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02节
特奥多琳德忽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她的小脑袋往前一凑
不是拥抱。
是比拥抱更直接、更突然、也更……青涩笨拙的接触。
她温热柔软的嘴唇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克劳德的嘴角偏下一点的位置。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次笨拙的撞击
克劳德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大脑直接原地死机,所有的思绪、疲惫、烦恼都在这一刻被炸得无影无踪。
特奥多琳德自己也完全傻了。
在嘴唇碰到克劳德脸颊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勇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耻和慌乱。
天啊!朕做了什么!朕……朕居然真的……亲上去了?!虽然……虽然好像亲歪了,不是嘴巴……但……但这跟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小说里不是这样的!(旮旯给母里根本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太……太蠢了!太丢脸了!
她猛地向后一弹,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瞬间拉开了和克劳德的距离,整个人几乎要从长椅的另一端掉下去。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指缝,惊恐又羞愤地瞪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朕……不是……我……” 她语无伦次,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让时间倒流,回到她偷偷摸摸靠近灌木丛之前。
克劳德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袭击过的嘴角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羞愤欲绝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小陛下有点好笑,这小丫头片子,偷看被发现就够窘了,居然还搞突然袭击?
这算什么?安慰?还是单纯的“恼羞成怒”?
有点无奈,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正烦恼着家国天下、历史责任、人性悖论这些沉重得要命的问题,转头就被自家小皇帝给“非礼”了?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心如止水的机器。
面对一个美得惊心动魄、此刻正为他露出如此生动羞恼表情的少女,而且这少女还是帝国的皇帝,是他的君上……
要说内心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更何况,那温软湿润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水光潋滟的冰蓝色眼眸,都在撩拨着他心底的弦。
他看着她捂住脸、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宏大叙事和道德困境,眼前这个鲜活、笨拙、又带着点小任性的特奥琳或许才是更真实的存在。
就在特奥多琳德羞愤到极致,几乎要夺路而逃的瞬间,克劳德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特奥多琳德身体猛地一颤,冰蓝色的眼眸从指缝后惊恐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是生气了吗?要笑话朕吗?还是要……像小说里那些被冒犯的骑士一样,甩开她,然后拂袖而去?
然而,克劳德没有甩开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她滚烫的脸上轻轻拉开。
然后克劳德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特奥多琳德猝不及防,身体顺着那股力道,重新靠回了长椅,也重新靠近了他。
这次她不再是主动挤过来,而是被他带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她偷袭时还要近
“特奥琳,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下次……想安慰人,或者想表达什么,或许可以……换种方式?”比如……好好说话?或者,至少……看准了再行动?”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特奥多琳德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他……他靠得好近!他在说什么?看准了?行动?他是在笑话朕吗?还是在……在暗示什么?
她想反驳,想说朕才没有想安慰你!朕是……朕是……”
可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且,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手腕,被他带着点调侃又似乎藏着别的意味的语调包围着,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心跳如擂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羞愤地瞪着他,可那眼神里早就没了半点威慑力,只剩下水汪汪的一片。
“特奥琳的心意,我……收到了。虽然方式有点……嗯,特别。谢谢你。”
这句谢谢让特奥多琳德的心跳漏跳了不止一拍。他……他说收到了?他说谢谢?他没有生气?没有觉得朕很奇怪?没有……讨厌朕?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一种冲动攫住了她。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也没有再撞过去。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将脸凑近。
目标明确——是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撞击。是真正的触碰。像蝴蝶停驻花瓣,像露珠滑过叶尖。短暂,青涩,却带着属于青春与悸动的美好。
克劳德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少女馨香。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时带来的细微痒意,以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然后,缓缓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抚上她的脸颊,或者……回应这个笨拙的触碰。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发烫的肌肤时
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花园小径的另一端传来。
克劳德和特奥多琳德的身体同时一僵。
特奥多琳德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开,这一次是真的差点从长椅另一头翻下去。
克劳德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真的摔下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分开,迅速坐直身体,拉开距离。
特奥多琳德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歪掉的尖顶盔和散乱的银发,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但耳朵和脖子依旧通红。
她用力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
克劳德也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特奥琳,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立刻制造出正常的谈话氛围,掩盖掉刚才那几乎擦枪走火的暧昧与慌乱。
克劳德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说道:
“所以说,陛下,您看看!这议会,这内政部,还有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一份关于安置流民、整顿市容的章程,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稿,送来送去,推来推去!效率低下,互相扯皮!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扯出个结果,柏林街头怕是又要多出几千个饿死冻死的冤魂了!这简直是……简直是拿帝国的稳定和百姓的性命当儿戏!”
