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恐怖诸天开始的百物语之主 第67节

　　恐惧之中诞生的希望……

　　“所以说，当初，我的听众是谁？”

　　顾青书握着手里的《浮世绘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是谁给予他的恐惧让他成为妖怪？

　　顾青书不明白。

　　《浮世绘卷》，此刻正书写着顾青书在【盂兰神功】世界的故事。

　　但是，恐惧，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吗？

　　扶桑妖怪，走神道者，以信仰而生，走妖道者，以【畏】为存。

　　“怪谈、故事……”

　　“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记录、历史、修改，……”

　　顾青书想到他在【盂兰神功】世界将自己的灯火传递给其他的横死鬼，让他们再次拥有希望之光。

　　在他所在的现实世界里的某款游戏，小女孩讲述完第一百个怪谈故事，变成了妖怪，被村民们打得奄奄一息，手里的青灯濒临熄灭，是凤凰火将自己不死之火，传递给了青行灯，成为青行灯的生命之火。

　　后来，青行灯带着两位神使，遇到了一个和她一样喜欢将怪谈的小女孩。

　　在那个女孩讲完第一百个怪谈后，在她即将被冻死的那一瞬间，青行灯出现了。

　　她将自己的火焰传递给了那个小女孩，让她成为妖怪，拥有继续书写自己故事的能力。

　　“传火……”

　　这才是青行灯存在的意义吗？

　　“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顾青书摸摸自己的脑袋，怀疑自问。

　　他哪里有那么高尚的情怀？

　　顾青书不再压制自己体内逐渐沸腾的魂火，尽情的释放出体内的力量。

　　一只只青色的魂蝶从顾青书手中的青灯里飞出，游荡在【浮世之间】，化作一只只燃烧着青焰的青烛。

　　青烛里的青焰，一只只魂蝶闪烁其间，似乎在讲述着某个故事，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一时间，整个【浮世之间】都遍布了浮世喧嚣。

　　“嘘！”

　　“一个一个来，我都听着，属于你们的故事。”

　　顾青书轻挽及腰的白色长发，修长青白的食指伸到青唇前，让烛火们安静下来，随后露出一抹勾魂动魄的微笑。

　　顾青书半蹲，将青色华丽的衣摆轻轻整理，伸出左手，勾勾手指，一支又一支青烛的火焰化作一只只青色魂蝶向着顾青书指尖飞来。

　　“我准备好了，聆听你们的故事……”

第111章 觉醒

　　魂蝶落在顾青书的指尖，化作一朵青色的火焰，火光之中，是凝聚出这些恐惧力量的人短暂的一生：

　　有一女子，出生贫寒，自幼无父，在一声声“野种”中由母亲扶养长大，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进入了一所名牌学校就职，却惨遭潜规则，直至活活烧死，沦为地狱之中的恶灵……

　　有孤儿少年，与野狗夺食、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独自在外漂泊，最后生生冻死于寒冬之中的……

　　有生来衣食无忧，一出生就站在别人人生的最高点，但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一切，沦为流浪客……

　　有明明儿女双全，子孙满堂，但是最后死去了却连一个为他收尸的都没有……

　　有疾病缠身，痛不欲生的老人，明明盼望着尽早结束自己痛苦的一生，却被儿女以孝道吊在病床上，猪狗不如般活着……

　　有与伴侣恩爱非常，却惨遭恶霸横刀夺爱，与爱人分别，乃至生死两别……

　　有生在一个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懂事起，就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家的重担，为了让弟弟取到媳妇，12岁时就被嫁给隔壁村的鳏夫，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于家暴与歧视中活着，当丈夫死后，她又跟着儿子，被他儿子和儿媳各种辱骂，最后，死在一个孤独的母亲节里。

　　这女人啊，来到这人间一趟，先是是父亲家里暂住些年，之后又在丈夫家借助些年，最后在儿子家落一落脚，就像个客人一样，无根、无依，如水中浮萍，风中飘絮，最后终于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棺材。

　　而这男人啊，他来人间一趟，先是在母亲怀里做几年娇儿，然后被推上“男子汉”的舞台扮演一生，肩上扛着父亲的期望、妻子的倚仗、儿女的仰望，最后把自己活成一座沉默的山，一条独自奔涌的河，背负着各种名号——孝子、丈夫、父亲，唯独没有“我”。

