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产小作坊,到时尚帝国 第82节
“The Rising Tide: How Chinese Design is Rewriting Fashion Rules”
(潮起:中国设计如何改写时尚规则)
副标题更简单:
“Meet Xu Duo, the 26-year-old who is bringing traditional Chinese aesthetics to global lingerie.”
(认识许多,这位将中国传统美学带到全球内衣市场的26岁年轻人。)
许多拿起传真看了很久,尤其是外国媒体对这场秀的描述和评价,然后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在外国人看来,这些惊天动地的设计可算是头一回,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一秀能做到如此复杂。
最关键的是,就连这些媒体都不得不承认,虽然中国人在服装设计方面一直拉胯,但是在内衣秀这个领域,眼下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梯队。
在雪泥出现之前,虽然美国也搞了维密,但是都档次太低、规模太小,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
是雪泥把内衣秀推上世界舞台,让全世界的观众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美的【她】!
而可以肯定是,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走出国门,去到更远的地方。
独属于中国的时尚力量,也必定在这一股浪潮中崛起。
第101章 火到海外!盗版光碟都卖了20万张!(求订阅求月票)
1999年3月17日,美国联合航空公司UA851航班,纽约肯尼迪机场飞往上海浦东。
头等舱里,五个人散坐在不同的位置,却隐约构成一个微妙的场域——这是时尚圈特有的那种,既保持距离又相互观察的张力。
靠窗的座位上,埃琳娜·福斯特摘下她的玳瑁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位五十出头的女士穿着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轻奢气质。
诚然,气质即本人,她年龄不小,但风韵犹存。
作为纽约第五大道奢侈品百货资深买手,但凡埃琳娜经手过的,十有八九都有顶级货。
此刻,她手里拿着一本打印的资料,封面上是雪泥时尚秀的英文翻译。
这场秀的主题翻译过来也只有一个字,就是【she】。
“真是难以置信。”她低声自语,又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熊黛林身着“望舒·逐月”的定格画面,照片质量一般,明显是从录像带上截屏打印的,但即便如此,那种月光般的美感依然扑面而来。
她还真没想过,竟然真有人把月光穿在身上。
“还在看那场秀的资料?”斜前方的座位上,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留着精心修剪的胡茬的法国男人回过头来。
他是让-皮埃尔·勒克莱尔。
一位巴黎玛黑区的传奇买手,很会调情,喜欢穿长袜,袜子侧面是缝了一只小口嗲,里面通常会装上一只避孕套,这是法国男人才懂的浪漫。
虽然皮埃尔不是什么大老板,也没什么身家,但是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在法国时尚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存在感的,类似于西游记里的小钻风。
面对眼前的埃琳娜,法国人说话时带着巴黎人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
当然,在他们自己看来,这种漫不经心正是优雅的表现,这可是从贵族那传承下来的。
干什么都漫不经心,死了爹也漫不经心,这才算真正的功夫到家。
“埃琳娜,你已经看了二十遍了吧。”
“十九遍。”埃琳娜纠正道,语气严肃,“而且我看的是不同的盗版版本。从香港流出的那个画质最好,但从台湾流出的那个有幕后花絮。”
让-皮埃尔笑了:“盗版影碟……这可能是史上第一部通过盗版渠道在全球时尚圈传播的时装秀。我听说光是北美就已经卖出了至少五万张,这些光碟现在在各大夜店火得很呢,有老板就要舞女们当月亮女神。”
“六万七千张。”就在这时,坐在过道对面的德国男人奥拉夫头也不抬地说。
他也是买手,跟那两人不同,他是欧洲最大服装连锁之一C&A的人,负责零售采购业务。
此刻,他正用计算器核算着什么,算了一会后才缓缓道,
“这还是保守估计,我的人从洛杉矶、温哥华、多伦多的地下渠道统计的数据。如果算上欧洲和亚洲,总流通量应该已经突破二十万张。”
奥拉夫穿着熨烫平整的商务衬衫,外面是简单的羊毛开衫,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时尚买手,更像银行家。
事实上,作为C&A的全球采购负责人,他确实更接近后者。
“二十万张盗版影碟……”坐在奥拉夫旁边的薇薇安·陈轻声重复。
这位三十岁左右的华裔女性穿着伊夫·圣罗兰的西装外套,里面却是简单的白色T恤,风格混搭但和谐。
她是Net-a-Porter的创始团队成员之一,这家1999年刚刚成立的电商平台,在大多数人还不看好线上奢侈品销售时,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这说明了什么?”她看向其他人,“说明市场需求存在。人们愿意花钱——哪怕是通过非正规渠道——去看这场秀,这在时装秀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最后一位,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中村健一微微躬身,用带着日本口音的英语说:“请允许我补充一点。在日本,这场秀的盗版影碟已经被炒到了两百美元一张。而且购买者不仅仅是时尚业内人士,还有很多普通消费者。”
最后还是皮埃尔一摊手笑着对众人道:“至于为什么这么火,我想各位心知肚明,这是内衣嘛!这家伙简直比我们法国人还要懂女人,他对罩杯的研究起码有二十年经验!”
