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41节
对于这些看着大河剧长大的老派观众来说,那个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年轻武士形象,远比什么都市爱情剧来得深刻。
他们看着定妆照,反倒没什么抵触:“这孩子骨相好,能演正剧。去演演实录片磨练一下也好,总比天天在电视上谈情说爱强。”
第三派,则是最亢奋的“硬核直男粉”。
这帮人从北原信出道演北野武的片子时就开始关注他了。
他们受够了电视上那些奶油小生,就盼着那个“疯批”能杀回来。
看到定妆照里那个眼神阴冷、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真田狂次,这帮老爷们儿在居酒屋里拍着大腿狂笑:“终于回来了!这才是男人该看的戏!把那些软绵绵的偶像剧都扔一边去吧!”
这种割裂的舆论场,在无数个日本普通家庭里,上演了一幕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家庭战争”。
东京都练马区,某户姓佐藤的人家。
晚饭时间。
作为一家之主的佐藤先生,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手里的《东京体育报》,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
他指着报纸上那张北原信手持木刀、满脸血污的剧照,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才是电影!这才是昭和男儿的血性!这小子,我看行!等上映了我一定要去电影院贡献票房!”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佐藤太太闻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水果刀。
“什么太好了?”
她凑过来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啊!我的北原君!”
佐藤太太看着那个原本干净清爽的“完治”,变成了一个眼神凶恶的流氓,心痛得直跺脚,“为什么要接这种片子啊!那个脏兮兮的纹身是怎么回事!好恶心!还我的贵公子来!”
“你懂什么!”
佐藤先生一瞪眼,“这叫突破!这叫演技!天天演那些哭哭啼啼的爱情片有什么意思?男人就该看这种拳拳到肉的!”
“你才不懂!这么一张脸去演黑道简直是暴殄天物!我不准你看!我要写信去投诉事务所!”
“你这泼妇不可理喻!”
“你这糙汉毫无审美!”
夫妻俩为了一个演员的戏路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而在饭桌旁。
他们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正默默地扒着碗里的咖喱饭。
小男孩看了看面红耳赤的老爸,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老妈,最后看了一眼报纸上那个陌生的哥哥。
他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那个……”
他弱弱地举起勺子,“所以……下周我想买那个假面骑士的腰带,还能买吗?”
没人理他。
客厅里依旧回荡着关于“硬汉”与“王子”的争吵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北原信,此刻正坐在京都的保姆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第125章 地狱的尽头
拍摄日程表上的最后一行,终于被红笔圈了出来。
东映京都摄影所,第九摄影棚。
平时总是充斥着嘈杂喊叫声、搬运声和电钻声的片场,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数百名工作人员围在布景外围。
除了本组的灯光、摄影和道具,就连隔壁剧组正在拍时代剧的武行们,听说是北原信的杀青戏,也都穿着浪人的戏服凑了过来。
他们都在等。
等那场“血色告白”的终幕。
化妆间里。
老山下拿着喷壶,往北原信的头发上喷水,制造出一种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湿漉感。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不像是在化妆,倒像是在给即将上战场的武士整理铠甲。
“这是最后一场了。”
老山下放下喷壶,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淤青、嘴角带血的年轻人,声音有些低沉,“北原桑,这一个月……辛苦了。”
一个月前,他对这个东京来的小白脸连正眼都懒得瞧,化妆的时候更是怎么敷衍怎么来。
但现在,这声“北原桑”,叫得心服口服。
这一个月里,整个东映京都的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疯过来的。
从第一天跟武行真打,到后来跳进冰河里不皱眉,再到为了一个眼神跟导演磨到凌晨三点。
他用那种近乎自虐的敬业,把这帮眼高于顶的老江湖一个个全打服了。
“麻烦您了,山下桑。”
北原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濒临崩溃的脸。
眼底的红血丝是真的(熬夜熬出来的),嘴角的干裂也是真的(一天没喝水)。
为了这场戏,他从昨天开始就在调整状态。
不说话,不进食,把自己关在酒店漆黑的房间里,强行把自己逼进真田狂次那种众叛亲离的绝境里。
“去吧。”
老山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让岩下桑等太久。那是位严厉的前辈,但只要你有本事,她比谁都惜才。”
北原信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走出化妆间。
通往片场的走廊两边,站满了人。
看到他走过来,那些平时咋咋呼呼的场务和武行们,竟然下意识地往两边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没人说话,没人打招呼。
他们只是用一种肃穆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目送一个要去赴死的英雄。
北原信目不斜视,拖着那条沉重的“伤腿”,一步步走向尽头的那扇绘着松鹤图的纸拉门。
门后,就是地狱。
也是真田狂次的终点。
他在门前停下脚步。
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空气里满是尘土和血浆的甜腥味。
意念下沉,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既然是最后一场,那就没什么好保留的了。
【装备:讨债人的黑色皮手套(绿色)】。
【装备:下克上的领带夹(绿色)】。
最后。
他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个一直放在物品栏最深处的紫色光点。
【装备:被歌姬抛弃的银色Zippo(紫色)】。
这件从中森明菜那里得到、象征着“隐忍与守护”的道具,此刻发出一股温热的暖流,贴在他的心口。
它中和了前两件装备带来的纯粹暴戾,在疯狂的底色上,抹上了一层悲剧性的深情。
全套Buff,叠加完成。
北原信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属于“北原信”的理智退居幕后,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泥潭里挣扎了一辈子的真田狂次。
“各部门准备!”
降旗康男导演的声音在死寂的摄影棚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Action!”
指令落下的瞬间。
北原信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向了那扇代表着阶级与权力的纸门。
木屑飞溅。
地狱的大门,开了。
“砰!”
那扇绘着精美松鹤图的纸拉门被一只满是鲜血的皮鞋暴力踹碎。
木屑四溅。
一道浑身浴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这里是摄影棚搭建的“大姐头的起居室”。
几分钟前,这里还只有熏香的静谧味道,而现在,随着这个男人的闯入,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北原信站在门口。
或者说,是一具还在勉强呼吸的尸体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那套灰色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利刃划开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化妆师精心绘制的刀口和淤青。左眼皮肿得很高,只剩下一条缝,右眼却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大口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那种拉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带出的血沫子喷在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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