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恐怖诸天开始的百物语之主 第96节
顾青书拿出《浮世绘卷》,将其中的一页撕下来,撕下来的那一页化作了一册青色书皮空白的绘卷。
绘卷没有名字,姑且就暂时唤作“绘卷”。
顾青书将青皮绘卷举起,递给扶桑嫂。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扶桑嫂不解,她质疑的是顾青书不懂她却硬是要教她放下,但现在,顾青书给她一本青皮绘卷是什么意思。
“你说贫僧什么都不懂,说贫僧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贫僧道貌岸然,既然如此,那贫僧就证明给你看,放下,也是一种智慧和勇气。”
顾青书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只是很平淡地说着。
扶桑嫂将自己的手从吊圈中拿出,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很脏,一点一点伸出,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站着的这个不怕死的僧侣,试探着抓向顾青书手里的青皮绘卷。
在指尖接触到绘卷的那一瞬间,绘卷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顾青书和扶桑嫂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在青皮绘卷上的第一页上,则是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
顾青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女婴,他在女婴的身体里,感受着女婴的五感,却无法操控女婴的五感。
就在这时,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顾青书的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我,小时候的我。”
扶桑嫂似乎在注视着顾青书,又好像在看曾经的她自己,目光复杂。
顾青书接收到了女婴的记忆和感知。
女婴来自一个传统的泰国农村家庭,因为刚出生的时候,因为是近亲结婚,身体不仅有着畸形,脸实在是丑陋,而且还有着一系列的基因疾病。
女孩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把她丢到了医院的垃圾桶,趁着如今是70年代,监管没有那么严,润了。
女婴被一家福利院收养,院长妈妈给她取名“雅莱”,寓意平凡的小草,路边的野草。
院长妈妈以为雅莱活不了几岁。
顾青书在雅莱的身体里,活在扶桑嫂的记忆力,感受着雅莱的一生。
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顾青书就感觉自己浑身难受,疼得厉害,经常会疼哭,半夜被疼醒,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被雅莱折磨得痛苦不堪,甚至,有些人暗暗诅咒这野种怎么不早点病死。
“医生也说不出来我这是什么病,所以说我是上辈子种下了恶因,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恶果。”
扶桑嫂在一旁向顾青书解说道。
这个时候的条件不好的地区的医生,遇到自己不会治的并病,就会往神秘方面为自己开脱。
大家都觉得雅莱一定是一个坏孩子,哪怕她还是个婴儿。
野草的坚韧的,雅莱顺利活了下来。
但是,因为外貌异于常人的丑陋,她被孤立、霸凌,甚至……
对于雅莱经历的一切,顾青书都清晰地感受着,除了无法控制雅莱的行为,可以说,顾青书几乎就是另一个翻版的雅莱。
顾青书经历了人性的恶,这些恶甚至无法用文字来描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写了书就要被禁的那种。
“尊贵的法师,请问,您觉得恶心吗?”
“这些恶人,您觉得,他们还有救吗?可以被饶恕吗?”
看着顾青书在自己的身体里经历着自己感受这的一切,扶桑嫂既有一个高贵的僧侣居然会如此狼狈的快感,也有对于顾青书居然能一直忍着没有脱离的敬佩。
“礼敬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顾青书只是默默念了一句佛号。
“你也很恶心。”
扶桑嫂如此评价顾青书。
时间渐渐过去,雅莱没有怎么上过学,手上也没什么手艺,在12岁的时候,她就被迫离开了福利院,开启了流浪的生活。
雅莱是幸运的,绝大多数孤儿连福利院都进不去,但她也是不幸的,一直在黑暗中活着。
哪怕是在离开了福利院。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12岁女孩要怎么独自养活自己?
……
“你觉得我脏吗?法师?”
“不会。你为何走上这条路,其中的业力和因缘,其中的冷暖,你知,我知。”
“身行由心造。当你向我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你还是选择问了,说明,你心里依旧向往着清净。”
在雅莱16岁的时候,她看到有人找群演,饰演恶女,条件就是要长得丑,让人看了就心生厌恶的那种。
她被选上了。
“尊贵的法师,您觉得我恶心吗?看了我您会厌恶吗?”
