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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穷叮当,科举当自强 第71节

  只听‘啪’的一声。

  朱县令拍桌而起,看着她怒拆道:“你我夫妻多年,你还想骗过我?你现在老实交代我还能弥补,要是一直隐瞒不说坏了我的大事,等我自己查到,我休了你!”

  朱夫人身子一颤,看到他彻底动了怒,也不敢再左顾右言其他,连忙将事情说了。

  朱县令气到极点反而镇定了下来,他表情平静的听完,久久没有回神,坐在那里像是雕塑一般。

  彭绍堂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夫人的角度,她卖手稿、假冒作者之名,都是为了自家,这也没错。

  可终究只是妇人之见,手段拙劣,见识短浅,这等轻易就能被人拆穿的谎言,竟也敢撒。

  朱夫人自知害了丈夫的前程,如鹌鹑一般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朱县令枯坐半晌,突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呵呵···呵呵···哈哈哈···”

  笑到最后,已经有些癫狂了。

  “东翁···”彭绍堂看着他这样,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朱夫人心中害怕,小声的解释:“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谁知··谁知····”

  “报应!报应啊!”

  朱县令仰天长叹,面无表情的看着朱夫人:“爹娘在老家无人侍奉,你轻松了这么多年,是该回去替我尽尽孝了,即刻收拾收拾东西,回东川县去吧!”

  朱夫人如遭雷击:“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辛苦给你操持家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将我扔回老家那····”

  朱县令扭头眼神冷冷的看着她:“那什么?你继续说。”

  那穷乡僻壤····

  这话她终究不敢说出口。

  想到要和老爷分开两地,她回了老家还不知该如何被老婆子对待,这里后院中的小妖精又会如何威风,朱夫人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哭的泪水涟涟,哀戚的拉着朱县令的衣角:“老爷,我知道错了,就这一次,我保证就这一次,别让我回去····安哥马上就要去怀庆府念书了,您要是不想看见我,就让我跟去照顾他好不好?别让我回老家,婆母,婆母会……”

  朱县令甩开她的手:“此事我已下了决断,不容更改!汤嬷嬷,将你家夫人带走!”

  汤嬷嬷带着丫鬟进来,感觉到议事堂内不同寻常的气氛,想也没想到的把朱夫人拖了出去。

  “老爷!你好狠的心啊······”

  彭绍堂站在那里没开口。

  自己苦心经营好几年,结果被后院的无知妇人给坏了好事。

  换成是他,只怕是早已控制不住上手了,更遑论东家只是将人撵回老家。

  “怪我当年被美色迷了眼!明知家世不匹配硬是娶回家,现在悔之晚矣!”

  朱县令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话彭绍堂没法接,毕竟是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插嘴。

  他皱眉建议:“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得解开知府大人对东翁的误会,好让大人知道您并不知情。”

  朱县令深吸两口气才稳住心态:“依她所说,对方一开始应该是相信了的,只是近日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产生了怀疑,先生,你觉得此事和王秀才有关吗?”

  彭绍堂抬头看了一眼朱县令意味不明的表情,斟酌了一下开口:“肯定与之有关,只是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朱县令沉着脸,心情不怎么美好。

  “眼下事情已然做下,夫妻一体,我急着解释只怕对方不会相信,等缓一缓,待下次朝会见到知府大人,我再不动声色的为自己辩解两句。”

  王家那里····朱县令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生生的压了下去,“王秀才那边只做不知,随他去吧!顺便将此事写封信给安哥,给他说一声。”

  ···········

  石明和杨禾两人护送着王学洲和徐山两人赶在初六就到了府学。

  准备返程的时候,却又遇上了大雪。

  行路不便只能暂时搁置。

  王学洲也享受了一把被人照顾的感觉。

  换洗下来的衣服还不等他想起,石明就已经洗好晾干了。

  每日睡醒睡过的床铺都有人收拾,洗脸水都给打好放在那里。

  遇见刮风不想出门,石明出去将饭给他打好回来,吃完拿去就洗。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只过到了上元节。

