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大学了，小学系统才来？ 第151节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后天下午你的那场报告了！说真的，我已经准备了好几个问题，准备在现场向你请教呢！”

　　听到这话，陈林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他反问道：“既然你是研究人工智能算法的，那为什么会来听这场演讲？难道你对舒尔茨教授研究的算术几何领域，也有所涉猎？”

　　安妮闻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坦然地摇了摇头：“不，完全不了解。我对这个领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我之所以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位闻名已久的天才数学家，彼得·舒尔茨本人而已。”

　　好吧。

　　陈林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这心态，倒是和身旁的沈妍差不多。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此刻这个会场里，起码有一半的人，都是抱着这种追星的心态来的。

　　陈林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睛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他立刻坐正了身子。

　　身旁，无论是心无旁骛的沈妍，还是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安妮，也都在同一时间收敛了神情，不约而同地跟着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讲台。

　　一头飘逸金色长发的彼得·舒尔茨，就这么在一片安静的注视中，走到了讲台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走到讲台侧面，不紧不慢地调试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又对着话筒轻轻“test”了两声，确认设备正常后，才回到讲台中央，示意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帮忙打开了投影。

　　伴随着投影幕布亮起，一份标题简洁的PPT出现在众人眼前。

　　舒尔茨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开场白，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他的演讲内容，和他之前发给陈林的那封邮件大同小异，都是关于他近两年学术研究的最新进展。

　　只不过，比起邮件里那略显零散的叙述，PPT上的内容显然要详实得多，逻辑结构也更加严谨清晰。

　　然而，对于在场的一些观众而言，这份PPT上的内容，和天书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动机化的局部朗兰兹几何化”、“Berkovich动机理论”、“Wild Betti sheaves”、“Fargues–Fontaine曲线上的几何Eisenstein理论”......

　　这些名词，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其他数学领域的专业研究者，听起来也是云里雾里，头皮发麻。

　　但舒尔茨的演讲风格，却和陈林想象中的那种高冷学神范儿，截然不同。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台下有多少人能听懂，反而非常鼓励观众，只要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都可以随时举手提问，打断他的演讲。

　　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瞬间就让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比陈林预想中要热烈了不少。

　　陈林本来还在心里暗自担心，万一全程冷场，没有任何人和舒尔茨互动，场面会不会太过尴尬，自己是不是得找个机会，站起来救一下场。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现场竟然真的有不少人，是能听懂舒尔茨演讲内容的。

　　不时地，就会有观众举手，和台上的舒尔茨进行简短而高效的学术交流。

　　而更让陈林感到欣赏的，是有几个看起来明显还是学生的华夏年轻人。

　　他们显然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虽然英文口语磕磕巴巴，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借助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将自己思考已久的问题，一字一句地表达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说话装高手

　　对于这些提问，舒尔茨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他总是会认真地听完每一个问题，然后用清晰的语言，给出自己的解答，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微笑，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

　　在【小小数学家】的加持下，陈林自然是听得津津有味。

　　他身旁的安妮，看到他那副全神贯注、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凑了过来，用极低的声音好奇地问道：“你......难道能听懂？”

　　陈林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不说话装高手。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的互动中，飞速流逝。

　　当时间到9点13分的时候时，一位工作人员走上台，在舒尔茨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舒尔茨看了一眼自己那才讲了不到一半的PPT，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显然，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和观众互动，导致他自己原定的演讲计划，被严重打乱了。

　　不过，他也没有拖沓，对着台下耸了耸肩，干脆利落地宣布了演讲结束。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报告厅里，骤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热烈而持久，经久不息。

　　陈林却没兴趣留下来欣赏这位天才数学家被众人追捧的场面。

　　他用书包轻轻碰了碰身旁沈妍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出口的方向。

　　沈妍立刻心领神会，两人默契地从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先出了会场。

　　刚跟在他们身后坐下的安妮，看到两人离席，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着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

　　会场外的走廊里，空气瞬间清净了不少。

　　陈林并没有走远，而是和沈妍一起，就站在离出口不远处的墙边，像是在等人。

　　安妮好奇地凑了过来，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看到彼得·舒尔茨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会场里走了出来。

　　陈林看准时机，快步上前，用流利的英文打了个招呼：“舒尔茨教授，你好。”

　　正被几个热情的提问者围在中间，有些分身乏术的舒尔茨闻声转过头，当他看清陈林的脸时，脸上瞬间露出了和之前在讲台上温和礼貌截然不同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喜笑容。

　　“陈林先生！我正准备去找你！”

　　他干脆地对着周围的人说了声“抱歉”，便直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到了陈林面前。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陈林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从会场里出来的参会者，朝他们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几个华夏学生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卧槽，那个不是陈林吗？他怎么跟舒尔茨教授聊上了？”