　　忙忙碌碌一辈子，活成了别人的靠山，自己却像山间的孤云，来处已模糊，归处亦茫茫。最后，化作风中一粒沉重的尘埃，落定之时，无声无响。

　　……

　　浮世万千，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

　　这些，都是顾青书收集到的恐惧主人的一生，有对于他的，也有无主的。

　　看着指尖青焰之中，那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冬腊月之下，在马路墙角边，拿着报纸覆盖在自己身上瑟瑟发抖，路上车水马龙，却无一人施以援手，活生生冻死在墙角的少年，顾青书的目光无悲无喜。

　　仿佛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

　　这是已经完结的故事，他已经没有理会修改的机会。

　　故事还有很多，顾青书在默默地观看着、记录着，感受着，总结着。

　　世如苦海。

　　“这些故事创造了新的世界和新的生命，但都随着结局的到来，皆会一同消失。”

　　“那么，故事走向结局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一道清冷神秘而有充满妩媚的女声出现在顾青书的耳边，顾青书似乎没有一丝惊讶，只是安静地听着：

　　“看到自己不满意的结局，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如果故事的结束代表着一切迎来了终话，那么，你能接受故事的世界，就这样迎来终章吗？”

　　顾青书听着耳边女声的询问，沉默了良久：

　　“我想，我会让故事延续下去，让结局成为新的开始……”

　　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在《校墓处》，他灭了阮诗音，给予方小怡希望的火种，结束了校务处的闹鬼传说，让她成为他的灵媒，在那个世界斩妖除魔，护持正道。

　　在《咒》世界，他让成为佛母猎物的朵朵成为他的女儿，将她送入天后宫，让她拥有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毁了大黑佛母，终结“祝福”的传播。

　　在《凶榜》世界，他与红衫仔斗法，结识了岳华大师这位志同道合的良友，改变了岳华惨死于厉鬼之手的结局，阻止厉鬼降生，使得一个家庭远离了不幸，并且收获了一个便宜徒弟。

　　在《山村老尸》世界，他完成了原身的心愿，让天仙戏团成为闻名港岛的粤剧团，除掉楚人美，改变了港岛人被楚人美通过尸水引发尸祸的命运。

　　在《盂兰神功》世界，他化身长明度厄真君，青灯引路，使得横死鬼死得其所，传播粤剧请神之术，挽救了无数家庭，维持阴阳的平衡。

　　他一直都在改写故事原本不幸的结局，使得原本不幸的人获得了新生。

　　自己也在这过程中，收获了无数。

　　百物语仪式的降临，不只是浮世终话，更是浮世新篇。

　　顾青书灵台之上，出现了一盏明灯，明灯之上，点燃了一朵青焰。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心火不熄，从此以后，顾青书的灵台，不再迷惘。

　　此刻，顾青书的心中明悟过来，他现在，才是真正的成为了青行灯。

　　在这之前，他只是披着妖怪皮的人。

　　现在，点燃了心灯，才算是完成了觉醒。

　　“青行灯收集的，从来都不是恐惧，散播的，也不是恐慌。”

　　“她真正收集的，是故事之力，命运之力，传递的，是生命之火。”

　　“她是历史的记录者，也是命运的反抗者。”

　　“她把火传给了我，我靠着这一份力量，将火传给他人。”

　　“青行灯，从来不相信命运。”

　　“她只相信，自己笔下的故事。”

　　“记录，修改，续写。”

　　“我笔下的故事，我说了算！”

　　一只精美华丽的笔出现在顾青书的手中，《浮世绘卷》被其拿在手上。

　　此刻，顾青书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成为了《浮世绘卷》的主人，而不是其工具人。

　　他一直都在认真执行着《浮世绘卷》给他布置的委托，改写着原本故事中的不幸结局，使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但是，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执笔者。

　　他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切，而不能主动去修改自己想要的结局。

　　《浮世绘卷》希望修改的结局也是顾青书所希望修改的吗？

　　可以说，大致相同。

　　“可是，我更喜欢自己做出选择。”

　　顾青书抚摸着《浮世绘卷》精美的封面，轻声说道。

第112章 新的开始

　　“这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吗？”

　　顾青书看着自己收集到魂火通通消耗完毕，化为心火，永不熄灭。

　　从此以后，他不需要再为维持生命之火的燃烧而焦头烂额。

　　但其实，经历的世界多了以后，有了工具人替他收集恐惧之力，他已经不怎么缺魂火了。

　　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哪天就没火了。

　　但是，有人千团魂火化作的心火燃烧于顾青书灵台之上，顾青书发现，他已经不依赖于恐惧之力了。

　　甚至，恐惧之力于他而言，也不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仅仅只是作为施法消耗的其中一种能源而已。

　　这一次的觉醒，对于顾青书来说，跟之外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拥有了自己选着想要在穿越世界做什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