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31节
士兵们七嘴八舌,声音混杂着对陆昭的不舍、以及对梁飞的厌恶。
历来大领导的狗腿都是不讨喜的,他们需要帮领导干很多脏活累活,得罪许多人。
梁飞针对陆昭,也整过其他人,他的名声在基层官兵心里早就烂大街了。
陆昭右手微抬,众人立马收声。
他道:“这是命令,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具体问题我会找上头讨论,你们都回到自己岗位上。”
“还有汛期防洪计划不用理会梁飞,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报告。”
众人脸上有诸多不满,但陆昭的威望压过一切,他们只得立正敬礼回应:“是。”
这便是陆昭的底气,在加强排里,他的话超越任何纸面命令,如一杆铁杵直插进每一个士兵心中。
吕金山可以用一纸调令把他的人调走,却没办法抹去他的威信。
除非他敢把整个加强排换下来。
但蚂蚁岭边防站就一个营级单位,许多单位都没有满编,又哪来的人替换加强排。
交接工作很迅速,下午三点梁飞就带着所有文件递交陆昭。
陆昭坐在位置上头也不提处理防洪计划,就这么让梁飞站着,问道:“梁参谋在干作训参谋之前,应该没有从事过执勤中队的工作吧?”
梁飞回答道:“我从军校出来就是尉官,任职作训参谋……”
“那就是没下过基层。”陆昭强势打断,又问道:“你了解过蚂蚁岭一带有多少个村子,多少个镇子,山洪一般经过何处吗?”
梁飞皱眉,只是稍作迟疑两秒。
“回答我,梁上尉。”
平静的嗓音裹挟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得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憋着气回答:“没有……”
陆昭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吩咐道:
“这是周围村子与镇子的分布,还有历年来水兽路途的地方。我们的主要工作是防范与观察,捕杀的事情交给地方警力,所以通报一定要及时。”
“还有……”
蚂蚁岭边防站最大的挑战不是毒贩,而是每年七月份的山洪。
夏季西南季风从海上带来大量降雨,糜野三江水位暴涨导致部分河道与蚂蚁岭相连。而不同于神州大地有联邦定期清杀妖兽,糜野三江完全是法外之地,粗略统计有大大小小上千个势力盘踞。
三条大江之下存在一个水兽窟,养育了无数妖兽,每年汛期都会冲进蚂蚁岭。
对于糜野三江地区来说几百上千头妖兽上岸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兽潮,寻常妖兽吃不了多少人。
就像古代大虫吃人一样,严重的能吃光一个村子,可对于王朝来说无伤大雅。
但联邦不能置之不理,任何一头妖兽跑进来都会严重危害公众安全,影响民众生产工作。
边防站的工作是预警,能阻拦尽量阻拦,拦不住的就向内地汇报,让地方警力去处理。
而每年伤亡高低,取决于他们预警的准确与及时。
如今工作暂时落到了梁飞,他心底还是希望对方能尽到本职工作。
将事情都交代清楚,陆昭把厚厚的一叠文件交给梁飞,再度嘱托道:“前期工作基本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我们虽然有些矛盾,但终归是为人民服务,我希望你至少能以人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为重。”
如果梁飞只是想捞取履历,那么陆昭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反之,那就只能让他当个光杆司令。
梁飞点头算作应下,但有多少诚意就不得而知了。
陆昭拿起自己不多的办公用品,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升迁进入了崭新的办公楼。
作训参谋有单独的办公室,空调呼呼吹着,驱散山中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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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顺利的消息传到吕金山耳中。
他自然一直在关注执勤中队的情况,也对有可能发生的冲突有预案。
最好的情况就是陆昭带着手底下的兵闹起来,如此他就可以动用强硬手段镇压,要是张立科也跟着闹也连锅端了。
在联邦内,不存在基层士兵下克上的情况,真出现了也会被镇压。
同理,陆昭与张立科应该不会那么蠢,吕金山自然不抱希望。
副官陈宏涛汇报完后,有些担忧道:“站长,陆昭那边确实没再纠缠了,但梁飞毕竟没有一线工作经验,又是临时顶替,我怕到时候出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吕金山的神色。
此时,那张圆脸已经表露出不悦,但陈宏涛还是要说下去。
因为防汛是边防站的头等任务,关系到附近三县十八乡百姓的生命安全和农业生产。
如今已经不是十年前的盛世,粮食产量一直在红线徘徊,任何的农业生产都极其重要,每年各地道政局都一再强调。
你吕金山再怎么斗,也不能拿人命关天的事情开玩笑吧?