扶桑嫂再次质问顾青书。
“不会。”
顾青书还是选择了回答,他能看得出来,扶桑嫂非常介意自己丑陋的外貌。
“我所看到的并非是面貌,而是因缘。”
“若是我因你的外貌而心生厌恶,那是我内心的不清静;若是你因为我对你外貌的厌恶而痛苦,那是你对于外貌的执着。”
雅莱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正经工作。
哪怕这份工作薪水很低,而且经常要受到别人的羞辱,但是,在雅莱看来,这份工作是干净的。
顾青书一直都知道,底层人的生活很苦,但是,具体有多苦,顾青书一直都没有太大的体会,他是在国内21世纪后出生的。
但是,这个生于泰国70年代的雅莱,让他学会了很多。
对于佛陀所说的“世如苦海”,他有了很深的领悟。
但这份领悟带来的,是更多的迷茫。
第152章 放下屠刀
时间匆匆,雅莱在群演圈里的,因为丑得出奇的外貌和过人的演技,被一家电影拍摄团队看中。
那就是《厉鬼》拍摄团队。
她不想拍恐怖片,尤其还是演厉鬼这么晦气的东西。
但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任性。
近亲结婚的遗传病加上早年流浪染上的疾病,需要一大笔的治疗费用。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是的,是活着,不是生活。
她看着那一笔丰厚的报酬,向生活低头。
为了扮演好“扶桑”这个角色,她走地探访了当年的村子,从那些受害者和受害者家人的口中,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人格——扶桑。
她把自己想象成扶桑。
为此,她在电影开始拍摄前甚至在扶桑的旧屋里生活了近半个月,追随扶桑的足迹,将自己活得不人不鬼。
她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完美饰演这个角色,给导演还有观众一份满意的答卷。
她错了,她高估了她自己。
“卡!大姐,你究竟会不会演戏?被吊起来的时候,脚不是这么放的,你看起来就像是在跳舞你知道吗?”
副导演阿洁不耐烦吼道。
顾青书住在雅莱的身体里,他知道雅莱为了这部电影准备了很多,哪怕她根本不想演鬼。
但是,扶桑嫂死之前的行为举止,哪怕外貌都能模仿,但唯独扶桑嫂死的那一刻,是雅莱无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的。
她又没有被吊死过。
“卡!麻烦你专心一点演还不好!让你演死人你都不会吗?”
导演夺哥也受不了雅莱这副磨磨唧唧,怕死的模样。
顾青书有些汗颜,其实,他也不会演死人……
顾青书能感受到雅莱的害怕,她没有拍过这么危险的戏。
连续失误了26次后——
“你怕什么,我真不明白!”
阿洁走过去,用力扯了扯雅莱脖子后的安全绳,不满地看着雅莱:
“大姐,请问这难在哪里?你看,安全得很,有什么危险的?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到底还拍不拍啊!”
电影里,阿洁是第一个死者。
“请让我……再试最后一次好吗……”
雅莱声音怯怯地说道。
“Action!”
导演用实际行动回答。
就在这时,顾青书感觉到脖子一阵勒痛、气道被压迫、阻塞,呼吸不畅——
“救!救命——”
雅莱在吊绳上瞪大眼珠子,血丝都爆了出来,面色死相。
“果然,这人就是贱!不被多骂几次,就不会好好演,你看,这不是演得挺好的?”
阿洁笑着欣赏雅莱逼真的演技,转头和拿着摄像机的导演说道。
“嗯,不错,动作表情都很生动、贴切,就是挣扎的幅度有点大,但勉强可以过关。”
导演夺哥也是点点头。
“是不是很难受、痛苦,是不是好恨?”
扶桑嫂的声音从顾青书耳边传来,顾青书没有回答她,因为他已经窒息得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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