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从煞气缠身到无上超脱 第114节

　　“呜……妈妈……”

　　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纯粹恐惧与无助的啜泣声，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钻入了姜明渊远超常人的感知之中。

　　姜明渊目光一凝，瞬间穿透弥漫的烟尘与倒塌的建筑废墟，锁定在一条支离破碎的商业街角落。

　　那里，一家玩具店的招牌只剩半个“玩”字，歪歪斜斜地挂着，在风里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招牌下面，几块断裂的水泥板歪倒着，凑巧搭出一个小小的三角空隙。

　　空隙里，蜷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羊角辫早就散了，小脸煞白，糊满了灰和眼泪，怀里死死搂着个东西。

　　而在她头顶上方，一块被邪气侵蚀得摇摇欲坠的巨大广告牌支架，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眼看就要彻底断裂砸落。

　　更迫在眉睫的危险，来自废墟深处。

　　一条被邪气污染、鳞片失去光泽、双目赤红如血的巨蟒，正吐着腥臭的信子，从水泥板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蜿蜒游出。

　　它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三角空间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点心”，粗壮的身躯肌肉绷紧，蓄势待发，马上就要发动致命的扑击。

　　远处，她的母亲被人群挤着，发出绝望的尖叫，却根本冲不过来。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但太快了，没人能做什么。

　　姜明渊眼神一厉，寒光乍现。

　　咻！

　　他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圈尚未消散的空间涟漪。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片狼藉的角落，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爆鸣。

　　他轻轻落在小女孩身前，周身澎湃的剑意与能量被收敛到极致，唯恐一丝外泄伤及这脆弱的小生命。

　　黑袍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拂动，高大的身影为小女孩遮蔽了大部分倾颓的阴影。

　　他甚至没有侧头去看那条散发着浓郁腥臭邪气、獠牙毕露的巨蟒。

　　那只是来自姜明渊身上的一丝威压，此刻却如同万仞高山倾塌，又似星辰坠击，精准无比、沉重万分地轰然降临在那条即将扑出的巨蟒身上。

　　“嘶——嗷！”

　　巨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夹杂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鸣，那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攥住、碾压。

　　从狰狞的头颅到粗壮的尾巴，寸寸骨骼爆裂，片片鳞甲崩飞，整个躯体在刹那间被压成一滩污浊腥臭的血肉泥浆，泼洒在废墟上，滋滋作响，冒出黑烟，连一丝像样的挣扎都未能做出。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小女孩的恐惧屏障。

　　女孩哆嗦着抬起头，眼里还滚着泪，却愣愣看着他。

　　姜明渊这才看清她怀里是个熊猫面具，塑料的，左耳缺了一块，却被她攥得紧紧。

　　“哥哥……”她抽噎着，“妈妈……妈妈不见了……”

　　她语无伦次，又怕又慌。

　　“你妈妈在那边，没事。”姜明渊回头瞥了一眼正拼命往这挤的女子，又看向女孩，“能站起来吗？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自己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站起来，除了吓得腿软，竟真的没事。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布偶熊，又摸摸自己斜挎的小兔子包包，想起了什么，赶紧低头翻找。

　　很快，她双手捧着一样东西，高高举起，递到姜明渊面前。

　　是一个熊猫面具。塑料的，黑白颜色，大大的黑眼圈，嘴角咧开憨憨的笑。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是心爱之物。

　　“谢、谢谢哥哥。”她还有点抽噎，但努力说得清楚，“这个……送给你。我和妈妈在游乐园排了好——长的队买的！妈妈说，熊猫是国宝，最厉害，最棒了！”

　　她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认真和一种“把我最好的东西给你”的郑重。

　　姜明渊看着眼前这个沾着灰、却笑容傻气的熊猫脸，沉默了一瞬。

　　国宝，最厉害。

　　在这灵气复苏，秩序渐乱的时代，这种来自过去的、朴素的“强大”象征，似乎显得格外柔软。

　　他缓缓伸手，接过了面具。塑料壳子，很轻，还有点小女孩掌心的潮气。

　　“嗯。”他应了一声。

　　在小女孩期待的目光中，他略一迟疑，竟真的抬手，把那个画风与他一身肃杀黑袍截然不同的熊猫面具，戴在了脸上。

　　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弯下腰，隔着面具，看着小女孩，忽然问：“这样，好看吗？”

　　小女孩看着他——威风凛凛的黑衣哥哥，顶着一个可爱的熊猫头——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下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

　　“好看！哥哥，你带着熊猫面具比游乐园里的真人玩偶还神气！”

　　她的笑容干净极了，瞬间冲淡了周围的废墟和硝烟气。

　　面具之下，姜明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

　　他直起身。

　　这时，小女孩的母亲终于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女儿死死搂进怀里，泪如雨下，对着姜明渊语无伦次：“谢谢！谢谢您！恩人！谢谢……”