  路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石明和杨禾准备返回西朗村。

  王学洲的心中产生了一些不舍。

  这可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回去后,没事的时候你还去我大伯的学堂跟着认些字,有事的时候你就忙你的,头两年比较关键,你回去盯着我比较放心。”

  石明重重的点头:“我会的。”

  送走两人,年前的岁考结果也出来了。

  不出意外,他依然是前十名,不仅保住了廪生的名额,还去领了廪生的补贴银子和米粮。

  白彦帮着他抱着东西回到寝舍时,王学洲看到自己床边坐了一个人,惊喜的开口:“宁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远是朱安的字。

  看着他脸上惊喜的表情不似作假,朱安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第103章 这是什么道理

  他收到了他爹的信之后,这才知道原本他爹能升迁的事情,黄了。

  原因还是话本之事,被人捅到了章行的面前。

  虽然他娘是做错了事,可这些都是为了他。

  他身为人子,所有人都可以说他娘不对,但他不能说。

  现在他娘被他爹扔回了老家落到了祖母手中磋磨,每天鸡不鸣就起床去祖母的院子里站着等祖母起床伺候梳洗,每日手洗祖母衣物,亲自做一日三餐,还被嫌弃不能入口。

  不过几日人就消瘦了一圈。

  他眼看着却无法阻止祖母,又怎能当做一切无事发生?然后觉得这是他娘该得的?

  冒充了子仁的名号,他可以道歉、可以赔罪,可他没想到会被捅一刀。

  两人是朋友啊!

  看着朱安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王学洲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白彦将东西放下,伸手拉起一边正支着半只耳朵的沈甲秀离开。

  “哎哎哎,你拉我做什么?”沈甲秀说着,还想扭头去看一眼屋内的情况。

  白彦按住他的脑袋直接拎着去了隔壁寝舍,“人家一看就有话要说,你在那里算什么?”

  沈甲秀摇头晃脑:“算我多事。”

  ……

  看着无关人员离开了,朱安这才站起身,看着王学洲语气平静的说道:“你我二人同窗三载,我自以为我们算是朋友,所以今日这才过来问。”

  王学洲不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朱安深吸一口气:“将话本的事捅到章行那里,是不是你干的?”

  说完他紧紧的盯着王学洲,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王学洲想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谁是章行?”

  朱安在脑中设想过无数个答案,唯独没想到这个。

  朱安愣了一下才回答:

  “章行是东林书铺的东家,也是古知府的小舅子。年前,章行派人去白山县的仙鹤居,找人打听了一下之前话本的手稿是谁写的等等。”

  东林书铺、古知府的小舅子···

  电光石火间,王学洲想到了一幕画面,是古在田扯着他问话本的事。

  原来如此!

  王学洲扯开椅子坐下,示意朱安坐在床铺上。

  “想必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不然你不会这个表情来找我。”

  朱安坐下默了默,然后将事情和盘托出。

  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学洲。

  “所以你一开始质问的表情,是怀疑这事是我捅出去的?”

  朱安沉默的点点头。

  王学洲长叹一声:“虽然不是我捅出去的,但确实和我有关,是···”

  他将古在田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他想必是看过原稿,这才一下子就将我的字认了出来,可事先我并不知道他和章行的关系。关键是——”

  王学洲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朱安:“我并不觉得这是我的错,我该道歉,或者说,我该抱歉。”

  “事情到了这一步,全是因果循环,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看着他的眼神,朱安有些无地自容,他恼羞成怒站起身,“问心无愧?这件事你一点损失都没有,但是我父亲升迁的事情却被搅黄了,我娘也被送回老家被祖母搓磨!我们是朋友,你难道对我就没有半分抱歉?”

  王学洲站起身和他对视:“朋友?什么是朋友?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你凭什么要求我委曲求全?”

  “我承认你一开始对我的帮助,我也很感谢!所以在发现你娘卖我手稿时,我也没打算计较,我也放下了此事。

  今天这个结果它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让你娘去冒充我的名号,也没有故意捅出这事!就因为我什么事都没有,所以我活该被你娘这样对待?”

  “这世上难不成加害者无辜,受害者有罪论?你读圣贤书多年,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朱安在他清亮的目光下,最终涨红了脸落荒而逃。

  两人不欢而散,王学洲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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