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横扫乐坛是吧 第252节

　　窗外，纽约正午的阳光刺眼。

　　而某只蛰伏已久的怪物，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卫是卢卡的铁杆粉丝。

　　十九岁，加州大学生，卧室墙上贴满卢卡的海报，手机歌单里八成是卢卡的作品。

　　格莱美之夜，他在直播弹幕里为卢卡的“即兴嘲讽”疯狂叫好，觉得那“酷毙了”。

　　二月一日中午，他第一时间购买了《King of the Ring》，循环播放了整整五遍，然后在社交媒体上连发三条动态：“卢卡封神之作！”“今年公告牌年冠预订！”“某些碰瓷的怪物可以滚了！”

　　做完这些，他带着胜利者的优越感，点开了那个被他嘲笑了整整一周的《The Monster》。

　　“就当个乐子听听。”他戴上耳机，嘴角还挂着讥诮的弧度。

　　前奏响起。

　　阴郁的合成器音效像浓雾般弥漫开来，沉重的心跳式鼓点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大卫眉头微皱，这氛围……有点东西。

　　然后，那个女声进来了。

　　空灵，冰冷，带着某种非人般的质感，吟唱着：

　　“I'm friends with the monster that's under my bed（我与床下的怪物为友）

　　Get along with the voices inside of my head（与脑中的声音和睦相处）”

　　“You're trying to save me， stop holding your breath（你想拯救我？别白费力气了）

　　And you think I'm crazy， yeah， you think I'm crazy（你觉得我疯了？对，你觉得我疯了）”

　　大卫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它有一种诡异的圣洁感，像是在教堂里聆听恶魔的祷告。

　　而歌词床下的怪物？脑中的声音？这他妈是什么黑暗自白？

　　没等他细想，鼓点骤然加重，节奏加速！

　　汤姆的声音撕裂般冲进耳朵：

　　“I wanted the fame but not the cover of Newsweek

　　Oh well guess beggars can't be choosey

　　.....

　　.....

　　When I blew see but it was confusing”

　　大卫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flow！这咬字！

　　那不是卢卡那种精心设计过的“街头姿态”，那是真的、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嘶吼。

　　汤姆的声音里有砂砾，有血味，有贫民窟凌晨三点的寒冷。

　　大卫的手开始发抖。

　　他下意识地调大了音量。

　　副歌轰然降临！男女声部以惊人的和声交织在一起，汤姆的嘶吼与“匿名者”的冰冷吟唱形成残酷的二重奏：

　　“'Cause I'm friends with the monster that's under my bed（因为我和床下的怪物是朋友）

　　......

　　......

　　Well that's nothing（但这不算什么）””

　　炸了。

　　大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第二段主歌里汤姆用快得离谱的语速，喷吐着关于贫穷、歧视、体制压迫的控诉，每一个押韵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虚伪的世界脸上。

　　他听到bridge部分女声骤然拔高，变成近乎凄厉的哀鸣，与狂暴的电子音效撕扯在一起。

　　听到tom那极限的说唱。

　　“Now I ain't much of a poet but I know somebody once told me(我不是诗人但有人告诉过我)

　　To seize the moment and don't squander it（要攫住机会不要浪费）

　　'Cause you never know when it all could be over tomorrow（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可能明天一切都烟消云散）

　　So I keep conjuring sometimes I wonder where these thoughts spawn from（所以我努力创造有时我都不知道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Yeah pondering'll do you wonders（是啊深思可以创造奇迹）

　　No wonder you're losing your mind the way it wanders（难怪你失去理智任由思绪徘徊阿拉拉蒂啦）

　　Yodel odel ay hee hoo

　　I think it went wandering off down yonder，And stumbled onto Jeff VanVonderen（我想思绪的来源不知所以最后不觉想起了Jeff VanVonderen）”

　　“......”

　　“Well that's nothing（这没什么的）”

　　歌曲结束。

　　死寂。

　　大卫呆呆地坐在电脑前，耳机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手，摸到自己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哭。

　　是因为歌里那种绝望的挣扎？

　　是因为那种被世界抛弃还要反咬一口的狠劲？

　　还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五年狂热追捧的卢卡，那些炫富、派对、空洞的嚣张，在这首歌面前被完爆了！

　　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他颤抖着手，点开《King of the Ring》。

　　十分钟前他还觉得“炸裂”的歌曲，此刻听起来……那么吵，那么假，那么无聊。

　　像塑料玩具枪遇上了真刀。

　　大卫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圈，然后冲回电脑前。

　　他删掉了之前所有吹捧卢卡的动态。

　　他打开了音乐论坛，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都去听《The Monster》！现在！立刻！”

　　“我当了卢卡五年粉丝，但今天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那不是歌，那是一面镜子！照出我们所有假装没事的伤痕！”

　　“匿名者到底是谁？！那个女声是神吗？！”

　　“汤姆·戴维斯……这个名字会被写进嘻哈史！”

　　他把自己听歌时颤抖、流泪、起鸡皮疙瘩的感受，一字一句打出来。

　　他去每一个嘲笑过《The Monster》的推文下面留言：“听完再说话。”他把歌曲链接塞进所有社交群组：“信我，这是改变你嘻哈音乐审美的四分钟。”

　　他不是水军。

　　他没有收钱。

　　他只是被一首歌，击碎了所有的傲慢，然后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真实的、有血有肉的音乐灵魂。

　　而大卫，只是今夜千万个“大卫”中的一个。

　　《The Monster》上线一小时。

　　各大平台评论区开始出现诡异的转向：

　　“从卢卡那边过来的……我道歉。”

　　“我收回所有嘲笑，这歌他妈是艺术品。”

　　“匿名者，出来受封！”

　　“汤姆，你是个天才！”

　　“Earth Records……你们藏了个核弹。”

　　上线两小时。

　　《The Monster》空降公告牌实时榜第七。

　　在卢卡《King of the Ring》仍然高居第一的情况下。

　　但趋势曲线的斜率，已经说明了一切：《King of the Ring》的增长开始放缓，而《The Monster》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冲刺。

　　上线三小时。

　　推特趋势第一，悄然变成了：#WhoIsAnonymous（匿名者是谁）。

　　第二：#TheMonsterRealityCheck（怪物照进现实）。

　　卢卡的#KingLuka，被挤到了第三。

　　深夜，纽约。

　　卢卡盯着电脑屏幕上《The Monster》的数据曲线，脸色惨白。

　　他刚刚也听完了那首歌。

　　现在，他耳边还在回荡着那个冰冷的女声，和汤姆那句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