　　姜明渊没回应，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即，足尖在碎石上一踏。

　　轰！

　　气浪炸开，烟尘四散。

　　在母亲惊愕和无数道追寻而来的目光中，那道黑袍身影已如一道逆射九天的惊鸿，冲天而起，再次冲向那片被邪云笼罩的天穹！

　　“快看！剑仙大人动了！”地面上，无数人激动地指向天空。

　　“他冲上去了！他要彻底消灭那个魔鬼！”劫后余生的市民们爆发出更强烈的欢呼与祈祷。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屏住呼吸，全息屏幕死死锁定那道逆天而上的身影。

　　林崇义、冯海刚刚冲到外围，也死死盯着那冲天剑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馄饨摊旁，贺云庭猛地站直，眼中战意沸腾：“来了！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废弃大楼里，李晓彦和黑袍特使也紧张地盯着屏幕，想看这神秘剑修如何应对邪佛的全力反扑。

　　所有人，无论是敌是友，是凡俗还是超凡，此刻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带着决绝气势冲向邪佛的身影，期待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对决，期待看到那张力挽狂澜的“神仙”真容在战斗中显露……

　　然而！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与翻腾的邪云、庞大的蛇佛虚影碰撞的刹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张威严、冷峻、或许还带着神性光辉的面孔时——

　　一道强烈的混沌星辉骤然爆发，短暂地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光芒一闪而逝。

　　当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看清那傲然凌空、剑指邪佛的身影时……

　　整个天海市，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那足以载入史册、一剑断掌、力挽天倾的绝世剑仙，那即将与三阶巅峰邪佛展开最终对决的盖世强者……

　　他的脸上……

　　赫然戴着一个造型憨厚、黑白分明、甚至有点呆萌的……

　　熊猫卡通面具。

　　面具上两个圆圆的黑眼圈，在漫天邪云和剑仙凛冽的威压映衬下，显得无比醒目，无比……反差。

　　“噗——！”

　　指挥中心内，正紧张盯着屏幕、准备记录下这位神秘强者英姿的某个分析员，一口刚喝下去的提神饮料全喷在了控制台上。

　　“面……面具？！”赵源副局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中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溅，他却浑然不觉，“熊猫？！开什么玩笑？！”

　　指挥中心内，死寂一片。

　　赵源副局长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在脸上，精彩纷呈。

　　所有工作人员都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大脑集体宕机

　　而刚刚全速赶到城东的林崇义和冯海，离姜明渊距离不足千米，以他们的目力自然可以看到姜明渊脸上带着的东西。

　　冯海那凶悍的脸庞瞬间扭曲，表情精彩至极，像是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满脸通红，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林崇义则是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眼神复杂，有惊愕，有不解，但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带着点莫名欣慰的叹息：“……倒真是一点‘高人风范’都不讲究。”

　　城市边缘小吃店旁，贺云庭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先是呆滞地看着那个顶着熊猫脑袋的身影，随即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熊猫剑仙？！卧槽！绝了！这哥们儿太对我胃口了！帅！真他娘的帅出了新高度！这风头出的，小爷我甘拜下风！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打着身旁歪斜的桌子，引得路人侧目，只觉得这位刚才还气势惊人的青年，怕不是吓疯了。

　　而下方城市的无数角落，刚刚还沉浸在“剑仙出世”的震撼与狂热中的市民们，此刻集体陷入了短暂的石化状态。

　　“额……剑……剑仙大人……戴的是……熊猫头？”有人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噗嗤……好……好可爱！”劫后余生的年轻女孩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不妥，赶紧捂住嘴，但眼神亮晶晶的。

　　“熊猫剑仙！是熊猫剑仙救了我们！”一个被父亲扛在肩头的小孩，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大叫，在他简单的认知里，强大的“熊猫”就是最棒的英雄。

　　“国宝护国，祥瑞啊！天佑东煌！”更有老人激动地热泪盈眶，将这一幕赋予了吉祥的寓意。

　　废弃大楼顶，李晓彦拿着“龙源丹”的手猛地一抖，丹药差点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眼神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面……面具？熊猫？”

　　黑袍特使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显然也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画风”给整不会了。

　　而此刻，只有那个废墟奶茶店旁，和母亲抱在一起的小女孩朵朵，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无比、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

　　只有她看到了，哥哥摘下头盔后那张好看又温柔的脸，还有那双深海似的眼睛。

　　那是属于她的秘密，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她用力握紧了小拳头，对着天空那个带着她心爱的熊猫面具、正冲向恐怖大怪兽的哥哥，用尽力气大喊：

　　“熊猫大侠加油！打跑大怪兽！放最漂亮的烟花！”

　　稚嫩的童音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