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501节

第742章 恩断义绝

　　这个事有些棘手，来之前禁军统领陈怡就有心理准备。

　　所以打算速战速决，只给了他们半刻钟时间通知人，见到方正坤的面就让人拿下他。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方正坤的夫人堵住了。

　　听到管家这样说，陈怡将荷包拿出来塞了回去：“不必了。”

　　管家一急，干脆将手中的几个荷包一股脑的全都又塞回去，紧紧的抓着陈怡的手不让他推拒：“大人，兄弟们来一趟不容易，总要请诸位喝些茶，来人！快给几位官爷上茶！”

　　“您稍作片刻，我家老太爷马上就到了。”

　　李氏听到管家这样说，心中蓦然一松，理了理衣服上前：“大人莫不是跟在陛下身边的陈大人？”

　　陈怡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李氏镇定道：“家父大名府按察使司佥事，和大人的父亲昭勇将军是好友，以前经常听父亲提起你，我在闺阁时，在家中行三。”

　　陈怡听到，心底叹息一声，也不好再推脱，一脸恍然：“原来世姐！失敬失敬。”

　　话说到这里，他只好顺势坐了下来。

　　李氏和管家看着都松了一口气。

　　方正坤对自己的夫人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李氏上前端起一杯茶亲自递了过去：“世弟，虽然你我不曾见过，但是我时常听说过你本领了得，早早就入了禁军历练，后来又被调去重华宫，给当时还是五皇子的陛下做侍卫，大家也都不是陌生人，还请说个明白，我夫君这是犯了何事？动这么大干戈？”

　　陈怡接过茶叹了口气：“康汝良供出是方少卿指使上的那份弹本，陛下看完震怒，就让我们来拿人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两家是熟人，他可以给几分薄面，但是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中很清楚。

　　李氏勉强笑了笑。

　　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也不曾听夫君说过，此时只能听个云里雾里：“这···我也不懂，但我看着夫君这样实在是···”

　　她垂泪轻拭：“能否给我夫君松了绑？”

　　陈怡面色为难，他并不想横生枝节。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方阁老被人搀扶着到了门口，看到儿子被人堵了嘴押着，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看到方阁老过来，李氏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搀扶：“父亲！陈世弟他们说是有个人供出夫君指使上的弹本，这是什么意思？”

　　方阁老闻言，狠狠瞪了方正坤一眼。

　　对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陈怡起身对着方阁老拱手：“元辅，此事乃是陛下亲自下令，要即刻拿少卿去刑部，证词和证人都在，如果少卿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可到刑部再说，下官已和您说明缘由，还请您不要让下官为难。”

　　证人证词都在，还是陛下亲口吩咐，这一下子把方阁老后面的话给堵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能否让我和犬子说两句话再走？”

　　李氏大惊失色：“父亲！”

　　方阁老扭头，威严的扫了她一眼，李氏顿时闭嘴了。

　　陈怡朝着自己人点了点头，方阁老强撑着身子走到儿子面前，抬起手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让你不要在外面跟人胡乱喝酒，不要说胡话，免得被有心人听了来害你，你不听！现在这便是下场！”

　　方正坤被打懵了，愣了两秒钟才听懂父亲的意思，顿时‘唔唔唔’的挣扎，看样子像是在解释。

　　方阁老却扭过头不再看他，对着陈怡开口道：“劳烦诸位了，带走吧！”

　　陈怡拱手：“还请元辅保重身体，下官告辞！”

　　方阁老没有回应，看着人走了，李氏才惊慌道：“父亲，证人证词都在，夫君被带走怎么脱身？”

　　方阁老没说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几次抬脚却抬不起来，手颤抖的厉害。

　　最后直接瘫软在地。

　　“老太爷！”

　　“父亲！——”

　　方府一阵兵荒马乱，方阁老被人抬回床上安置。

　　李氏一边叫府医过来看诊，一边还要安抚惊慌失措的下人。

　　“从现在开始，府中闭门谢客！另外通知下去，各院的人安生待着，无事不得出院子半步，下人各司其职，该在哪里就在哪里，要是让我发现谁乱跑，直接发卖了！”

　　李氏抓着旁边嬷嬷的手：“姑娘呢？”

　　嬷嬷低声道：“姑娘今日和人约好了去游湖，还没回来。”

　　“立马将小姐叫回来给少爷写信送去，就说他父亲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

　　嬷嬷应了一声，匆匆跑出去找人去了。

　　顾舒然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方家乱糟糟的一片，对着身旁的春华吩咐道：“趁着现在没人顾得上我们，你立马带着我的信回家一趟。”

　　春华脸上也有些慌张，听到自家小姐这样说，立马又镇定下来：“奴婢这就去！”