这话一说,五个人又笑了笑,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飞机正在穿越白令海峡上空,窗外是永恒的暮色与冰雪。
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在睡觉,只有他们这个小小的圈子还清醒着。
这既是为眼下的话题而兴奋,也是对即将迎来的行程而期待。
“说说你们对这个设计师的了解吧。”埃琳娜打破了沉默,率先开口道,“许多……二十三岁,伦敦时装学院毕业,1998年回国创立雪泥,这些基本信息我们都知道了。但我想知道的是——”
她顿了顿,“他是真正的天才,还是……一次精妙的炒作?”
皮埃尔转过身,整个人几乎完全面对埃琳娜:
“我看过他的毕业设计。就在LCF(伦敦时装学院)的档案馆里,我托朋友调阅了资料。
1996年,他的毕业系列主题是‘丝绸之路的当代解构’,当时就被评为年度最佳毕业设计之一。”
“解构?”奥拉夫挑了挑眉,“这听起来很概念化。”
“恰恰相反。”让-皮埃尔摇头,拿出德国人才有的专业和严谨,
“他的解构不是那种撕裂、破碎的后现代手法,而是一种……系统性的梳理。
他把丝绸之路沿线的文化符号——敦煌壁画、波斯地毯、印度纱丽——分解成最基本的色彩、线条、纹样,然后用极简的剪裁重新组合。
当时的导师评语是:这位学生找到了东方美学与西方极简主义之间的语法桥梁。”
当然,话是这么说,即便是在伦敦服装学院,也没人会把一个华裔学生的毕业作太当回事。
这个圈子太小,而想要钻进来的人太多,绝大多数最后只能沦为平庸,更别说是个华人。
全世界每年服装毕业的学生几十万,但是正儿八经能拿起画笔的有几个?
真没几个。
因为老头子们不肯死,也不可能退位,所以许多没那么亮眼实在太正常。
薇薇安眼睛一亮:“所以这场秀不是突然的灵感爆发,而是他思考路线的延续?”
“可以这么说。”让-皮埃尔点头,也带着几分欣赏,“但这次的‘她’系列,完成度远超他的毕业设计。如果说毕业设计是找到了语法,那么这场秀就是写出了一首完整的史诗。”
几人兴致盎然,埃琳娜沉默地翻着手里的资料。
上面有许多的照片——秀结束后的庆功宴上,他站在熊黛林和柳颜中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温和,眼神却异常清醒。
还有一张是他在工作室里的照片,面前摊满面料色卡,手里拿着软尺,眉头微皱。
还别说,就许多这种工作状态,倒是跟当年的路易威登有几分相似。
只是稍有不同的是,早年的路易威登是做箱包,但许多却选择做内衣。
“伦敦时装学院……”她喃喃道,“至少他有正规的训练背景,不是那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中村健一听着几人的话,沉思片刻后,也轻声说:“在日本,我们很看重师承和体系。伦敦时装学院是全球最好的时尚学府之一,这意味着他的设计方法论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这很重要——灵感可以昙花一现,但方法论才能保证持续的创造力。”
奥拉夫放下计算器,看向众人:“好了,学术讨论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来谈谈实际的问题——这次去中国,你们真的打算下单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说话,但是彼此之间传递的眼神却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确定,不好说,没想过,但是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不信任。
1999年,谁会相信一个中国服装公司能搞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秀啊!
不过话题已经摆出来了,买手团们倒也没怎么隐瞒。
埃琳娜第一个开口,语气谨慎:“萨克斯第五大道有非常严格的供应商审核标准。不仅仅是设计,还包括工厂条件、劳工权益、环保标准、供应链透明度……中国工厂在这些方面的记录,说实话不尽如人意。”
“但你也看到了那些衣服的工艺。”皮埃尔说,“‘望舒·逐月’那套,多层蕾丝的叠加,珍珠肩带的编织,三米真丝缎带的渐变染色——这些工艺水准,放在巴黎高定工坊也是顶级的,满足你们美国人绰绰有余。”
“工艺是一回事,量产是另一回事。”奥拉夫冷静地指出,
“秀场款可以不计成本,用最好的师傅手工制作。
但我们要的是能够大规模生产、价格有竞争力、质量稳定的商品。
中国人擅长模仿,但原创设计的商业化落地,这完全是不同难度的挑战。”
听到伙伴们都这么说,此时的薇薇安接过话头:“而且还有文化接受度的问题。
西方消费者对‘中国设计’的认知还停留在廉价、模仿的阶段。
如果我们把雪泥的产品放在Net-a-Porter上,怎么向客户解释?
难道跟我们的客户说,这是来自中国的新锐设计师品牌?拜托,客户会觉得我们疯了!”
中村健一点头:“日本市场也是如此,我们伊势丹的客户对品质和细节有极致的要求。
他们可以接受法国、意大利的设计,因为那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安全选择’。
但中国……恕我直言,在高端百货的语境里,还没有成功的先例。”
就这么说了一圈后,五个人又沉默了。
这时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
空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料,被埃琳娜摆摆手拒绝了。
“我这次去,”她最终说,“主要是想谈授权,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有朋友想要‘她’系列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权。
我们可以把这场秀原封不动地搬到纽约,用我们的模特,我们的款式,我们的场地。”
听到埃琳娜这么说,皮埃尔笑了:“埃琳娜,你还是这么保守。但如果这场秀真像我们看到的那么震撼,那么它的设计语言本身就有价值。
我不一定要买现成的产品——我可以委托许多为我们做独家设计,到时候会吸引全世界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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