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32节
他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是【编剧的平光镜】。
在别人的眼里,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道具眼镜。但在北原信的视网膜上,整个摄影棚正在发生变化。
杂乱的布景被无数条淡蓝色的线条解构了。
剧本里的文字被转化为了三维的空间坐标。
【场景:真田狂次初次拜访组事务所。】
【走位提示:从玄关切入,沿中轴线行走三米,避开侧面推轨摄影机的盲区,在主光灯投射的阴影边缘停驻。】
一条清晰的红色虚线出现在地板上,穿过那些杂乱的电线和道具,精准地指向了一块不起眼的地板接缝处。
“预备——Action!”
场记板清脆的声音落下。
北原信动了。
他没有低头看路,也没有左右张望。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里拔出来一样,带着一种底层混混特有的拖沓和疲惫。但他走得很直。
他在副导演还没来得及打手势的时候,就已经侧身避开了一名正在移动的吊杆收音师,然后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停了下来。
那个位置,不多不少,刚好卡在主摄影机的黄金分割点上。
而且,头顶那束原本用来打背景轮廓的光,此刻恰好擦过他的侧脸,将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锐利的、泛着寒光的眼睛。
“……”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降旗康男导演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喊“咔”去调整走位的准备。毕竟那个位置是灯光师为了追求氛围感特意留的“死角”,很多老演员都要试几次才能找准。
但这个新人,居然一次就踩中了?
“过!”
导演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
周围几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老场务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收起了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能听懂这种满嘴方言的指令就算了,连走位都这么贼?
但这只是前菜。
接下来的戏份,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
“下一场,狂次被组织里的打手教训。”
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道,“动作指导!佐藤老师,麻烦您给讲一下动作。”
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身材精瘦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佐藤正午,是东映京都这边资历最老的杀阵师(动作指导),据说年轻时跟高仓健配过戏。
他手里拿着两把木刀,看都没看北原信一眼,直接对着导演说道:
“导演,这小子的身板太单薄了。刚才我看了,那个摔打的动作太危险,直接上替身吧。”
佐藤正午指了指旁边一个早就换好衣服、满脸横肉的武行,“待会儿镜头拉远点,让替身上去挨那两下,然后切个特写给他就行。”
这就是“爱护”。
也是一种最直白的轻视。
在讲究“实录”风格的《极道之妻》片场,这就好比是在说:“这孩子是瓷娃娃,碰不得,大家陪他玩玩过家家就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说话,但那种失望的情绪几乎肉眼可见。
灯光师把原本准备好的强光调暗了,摄影师也开始调整机位,准备用那种虚假的借位镜头来糊弄过去。
一种沉闷的“敷衍”的气氛笼罩了片场。
“那个……”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
北原信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动作指导和导演之间。
“不需要替身。”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字正腔圆的标准语在这一群关西腔里显得格外突兀。
佐藤正午皱起眉,转过头看着他:“小子,这不是你们东京拍偶像剧。待会儿是要真摔的,地上全是硬木板,磕坏了你的脸,事务所可是要找我麻烦的。”
“我是演员,不是陈列柜里的手办。”
佐藤正午那种居高临下的“保护者”姿态,触发了【荆棘反射】的机制。
北原信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正在收缩,肾上腺素开始在血管里奔涌。
“而且,”北原信抬起头,透过平光镜看着那位资深的动作指导,嘴角勾起一个谦卑却危险的笑容,“如果连这点动作都做不好,那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佐藤老师,如果您不放心的话……”
他指了指对方手里的木刀。
“请您现场试我一次。”
降旗康男导演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出声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往椅背上一靠。
佐藤正午的脸沉了下来。
一个刚断奶的小子,居然敢向他这个干了三十年杀阵的老江湖挑衅?
“行。”
佐藤正午冷笑一声,随手扔过来一把木刀,“既然你想找苦头吃,那我就成全你。别到时候哭着喊停。”
北原信接过木刀。
入手沉重,是实木的。
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动,将物品栏里那把【断裂的练习木刀】的效果直接覆盖在了手中的实物上。
【检测到手持武器。】
【讨债人手套效果激活:抓握力大幅提升,防止脱手。】【领带夹效果激活:强制镇静,恐惧移除,攻击欲转化中。】【练习木刀效果激活:基础剑道肌肉记忆加载,挥击轨迹修正。】
北原信吐出一口浊气。
也没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他直接把肩膀一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杵在那儿。手里的木刀就那么懒洋洋地拖在水泥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动静。
那副德行,不像个来比武的练家子,倒像个在街头烂泥里滚惯了、随时准备扑上来咬喉咙的亡命徒。
“来。”
他轻声说了一个字。
“喝!”
佐藤正午没有客气,那是老派动作人的尊严。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木刀带着风声,直接朝着北原信的肩膀劈了下来。
这一刀很快,势大力沉。虽然收了力,但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吓得闭上眼。
但北原信没闭眼。
在那把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佐藤正午的怀里。
那是街头斗殴的打法。
没有章法,只有狠劲。
“砰!”
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佐藤正午大吃一惊,长刀在近距离根本施展不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气大得吓人,像是一把铁钳,直接捏得他骨头发酸。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面传来。
北原信手里的木刀并没有用来砍,而是像短棍一样,直接捅向了佐藤正午的腹部。
当然,在接触的一瞬间,他收住了力道。
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逼得佐藤正午不得不连退三步,一脚踩进了后面的排水沟里,差点摔倒。
“你……”
佐藤正午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刚想反击。
但他停住了。
因为一把木刀正停在他的喉咙前,距离喉结只有不到两厘米。
握着刀的那只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顺着那只稳得可怕的手看过去。
北原信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那么多戏。
既不是得意,也不是挑衅。他的瞳孔缩得很小,焦点根本没在佐藤正午的脸上,而是死死锁在了这根正在跳动的颈动脉上。
那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得根本没把他当个人看。
就像是一条饿急眼的流浪狗,正在估算着这块肉到底该从哪儿下嘴,才能一口咬穿。
汗水顺着佐藤正午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杀掉。
片场里鸦雀无声。
就连远处的松方弘树也停止了抽烟,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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