　　“看舒尔茨教授那表情，他们俩该不会早就认识吧？”

　　“这什么神仙打架……”

　　陈林心里一阵无奈，脸上却不动声色，对舒尔茨提议道：“教授，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更安静的地方交谈？”

　　“当然！”舒尔茨欣然同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想起了什么，笑着提议道，“主办方为我们这些作报告的演讲者，提供了两个专门的休息室，用于休整和私下交流，就在不远处，我们可以去那里。”

　　十分钟后，一行四人来到了帝都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79号楼。

　　当陈林看到那熟悉的门牌时，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巧了。

　　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上二楼，而是在舒尔茨的带领下，直接拐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大教室。

　　这里显然就是舒尔茨提到的休息室之一，里面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一张长条会议桌，环境清净雅致。

　　几人选了靠窗的一组沙发坐下，陈林看了一眼身旁睁着大眼睛，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的安妮，终于还是没忍住，有些无奈地用英文问道：“安妮小姐，这个时间点，难道没有你感兴趣的讲座吗？怎么也跟着我们过来了？”

　　“本来是有的，”安妮坦然地回答道，“但是，能亲眼看到你和舒尔茨教授见面，这种机会可比听一场普通的讲座难得多了！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就忍不住跟过来看看。”

　　舒尔茨闻言，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和陈林先生进行一些简单的学术交流。”

　　说着，他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棕色皮质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叠用燕尾夹固定好的手稿，递到了陈林面前。

　　“陈林先生，在你给我回邮件之后，我又花了一些时间，把你那篇发表在JAMS上的论文，从头到尾深入地研究了一遍。”舒尔茨的脸上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顺着你在文章里提出的思路，我尝试着进行了一些后续的推演，也提出了一些我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你也知道，微分几何并非我所擅长的领域，我的研究还处于一个比较浅的程度，所以，目前大概只能拿出一个比较粗略的框架。”

　　陈林心中一凛，郑重地接过了那份手稿。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一行行写得洋洋洒洒的手写字体上。

　　其实，在【小小数学家】称号的加持下，陈林对于这种纯数学内容的阅读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别说是一页纸，就算是一整本书，只要他愿意，也只需要扫上几秒钟，便能将其中所有的内容瞬间消化理解。

　　但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自己一目十行的冲动，假装出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从第一行开始，一点点地慢慢往下看。

　　他身旁的沈妍和安妮，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好奇地将脑袋凑了过来，目光落在了那份手稿上。

　　以沈妍目前大三本科生的知识储备，哪怕她已经自学完了一部分研究生级别的课程，手稿里那些涉及到最前沿数学研究的内容，对她而言依旧是天书一般，读起来非常吃力。

　　但她看的不是内容，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能亲眼见证两位顶级天才思想碰撞的的兴奋感。

　　安妮的情况也差不多，她虽然是MIT的在读博士，但专业方向毕竟是人工智能算法，对于纯粹的数学理论，尤其是微分几何这种艰深的分支，理解起来同样困难重重。

　　但她此刻的心情，却比沈妍还要激动几分。

　　因为她比沈妍更清楚，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何等的难得！

第一百五十六章 足够牛逼的非最优解

　　只要是对当代数学学术圈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彼得·舒尔茨自博士毕业以来，其绝大部分惊才绝艳的学术成果，都集中在算术几何这一个领域。

　　那是一个极其高冷，也极其考验数学家天赋的领域，主要是运用代数几何的工具和思想，去研究数论中的问题。

　　其理论的艰深和抽象程度，让无数数学家望而却步，而且它与其他主流数学分支的关联性也相对有限。

　　也正因如此，舒尔茨此刻拿出的这份关于微分几何的手稿，才显得尤为珍贵！

　　这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在读完陈林那篇论文之后，最近这段时间里才刚刚取得的的全新研究成果！

　　想到这里，安妮的心情就不由得一阵激荡。

　　像舒尔茨，以及比他更年长一些的陶哲轩，这些被公认为“超级天才”的数学家，虽然在平日里，他们只会将精力专注于少数几个自己最核心的研究领域，但他们那恐怖的数学天赋，足以让他们在数学的绝大部分领域都如鱼得水。

　　只要愿意花时间，他们在新领域的推进速度，远非普通数学家可比。

　　眼前就是一个好机会！

　　能让她亲眼见证，舒尔茨会在微分几何这个不太熟悉的领域迸发出怎样惊人的灵光一现！

　　安妮在心里偷乐，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五分钟后，在身旁两位女士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陈林缓缓地将手稿从第二页，翻到了第三页。

　　然而，他的内心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暗暗心惊。

　　彼得·舒尔茨，不愧是被一部分同行私下誉为，有机会在格罗滕迪克之后，成为下一个数学皇帝的男人！

　　按照陈林之前查到的资料，这位大佬平日里的研究重心，和微分几何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