什么事?至于工部批准,那也是看他说的实在可怜,城墙总是被淹,连年腐蚀,坏的快也属人之常情,再说户部不也同意了吗?就算追责也不可能只追工部一个。”
方正坤笑了起来:“好一个韩侍郎!不愧是咱们姑苏人!哈哈哈,你吩咐一声下面的人,让他们加快将行宫那里速度完工,争取这两日就结束,一定要把此事狠狠的按在那小子头上!”
韩侍郎笑呵呵道:“放心,他估计这两天没心思看自己的档案了,就算看了也无妨。”
“下官代王侍郎处理事宜,办公期间审批一个工程合情合理,更何况工程还未完成他便已经回来上值了,那后续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他没有验收好的事情,关下官何事?”
“到时候出了问题,够他喝一壶的了!还是韩侍郎毒辣啊!”
方正坤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学洲戴伽下狱的情景。
——
弘德殿内,毛尚书正在哭诉:
“陛下,王侍郎真的太忙了,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工部,让王大人兼任两个职位实在是太为难人,我们工部最近堆积的事情如潮,神机院那边听人说里面的人忙的团团转,王大人脚还受了伤刚好,哪怕是将他一个人劈成两半也不够使啊!”
萧昱照闻言顿住了。
仔细想来,先生确实忙的脚不沾地,受了伤还要兼顾神机院和商行的事情,现在脚好了又要去工部。
忙得过来吗?
方荀原本正和陛下在商谈顺天府乡试,毛尚书来了便暂停了,现在听到毛尚书这样说,他看了一眼毛尚书。
两人对视一眼,方荀顿了顿看着萧昱照:“陛下爱才之心人尽皆知,只是如此使唤一人,未免太不人道,还请陛下三思。”
毛尚书叹气:“是啊陛下,这样一来王大人工部的事情做不好,神机院的事情也无法做好,自己累的不行还做不好事情,要不让王大人辞去神机院一职,专门留在我工部吧!工部需要王大人这样的人才!”
萧昱照的雷达立马被触动:“留在工部?那神机院一职,谁能接任?谁有这个能力接任?鸟铳谁能仿制?大炮谁有王大人了解的清楚?”
“这····”
毛尚书一阵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人名来。
“好了,此事朕已知晓,需要想一想,毛尚书先退下吧!朕和方阁老还有事未说完。”
听到萧昱照的话,毛尚书也不紧追,适当的告辞:“臣还是希望王大人能留在工部,做更多的事情,望陛下三思。”
说完他看了一眼方阁老,退下了。
等他走了,萧昱照苦恼道:“元辅,朕的先生太能干了,谁都想要留先生做事,您说这可怎么办?”
听着他亲切的称呼自己为元辅,又一脸少年人的苦恼,方荀并不上当。
他已看透了,萧昱照其实是最像先皇的一位狼崽子。
第710章 真假参半
听到萧昱照的话,方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能者多劳,说的便是如此,虽然谁都想留王大人做事,但是王大人最终还是得听陛下的,陛下让他去哪,他便去哪,一切都由陛下决断。”
萧昱照幽幽道:“那元辅呢?也听朕的吗?”
方荀心中狠狠一跳,不知道萧昱照说这话什么意思,他恭敬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自然都得听陛下的。”
萧昱照叹气:“是吗?朕高坐在龙椅之上,身处京城之中,只怕有些事情鞭长莫及啊!”
方荀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此时说这个是要敲打他,还是在点他。
还没想好措辞怎么开口,萧昱照便说起了旁的:“王大人这事先放一边,元辅继续说顺天府放榜一事吧····”
——
回到文华阁直庐,方荀脚底已经沾上了不少水,方正坤看到父亲回来,立马提着鞋子弯腰给父亲换鞋,一边期待的问道:“父亲,怎么样?王学洲有没有离开工部?”
方荀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换上干爽的鞋子朝着软榻走去,闻言开口问道:“你和毛尚书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方正坤无奈道:“也是巧了,今日他去吏部销了假回工部任职,正巧遇到了长洲那边申请修补城墙的文书,这小子眼睛尖了的很,一下子就指出里面有两处语焉不详,还有几处尺寸标记不对的地方,还说要重审长洲之前的档案。”
“韩侍郎和毛尚书商量了一下,赶紧过来通知了我。”
方荀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巧?他刚来文书就到了他手上?韩侍郎怎么说?”
听到父亲怀疑的话,方正坤斩钉截铁:“韩侍郎老家的族亲还要靠着我们方家讨生活,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他怎么敢这样做!”
方荀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他也觉得韩侍郎故意这样干的可能性很低。
“这次,申报了多少?”
方荀淡淡问道。
方正坤低声道:“五万两。”
“什么?!”
方荀怒目而视:“胡知县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申报五万两!这是干什么?准备把城墙推了重新建?!胡闹!传信给他,自己请罪吧!”
方荀没想到胡知县如今胆子竟然这样大,敢申报五万两!
方正坤听到父亲这样说,立马开口:“父亲放心,我已经让人送信回去,让他重新写请罪折了,关键是王侍郎那里……”
方荀沉声道:“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做事却谨慎,确实棘手,不愧是撼动了崔家的人·····算了,日后没事还是不要对上他了,他圣眷正浓,要是再被他盯上,我们可不一定有崔家的手段多,他要干什么便干,明面上不要和他争执。”
方荀这段时间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暂避锋芒。
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就是因为他向来会审时度势,也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不然也不会熬走了裴道真和崔屹两座大山。
方正坤听到父亲这样说,表情愕然:“父亲,我们还要避他锋芒?”
有没有搞错?堂堂方阁老,先皇任命的辅佐大臣,内阁的元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要避一个三品官的锋芒?
父亲到底是老了,胆子越来越小。
方阁老看他一眼,冷笑:“你以为我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如果不谨慎,我早在裴家和崔家斗法的时候就已经查无此人了!永远不要小看了任何人,就连当今····当年也是先皇所有皇子中最平平无奇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位,可如今呢?”
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方荀心中长叹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方正坤撇嘴:“运气好罢了。”
方荀盯着儿子目光严肃:“如果只靠运气能走到今天,那更能说明他就是天命所归了,跟天意作对,有好下场?”
方正坤不愿和父亲争吵,便没有说话。
但心中却在想着,人不可能一直运气好吧?
方荀看到儿子无话可说,这才说起了旁的事情:“老家那里尾巴都清扫干净了吗?上次陛下派锦衣卫过去,查到什么没有?”
方正坤轻蔑一笑:“锦衣卫一到姑苏就被人发现了,全程一直有我们的人盯着,其他家也都各有耳目,海上的事情任他们查,在城内也查不出什么,因为事情压根儿就不是在城里发生的,海上的消息他们想打听?做梦吧!”
方荀表情狠厉:“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是有人乱说,车公肃那老匹夫是从哪知晓的?现在还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让老三给我警醒一些!发现谁不听话,日后海上的生意,就与谁无关!”
今日陛下说的那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方荀不敢随意猜测,只能传信回去让他们先老实一段时间。
——
韩侍郎刚从文华阁回到工部,打着油伞脚步匆匆的一进门,便对上了王学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衙房内视线昏暗,王学洲的半张脸藏在阴影处,看上去宛如鬼魅。
韩侍郎心脏骤然紧缩,倒退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王学洲从门口正中间的椅子上站起身,伸出手朝着韩侍郎拉去:“老韩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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