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横扫乐坛是吧 第257节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而有一首歌，注定将成为这个除夕夜，无数人记忆中最清雅的一笔。

　　......

　　舞台侧方的贵宾观礼区，第三排正中央。

　　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文学大师余泽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驼绒毯子。

　　他身旁坐着的是他的小孙女余薇，小姑娘手里手机里还放着刚才顾铭表演时偷偷拍的几张照片。

　　整首《兰亭序》唱罢，余泽久久没有言语。

　　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盯着舞台上正在缓缓收起的山水画卷，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打一段无声的节拍。

　　“爷爷？”余薇小心地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余泽缓缓转过头，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薇薇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听见了……文字在唱歌。”

　　余薇不解，但不敢打扰爷爷此刻的状态。

　　余泽闭上眼，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歌词。

　　半晌，他睁开眼睛，眼神亮得惊人：

　　“今年的上半年的时候，他那首《青花瓷》，用了一个‘三惹’，‘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妙啊，明明是骤雨打芭蕉，却说芭蕉惹骤雨；明明是铜绿侵蚀门环，却说门环惹铜绿，从物到人，从无情到有情，这‘惹’字，用得刁钻。”

　　周围几位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文化界人士，闻言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余泽继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贵宾区里传开：“今晚这首《兰亭序》，他又玩了个‘三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徐徐道：

　　“心事密缝绣花鞋针针怨怼。”余泽缓缓念出这句，“这是第一怨，怨在针线里，闺阁心事，缝进鞋底，一针一怨。”

　　“若花怨蝶。”他继续，“这是第二怨，怨在造化里，花开花落本自然，偏要怨蝶不来采，无理之怨，却有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孙女，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你会怨着谁？”

　　“这是第三怨，也是最后一问，怨在人心。从物到己，从己及人，三层递进，怨得巧妙，怨得……深情。”

　　余泽说到这里，长叹一声：

　　“北宋张先有‘三影’，自称得意之句，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幕卷花影；柔柳摇摇，堕轻絮无影，那是用眼睛捕捉光影之妙。”

　　“而顾铭这‘三怨’，是用心捕捉情思之曲。”

　　他看向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的中央，眼神复杂：“这般年纪，对古典文学的化用，对汉语音韵的把握，对意象层次的构建，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形容的了。”

　　四周一片寂静。

　　几位文化界泰斗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震撼。

　　一位专攻古典诗词的老教授喃喃道：“余老这么一说，我方才只觉得词美，却没细品出这三层‘怨’的递进……这年轻人，肚子里真有货啊。”

　　“何止有货，”另一位戏曲理论家接口，“能把戏腔化用得这么自然，没有对传统戏曲的深入研究是做不到的，他不是在‘用’传统，他是‘活’在传统里，再用现代的方式呼吸出来。”

　　这些对话，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顾宏远和苏明月的耳中。

　　苏明月颇为得意的转头道：“听见了吗？文学大师在夸咱儿子呢。”

　　顾宏远笑着点了点头，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顾铭就是他们的骄傲啊！

　　这时，旁边一位同样带着孩子来观礼的企业家凑过来，满脸堆笑：“顾总，您这儿子，到底是怎么培养的？能不能透露点秘诀？我家那小子也喜欢音乐，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都是有钱人家，怎么你家孩子就能成“文化大师都惊叹的天才”，我家孩子就只能组乐队瞎吼？

　　顾宏远闻言，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他想了想，很诚恳地说：“李总，真没什么秘诀。”

　　“他从小喜欢音乐，我们就给他买乐器、请老师，但请的老师他只上了几节课就说不用了，说老师教的东西他看书就能会。”

　　“后来他就自己看书，自己琢磨，我们做父母的，就是给钱、给空间、不打扰。”

　　“研究着研究着，就成这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研究着研究着就成了歌王、双王牌、让文学大师惊叹”是件跟“研究着研究着学会了骑自行车”一样普通的事。

　　那位李总听完，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干笑两声：“顾总真会开玩笑，哈哈哈，肯定是有独特的培养体系，不方便透露，理解、理解！”

　　说完，讪讪地转回身去了。

　　顾宏远和苏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苏明月小声道：“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顾宏远拍拍妻子的手，压低声音：“因为大多数人宁愿相信‘豪门有秘密培养方案’，也不愿相信‘有的孩子就是天生比别人优秀’。”

　　他看向舞台的方向，那里工作人员正在为下一个节目做准备。

　　“咱们儿子，”顾宏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平方。”

　　舞台上，灯光重新亮起。

　　下一个节目开始了。

　　但贵宾区里，关于《兰亭序》和那个白衣青年的讨论，却久久没有停歇。

　　余泽的孙女余薇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爷爷刚才的话，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今天之后，顾铭在我心里，不止是歌手了，他是这个时代，还能让文字生出翅膀的人。”

　　窗外，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而有一些种子，已经在这个除夕夜，悄悄埋进了许多人的心里。

　　关于美，关于传统，关于一个年轻人如何用一首歌，让千年的兰亭雅集，在今晚的万家灯火中，重新活了过来。

　　时间滑向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演播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兴奋感。

　　距离新年钟声只剩最后十分钟，所有人都知道，压轴的跨年时刻即将到来。

　　直播间弹幕开始刷屏倒计时：

　　“还有十分钟！今年最后一首歌！”

　　“顾铭又要上场了！这次是《恭喜发财》！”

　　“从《兰亭序》到《恭喜发财》，这跨度绝了！”

　　“雅俗共赏！这就是顾铭！”

　　舞台上，灯光骤然转为喜庆的中国红。

　　大屏幕亮起金色艺术字：

　　《恭喜发财》

　　演唱：春晚群星

　　作词作曲编曲：顾铭。

　　欢快的前奏响起。

　　不是传统民乐，而是融合了电子节拍和唢呐音色的现代编曲。

　　鼓点轻快，锣镲点缀，瞬间点燃全场气氛！

　　舞台两侧，十多位明星笑着挥手登场。

　　有资深歌唱家，有当红偶像，有喜剧演员，甚至还有两位奥运冠军。

　　阵容热闹得像一场新年大联欢。

　　顾铭从舞台中央升起。

　　他换了一身红色唐装，袖口绣着金色祥云，笑容灿烂，与刚才《兰亭序》里清冷如竹的形象判若两人。

　　“哇！顾铭穿红色好帅！”

　　“这笑容太治愈了！”

　　“从文人雅士秒变邻家哥哥！”

　　顾铭举起话筒，开口第一句：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嗓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节奏明快，旋律简单到听一遍就能跟着哼。

　　而且演唱方面毫无难度。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

　　舞台上的明星们一起跟唱，挥手向观众席致意。

　　伴舞是一群穿着生肖玩偶服的孩子们，笨拙又可爱的动作惹得全场欢笑。

　　副歌部分，顾铭领唱，群星和声：

　　“礼多人不怪！”

　　全场观众跟着拍手打节拍，“啪！啪！啪！”

　　直播弹幕彻底变成红色海洋：

　　“恭喜发财！！！”

　　“今年必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