　　——

　　听到下人来报春华求见的消息，顾家父子两个立马让人将她叫来。

　　顾老爷看到春华面带惊慌的样子，心中一揪：“出什么事了？舒然怎么样？”

　　春华摇头：“不是小姐出事了，是，是方老爷出事了！”

　　顾老爷惊的站起身往前两步，板着春华的肩膀严肃的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春华将方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这是小姐让我带给老爷和少爷的信。”

　　父子俩也顾不上礼仪，接过信当场拆开，脑袋凑在一起观看。

　　顾父看完脸色骤变，倒退一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顾而行大惊：“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和我们恩断义绝，再无往来，和我们划清界限？”

　　春华不可置信的抬头，她没想到小姐居然让送回来的是这样一封信。

　　顾老爷脸色惨白：“如果没猜错的话，方家估计情况很不好，你姐姐这是撇清关系，让我们不用顾及她，保全顾家。”

　　顾而行摇头：“不！当年父亲为了让我去国子监读书，已经让姐姐牺牲了一回，现在遇到事情，怎么能立马抛弃姐姐？我不同意！”

　　他狠了狠心：“春华，你回去告诉姐姐，这一次我会帮她的！”

　　春华喜极而泣：“奴婢这就回去！”

　　顾老爷冷着脸呵道：“站住！”

　　春华一边抹眼泪，一边茫然的看着顾老爷。

　　“你姐姐已经被纳进了方家，现在又怀了孩子，她就是方家的人！和方家同进退乃是人之常情，你跟着掺和什么？”

　　顾而行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他爹说的，震惊的看着他：“爹！这是你闺女！你既然明白了姐姐话里的意思，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难道你真的要和姐姐撇清关系？”

第743章 萌生退意

　　顾老爷一张脸仿佛老了十岁，“你姐姐，她是为了我们好。她能这样做，就说明方家干下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这是让我们早点抽身！只有我们保全了自身，将来才有可能帮你姐姐，你不可意气用事。”

　　“来人！将少爷请回院子中看书！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出来！”

　　顾老爷喊了一声，外面进来几个健壮的护卫，拉着顾而行就要出去。

　　顾而行挣扎：“爹！您怎能这么冷漠无情？！为了前途，为了顾家，一再舍弃姐姐！姐姐也是您的骨肉啊！当年卖了一次姐姐还不够吗？！现在顾家的产业靠着方家扩大了这么多，您就一点不念及姐姐的好吗？难道您只愿意共富贵，却不愿意承担一点风险吗？”

　　“现在出了事，您第一反应就是放弃姐姐，您怎配为人父母？我们已经对不起姐姐一次了····我哪怕不要前程，也不要重蹈覆辙……爹！爹！！！！”

　　顾而行声嘶力竭的怒吼，挣扎着双脚乱踢。

　　顾老爷被他的指责弄得脸色无比难看，他怒斥道：“如果你觉得你母亲身体不够差，你就喊，最好喊的再大一些，让你母亲听到你是怎么大逆不道的！让你母亲知道你姐姐现在的处境，你喊吧！”

　　顾而行的怒气一滞， 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一双眸子盈满了泪水：“爹，你不能这样对姐姐，不公平！”

　　顾老爷闭上眼背过身：“我是一家之主，我要为了整个家考虑，拉下去！”

　　“爹！爹！！！！”

　　顾而行被拉了下去，春华站在那里一脸哀戚。

　　“春华，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让她放心。我会看着办的，让她保重自己的身体。”

　　顾老爷感觉喉间一阵酸涩，把酸意咽下去，他吩咐心腹去将自己书房的一个匣子取来交给春华：“千万千万让她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们也要照顾好小姐，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敷衍，拿你们是问！”

　　春华抱着匣子，福了福身：“是！”

　　——

　　回到方家，匣子交给了顾舒然。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银票。

　　“少爷因为不赞同老爷的决定，被老爷关了起来···”

　　春华将事情说了一遍，心情也很复杂。

　　小姐被放弃，等于她们这些跟着小姐的下人，也一同被放弃了。

　　顾舒然合上匣子，并不意外，她冷静的不像一个被放弃的人，比谁都理智。

　　“父亲是一家之主，总要权衡利弊的，一个女儿和一家人，那当然是一家人重要，我也正是这样想的才会这么做，这个匣子你放在····”

　　顾舒然环视一圈，感觉哪里都不安全，最终决定将里面的银票取出来，分别缝在肚兜和鞋子的夹层。

　　她和方正坤本就是一场交易，感情自然谈不上多深。

　　但方正坤是她孩子的父亲，她可以和方家共存亡，但拖上娘家就没必要了。

　　早日断尾求生，说不定顾家还能多保留下一些产业。

　　——

　　方阁老醒来，呆呆的看着房顶看了许久。

　　他感觉有些疲惫，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辛劳了这么多年，晚年落得这么一个境地，难道真是他贪权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