(塞西莉娅:……)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情并茂的工作汇报给整懵了,小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羞窘和慌乱,此刻又混入了茫然和……一丝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克劳德那机关枪似的义愤填膺的控诉给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两人前方不远处停下。
塞西莉娅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椅上的两人,尤其是在克劳德那副慷慨激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躬身。
“陛下,鲍尔顾问。”
“打扰陛下与顾问商议国事。然,宰相府、内政部、及普鲁士王国政府联署之紧急文件已送达书房,需陛下即刻御览并批示。另,关于明日御前会议之议程草案,亦需陛下提前过目。时间紧迫,请陛下移驾书房。”
特奥多琳德终于找到了逃离这尴尬场面的救命稻草,她几乎是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她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呃……嗯!朕知道了!文件……很重要!朕这就去!”
她甚至不敢再看克劳德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到塞西莉娅身边:“走,塞西莉娅,回书房。”
“是,陛下。” 塞西莉娅再次躬身,然后微微侧身,让开道路,落后特奥多琳德半步,跟着她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她的步频和步幅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跟上小德皇有些慌乱的脚步,又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回头看克劳德一眼,也没有对克劳德刚才那番表演做出任何评价或回应。
(塞西莉娅:气笑了)
第59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资本家了,连皇权都不怕!
无忧宫,御书房。
烦。
很烦。
从早上睁开眼睛到现在,特奥琳的好心情就像阳光下的露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先是塞西莉娅用那种总让她觉得被看穿了的眼神汇报今日日程,提醒她昨晚有几份紧急文件因陛下临时有事未能及时批复,需今日优先处理
接着是内阁秘书处送来的一厚摞关于西里西亚地区纺织业劳资纠纷升级、请求中央协调的冗长报告
里面充斥着双方互相指责的指控、晦涩的经济数据和地方官员推诿责任的官腔。
然后是普鲁士战争部关于新式步兵战术装备评估的申请,要求追加预算,但理由写得含糊其辞,一看就是想把钱挪到别处去的惯用伎俩。
还有一份来自巴伐利亚王室礼节性的问候函,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我们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毕竟是一家人的虚伪亲近,让她看了就倒胃口。
一堆破事!没一件顺心的!
她耐着性子,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在文件边缘写下朕知道了、交内阁议处、着该部详拟章程再报之类的批语。
手腕很快就开始发酸,那些弯弯绕绕的官话和数字让她头晕脑胀。
她想起克劳德以前跟她说的要抓住核心矛盾、直指问题要害,可这些文件里,核心矛盾被层层包裹在废话和推诿之中,她想抓都抓不住。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从早上到现在,她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下午花园里的画面。
克劳德紧锁的眉头,他疲惫的眼神,他手臂的温度,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还有……还有那个笨拙的、让她现在想起来还脸颊发烫的触碰……
不对!打住!不能再想了!朕是皇帝!朕要处理国事!怎么能整天想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恼人的画面和悸动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想,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
他最后那个带着调侃的说收到心意的眼神……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朕很可笑?还是……真的有一点……喜欢?
啊啊啊!烦死了!
“陛下,您的茶,还有今天的报纸。”
“放那儿吧。”
“是,陛下。” 女仆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书桌一角,上面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几块精致的杏仁小饼干,以及一叠折叠整齐的报纸。
特奥多琳德习惯性地伸手,想拿起茶杯喝一口,润润因为烦躁而有些发干的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