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32节
联邦边防体系分军警两种,蚂蚁岭属于警,管辖区域每年顶了天就出现异兽十余次。
留在这里的人都是半个打工人,无法接受高压的军武生活。
加强排需要驻守第一线,直面糜野三江的威胁,所以才需要比肩正规军的素质。
“不说别的,你加强排的工资、生命补剂配额是普通士兵的两倍。你能说服上头,给全站一千多号人,都发双倍工资、配双倍补剂吗?”
张立科自己的基础工资比加强排士兵还低一千块。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就在张立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时,陆昭话锋陡然一转,道: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明天向组织部提议,为所有完成指标的官兵添加五百元的补贴。”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弧度。
“我们站都吹上空调了,没道理不给兄弟们涨工资。希望张大队长替我,征求一下基层官兵们的意见。”
说完,他签下一份意见书推给张立科。
张立科回过味来,顿时恍然大悟。
单纯加训没人会喜欢,但加钱就不一样了。
这是在作训参谋职权范围,不算越权和扰乱秩序。至于吕金山同不同意不重要,只要陆昭能笼络到人心就足够了。
这小子一下子就把我之前说的吃透了。
这让张立科很意外,陆昭没有看起来那么死板,真让他上手段也挺狠的。
他问道:“你一上来就给吕金山上眼药,要是他还击怎么办?你一个作训参谋,很难斗得过他这个行政主官的。”
陆昭一如既往用平静坚决的语气说道:“把能挥出的拳打出去总是没有错的,输了也无所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就当积累经验。”
夜幕低垂,边防站附近小镇的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今晚庆功宴的场地,执勤连、机动连、支援连等边防一线军官们几乎悉数到场。
作为大队长的张立科,他在边防站待了十多年,基本上所有一线军官都是他提拔上来的。
也正如陈武侯,他在南海西道也有类似的人脉。
起初气氛还有些僵硬,随后张立科开始拉着人给陆昭敬酒。
“廖朗,梁超。”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廖朗和梁超,道:“还愣着干什么,今天大家伙能坐在这,都是因为陆昭。你俩平时不都喜欢作表率吗?今天带个头,敬酒。”
第39章 权力的滋味
廖朗、梁超二人稍作犹豫,随后都拿着酒杯走向陆昭。
陆昭坐在主位,他并不习惯这种场合,但此刻也知道该怎么做。
廖朗和梁超不约而同地将杯口压得低于陆昭杯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稍一不注意还看不出来。
“陆参谋,以后多多关照。”
紧接着,其他尉官们纷纷站了起来。执勤连的副连长、机动连的作战参谋、支援连的排长……他们端着酒杯,依次向陆昭走来。
与往日疏远相反,他们都带着笑容与恭维。
没有事先宣布的顺序,没有刻意的安排,但每个人职级、身份、军衔都层级分明。
无声,却异常鲜明的上下之分向陆昭展露。
以往他从未参加过应酬,来到边防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深山老林里喂蚊子。
他看向张立科,对方举杯朝他笑了笑,那抹笑容似乎说着一句话。
这便是权力。
联邦社会的酒桌文化十分兴盛,确切来说是权力文化。
大灾变之后的社会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剧烈的化学反应。武德殿改制,华夷冲突加剧,生存压力陡增,暴力犯罪频发,体量堪比灾变前小国的暴力组织诞生,兽潮威胁……
在乱世之中,人成为了关键资源,超凡者更是占据主导地位。人本身比起写在纸面上的规矩更象征权力,酒桌就是最好的权力场。
从云端俯瞰联邦的武侯们在道政大厅里划分利益,再到街头巷尾的帮派头目们划定地盘,最终都需要依靠人来执行。
而这个人大多数时候特指超凡者。
今晚这场庆功宴就是确立陆昭的领导地位,因为他的生命开发水平最高,张立科也愿意捧。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陆昭站起来,其他人立马收声,望了过来。
一举一动牵动他人的感觉,就像给静脉注射了兴奋剂,让人耳目豁然开朗。
他道:“我想拜托各位一件事情,今年评优我想拿一个。”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不需要张立科带头,廖朗率先表态道:“今年我一定投陆参谋一票!”
其他人纷纷附和。
“不投陆参谋投谁?难道给那些坐办公室的投吗?”
“陆参谋这些年劳苦功高,早该拿评优了。”
陆昭举杯一饮而尽,普通的喝酒都能引得大家大赞‘陆参谋豪饮’。
随后的酒会开始有人跟陆昭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仿佛多年的老朋友。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些军官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比自己救了他们还多。
‘我对他们有所求,可以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陆昭忽有明悟。
也想明白为什么以前人缘不太行,可能不是身上的麻烦,也不是他的脾气,而是自己对他人没有诉求。
“老陆。”
张立科用手肘碰了一下他,无奈笑道:“你能主动提出要求非常好,但下次说话收敛一点,你这样太霸道了。”
“你应该说,今年评优也该我们连队拿了,大家要齐心协力。”
陆昭点头道:“受教了。”
他坐在喧嚣的中间,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光,也是第一次被权力浸染的颜色。
但他眼神依旧清澈,依旧保持着锐利。
如果这样能让自己爬得更高,陆昭会对这一桌酒水甘之如饴。
陆昭喝了一口酒,意念微动酒味变成了甜味。
当意念彻底覆盖肉体的感知,那就算练成观想了。
味觉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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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喧嚣散尽。
吉普车行驶在返回营区的寂静道路上,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车灯撕开一小片前路。
张立科握着方向盘,眼神清醒。一阶超凡者的体质让他早已将酒精代谢干净。
副驾驶上,陆昭闭目养神,脸上也早已没了醉意,只剩下往常的冷冽。
他忽然开口道:“老牛让我去查一下吕金山的弟弟,这人一直靠着吕金山做走私生意,大概率跟后山的走私通道有关。”
张立科愣了一下,随后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老爷子什么都先跟你通气,真是胳膊往外拐。吕金山那个弟弟我有所耳闻,可以找人去查,但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陆昭皱眉,道:“有保护伞?”
张立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问道:“吕金山背后是谁?”
“是陈家养的某条狗。”
陆昭回答点出真相。
吕JS区区一个边防站站长,怎么可能直接攀上陈家。
单纯一个吕金山也压不住自己,只能是郡一级的人物,乃至是南海道政局里的人。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南海道政局里的大人物。吕金山是来给他捞金的,顺带当你的五指山。”
张立科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我们一个少校,一个上尉,都是巡山的小妖,怎么斗得过人家山大王。”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陆昭皱起的眉头缓缓舒缓,坚定说道:“事在人为,先查出证据再说。”
张立科余光瞥见陆昭恢复平静,甚至更加坚定的侧脸,对方没有言说鼓舞士气的话,却有些感染到了他,
他叹了口气,似羡慕一般说道:“年轻就是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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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
陆昭一如往常一样开始盘坐炼神。
早上炼精化气一个小时,中午观想,晚上一直练神到白天。
其中炼神最为痛苦,每一刻都有吞针之痛,且成效没有生命开发那么明显,这是最煎熬的。
许多人是能够忍受痛苦的,但极少人能耐得住寂寞。
何况陆昭是精神类超凡者,五感方面要比常人高出数倍,他所能感受的疼痛感也要高出数倍。
陆昭眉头紧锁,全身流汗不止,肌肉时不时不自觉抖动。
不过他从来不怕寂寞和疼,就怕看不见路。
前途一片光明,大步向前就好。
清晨,阳光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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