作为副站长,理论上他与吕金山平级,陈宏涛对得起屁股下的位置。
“我觉得应该让陆昭兼职指导,等到汛期过了再完全投入新职位。”
他提出了一个相对折中、更为稳妥的建议。
吕金山靠着椅背,摆手回绝:“计划都安排妥当了,哪来那么多风险?难道我们边防站缺了陆昭还运转不下去了?”
陈宏涛被这番强词夺理噎得胸口发闷。
没有陆昭,边防站当然能运转,但过去两年正是因为陆昭和加强排坐镇一线,才让蚂蚁岭防区在数次突发汛情中做到了零失误、零伤亡。
这种“按部就班”背后,是陆昭强大的一线指挥能力与对加强排的掌控能力。
梁飞怎么跟人家帝京毕业生比?
陆昭三十多的生命力,他梁飞连一半都没有。
陈宏涛与吕金山僵持住了。
这是他们近几年来最大的分歧,也是吕金山权威破裂的后果。
权力的本质是一种遭遇反对也能贯彻下去的意志。
陆昭有面临平调有加强排贯彻意志,而吕金山的贯彻意志正逐渐失效。
第38章酒宴
吕金山显然不想再听陈宏涛的建议,定下基调道:
“再说了,陆昭也不能一辈子钉在排长的位置上防汛,我们总要培养新人的。”
陈宏涛看着吕金山,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嘴巴一张话还没说出口——
“陈副官,不必多说了,我已经有决策。”
这下子陈宏涛无话可说,他与吕金山虽然是平级领导,但奈何对方背后靠山很大,自己一个人无法抗衡。
他只能行了个礼,随后离开办公室。
站长办公室内,只剩下吕金山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绿豆眼里透着精明与算计。
他要的就是让陆昭脱离一线,支开他跟张立科的关联。
昨天他们敢串联所有基层军官,明天这些人就敢架空自己!
张立科与陆昭不一样,作为中队长连级校官,正式任免、晋升或跨单位调动,最终决定权都需要通过上一级部门。
他只有建议权,无法像陆昭一样随意平调。
吕金山宁愿冒着汛期可能出一点小波折的风险,也要马上把陆昭驱离一线,就算把他丢去专案组也不是不行。
让陆昭脱离边防站不一定会得罪陈家,毕竟自己努力了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在迫在眉睫的权力挑衅面前,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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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给陆昭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张立科推开了陆昭办公室的门,象征性地在敞开的门板上轻敲两下,然后不请自入。
陆昭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灰黑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短暂得像掠过的风,随即又垂下脑袋专注于处理文件。
似乎是边防站训练计划,接任当天就投入工作,这种执行力让人汗颜。
张立科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啧啧啧,陆参谋现在是蒸蒸日上,都开始坐办公室吹空调了。”
调侃的语调带着一丝审视,陆昭静坐办公桌后,眉宇间竟真有了几分掌权者的气势。
这小子真是一块砖,搬哪都好用。
陆昭对他的揶揄充耳不闻,只是拿起一份表格道:“张大队长,这两年我们站的考核标准有些低了。基本都是卡着道政局的最低标准来,只求过关,我觉得有必要提升一下部队质量。”
张立科神态略微凝固,随即拍着沙发扶手笑道:“你小子学得倒是挺快的,一下子就把梁飞那一套学过来了。”
“待会儿庆功宴,你要不要让他们给你敬酒,谁不来就扣他们绩效,这才显您参谋大人的威风不是?”
作训参谋职位本身没什么权力,但只要有吕金山支持,那么权力就能膨胀到统管所有部队的考核绩效。
吕金山拿这个职位来切割自己与陆昭很高明,说不准还打着收下当狗的算盘。
但以张立科对陆昭的了解,没给吕金山毙了都算陆昭对联邦一颗赤心了。
然而,陆昭的表情没有松动,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
张立科愣了几秒,他原本以为陆昭都学会开玩笑了,现在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以他的性子,好像也确实能干得出来。
“打住打住,你可别真搞这种。我们好不容易拉拢到基层军官,你搞这么一出这不是扯起大旗反自己吗?”
陆昭认真道:“兵不练就会钝,不能以求过关的心态练兵。你看我的加强排,不说能比得上特反和正规军,但也不算差。”
“训五十个人和一千个人能一样吗?”张立科无语道:“你这五十个人还是我当初精挑细选的好苗子,剩下九百多个兵都是来混的,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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