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31节
……
离开化妆间,来到道具组仓库。
“这是狂次的随身道具,自己收好。”
秃顶的道具师扔给他一包皱巴巴的“七星”香烟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北原信接过打火机,试着拨动了一下滚轮。
“咔嚓。”
没火。
他又试了一次。
“咔嚓。”
还是没火。火石还在,但显然没油了,或者棉芯早就坏了。
“师傅,这个好像打不着。”北原信语气平静。
“多打几次就着了。”道具师头也不回地擦拭着一把武士刀,语气敷衍,“那是老物件,主要是为了那个旧质感。反正镜头里也就一晃而过,能不能点着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东京来的就是娇气。”
周围几个正在整理枪械的年轻场务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显然是故意刁难。
在一个讲究“派头”的极道片里,如果男主角在镜头前帅气地掏出打火机却打不着火,那就是演出事故,是最大的笑话。
北原信看着手里那个废铁一样的打火机,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谁说是为了质感?”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也没有大吼大叫,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仓库里所有的嘈杂。
刚才还在哄笑的场务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闭嘴,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连那个一脸不耐烦的道具师也猛地停下动作,慌忙转过身,腰弯成了九十度,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北原信慢慢转过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深褐色和服的男人。
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尤其是眉心中间那道悬针纹,深得像是一道刀疤。
他不高,微微发福,手里捏着一瓶眼药水,正仰着头往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滴着。
松方弘树。
东映的招牌硬汉,这次饰演该片的最大反派——组长。
“松……松方先生!”道具师的声音都在抖。
松方弘树没有理会他,而是闭着眼睛,让药水在眼眶里滋润了一下干涩的眼球,然后掏出手帕随意地擦了擦。
“老了,这双眼以前瞪人瞪多了,现在全是干眼症。稍微强点的光都受不了。”
他一边嘟囔着这种家常话,一边睁开眼,看向北原信。
那是一双有些浑浊、充满了红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新来的?”
松方弘树上下打量了北原信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北原信的肩膀。
“肌肉太紧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烟酒味,语气像是个严厉的体育教练:
“一直绷着这股劲儿,等真开机了你就没力气演了。放松点,小子。你越紧张,在镜头里看着越假。”
这语气虽然冲,但确实是前辈在指点后辈。
“是,受教了。”北原信微微低头。
“嗯。”
松方弘树应了一声,目光顺势落在了北原信手里的打火机上。
他伸出手,直接把打火机拿了过来。
“咔嚓。”
没着。
“咔嚓。”
还是没着。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松方弘树看着手里的打火机,脸上那种刚才指点后辈的随意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只是皱着眉头,用一种极其专业的、探讨业务的口吻问道:
“山本,这就是你给主角准备的道具?”
那个叫山本的道具师腿都软了:“那……那是为了做旧……”
“做旧?”
松方弘树冷笑一声。
他走到山本面前,把那个打火机扔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山本,你干了二十年道具了吧?难道不知道待会儿那场戏是在暗巷里吗?”
松方弘树的声音很低,却字字诛心:
“灯光师为了那个镜头布了三个小时的光。他要在黑暗里点烟,那簇火苗不仅是光源,更是角色的‘欲望’。火点不着,那张脸就是黑的,那个眼神就出不来。”
“为了你所谓的‘做旧质感’,你要毁了灯光组三个小时的心血?还是觉得观众看不出来我们在糊弄?”
“我们是在拍电影,这里每样东西都是为了戏服务的。如果你觉得这无所谓,那你就别干了。”
“对……对不起!我现在就换!马上换!”
山本吓得脸色惨白,二话不说,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崭新的、调试完美的ZIPPO打火机,双手颤抖着递过来。
松方弘树没接。
他背着手,看都没看那个道具师一眼,只是对着北原信扬了扬下巴:
“给他。”
北原信接过新打火机。
“咔嚓。”
一次点燃。
橙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仓库里跳动,映照着北原信若有所思的脸。
松方弘树看着那簇火苗,满是皱纹的眼角终于舒展了一些。
“待会儿是暗巷戏,全场就只有这点光。点着了别急着往嘴里送,手在脸旁边停半秒。”
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给摄影机留个对焦的时间。不然火光一晃就过,刚才那三个小时的光就算白布了。”
说完,他把眼药水揣进怀里,迈着那种特有的外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背影佝偻,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但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仓库里也没人敢出一口大气。
北原信合上打火机,看着那一缕青烟消散。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靠大吼大叫来吓人,靠的是对每一个细节近乎偏执的掌控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受教了。”
北原信把打火机揣进兜里,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敬意。
这趟京都,看起来是来对了。
第120章 第一场戏,请多指教
“咔!刚才那个走位不对!灯光,往左边补一点!”
导演降旗康男拿着卷成筒的台本,对着监视器皱眉大喊。
这里是东映京都摄影所的第九摄影棚。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碳棒味和扬起的尘土味,头顶的灯光大阵散发着足以烤干皮肤的热度。
开机已经一个小时了。
拍摄并不顺畅。
最大的障碍不在于演技,而在于语言。
“喂!那个谁!把那个‘Zabuton’(坐垫)往那边‘Naoshite’(收好/修理)一下!”
场务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京都腔在吼。在关东,“Naosu”通常指修理,但在关西,这词的意思是“收起来”。
刚才有个东京来的年轻灯光助理就搞错了,傻乎乎地拿着工具箱去修那个完好无损的坐垫,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北原信站在布景的角落里,身上穿着那套故意做旧的灰色西装,衣领敞开,露出锁骨。
周围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嘴里蹦出来的全是那种带着独特韵律、语速极快的方言。
对于习惯了标准语的东京人来说,这简直就像是进了异国他乡。
“北原桑,下一场是你进门的戏。”
副导演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语气虽然客气,但眼底并没有多少期待,“记住,走到那个……呃,那个茶几前面停下就行。”
他原本想说具体的马克点(Mark),但考虑到这个东京偶像可能听不懂那些关西术语,便指了指大概的位置。
“明白了。”
北原信点了点头。
上一篇:流浪美利坚:我的斩杀线遥遥领先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