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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01节

  她身上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裙,裙摆沾了些草叶和泥土,脚上是一双结实的小皮靴,看起来确实像是偷偷溜出来散步的装扮,只是这偷偷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两人隔着几丛野花大眼瞪小眼。

  特奥多琳德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的眼眸里全是慌乱、心虚、被戳穿的羞恼,以及朕怎么又被发现了的挫败感。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又似乎想倒打一耙

  “我……我……”

  “陛下,您在这儿……干嘛呢?”

  “我……朕……” 特奥多琳德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依旧钢板),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发红的耳朵和歪掉的尖顶盔让这努力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朕……朕在巡视朕的花园!不行吗?这是朕的无忧宫!朕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行,当然行。陛下巡视花园,体察民情,关心草木生长,实乃勤政爱民之典范。佩服。”

  “你……!”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句调侃气到了,眸子瞪得更圆了,脸颊也更红了,她气鼓鼓地拨开挡在身前的花枝,从灌木丛后完全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长椅前,赌气似的一屁股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这么一坐,两人之间几乎就没剩什么空隙了,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克劳德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一点。

  但还没等他动作,特奥多琳德就像故意要跟他作对似的,又往他这边挤了挤,胳膊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肌肤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

  克劳德无语地侧过头看她。

  特奥多琳德却扭开了脸,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侧脸轮廓和微微噘起的嘴唇,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朕就坐这儿了你能拿朕怎样的架势,但那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和羞恼。

  克劳德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挪开的念头。

  算了,跟这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她愿意贴着就贴着吧,反正……也不怎么讨厌。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胳膊贴着胳膊,谁也没说话。

  花园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特奥多琳德起初还绷着身子,但过了一会儿,见克劳德没有躲开,也没有再出言挑衅,身体便渐渐放松下来,只是脸颊和耳朵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克劳德一眼,发现他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嘴角也抿得有点紧,目光虽然看着前方,但焦点明显是散的,似乎又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他在愁什么?特奥多琳德心里冒出小小的问号。

  总署的事情不是进展得很顺利吗?扩权的旨意她已经批了,虽然和议会、和臭老头艾森巴赫扯皮扯得她头都大了,但总算拿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那些讨厌的法国人也暂时消停了,柏林的治安好像也好了一点点。克劳德最近好像还总往工坊和什么技术大学跑,应该是在忙他那些新机器的事情……一切都挺好的呀?

  可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这么……不开心?

  特奥多琳德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克劳德是无所不能的。

  他能把那些复杂难懂的经济数据和官场弯弯绕绕讲得让她听懂,他能想出那么多新奇又似乎很有用的点子,他能把那些老奸巨猾的资本家和容克们耍得团团转。

  他好像永远都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拉拢谁,该打击谁。

  可现在,这个在她心目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克劳德,却一个人坐在这僻静的花园角落里,眉头紧锁,连她靠近了都没第一时间发现,浑身散发着一股很沉重的气息。

  她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她喜欢那个舌战群儒、把反对者噎得说不出话的克劳德;喜欢那个在书房里跟她一起看地图、讲解各种有趣计划的克劳德;喜欢那个偶尔会露出一点点坏笑、捉弄她但又会很快给她台阶下的克劳德

  可现在的克劳德,让她觉得有点陌生,有点……心疼。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起来。

  她从小在宫廷长大,学的都是礼仪、历史、政治、军事,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安慰一个看起来心事重重、很累很累的朋友。

  那些宫廷女官和侍从对她只有敬畏和服从。她似乎从未真正学习过如何与一个平等的人相处,

  她只能凭本能去做。

  于是她又往克劳德那边挤了挤,这次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手臂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脑袋也微微歪着,银色的发丝有几缕擦过了克劳德的下巴。

  特奥多琳德紧紧地贴着克劳德的胳膊,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小脑袋瓜里各种念头正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他肯定遇到麻烦了! 很大的麻烦! 比议会那些老头子吵架、比那些奸商囤积居奇还要麻烦得多!

  不然他不会一个人躲到这里来,还露出这副样子!

  以前他再忙再累眼神也是亮的,可现在他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灰,沉沉的,让她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是谁? 是哪个王八蛋、混账东西、不长眼的家伙,敢惹她的克劳德不开心?

  是艾森巴赫那个老狐狸又给他出难题了? 还是那些讨厌的反对派又在暗中使绊子? 还是……是外面那些该死的法国人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不管是谁,肯定有坏人! 有人在暗中捣乱,在给克劳德添堵,在破坏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好局面!

  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等她查出来是谁,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狠狠地收拾! 吊死都便宜他们了! 要……要像对付那些奸商一样,不,要更狠! 碎尸万段! 看谁以后还敢惹她的克劳德!

  可是…… 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现在就不烦恼了呢?

  特奥多琳德咬着下嘴唇,眉头也皱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苦恼。她最近几天确实恶补了不少东西……

  就是那种封面花里胡哨的讲述宫廷秘闻、骑士与公主、还有各种浪漫奇遇的流行小说。

  她以前对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嗤之以鼻,觉得是浪费时间。

  可自从……自从发现自己对克劳德有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心慌又甜蜜的感觉后她开始刻意的去研究和学习

  她想看看那些小说里的淑女们都是怎么和她们心仪的骑士或绅士相处的。她们是怎么表达关心的?怎么在对方遇到困难时给予安慰和帮助的?

  小说里的情节五花八门。

  有的淑女会给骑士亲手绣制手帕,上面绣着代表爱情的玫瑰;

  有的会在骑士出征前送上自己的一缕秀发作为信物;

  有的会为骑士弹奏动人的乐曲,或者朗诵优美的诗篇;

  还有的会在骑士受伤或疲惫时用温柔的话语和细心的照料来抚慰他……

  手帕? 绣花? 特奥多琳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绣花针、对着绷子戳来戳去的样子,立刻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这个太难了,而且……好像有点傻。

  克劳德又不是那种会喜欢手帕的娘娘腔。

  弹琴? 朗诵诗歌? 她的宫廷教育里确实包括音乐和文学鉴赏,她会弹一点钢琴,也能背诵不少席勒和歌德的诗句。

  可是……克劳德看起来不像是有心情听她弹琴念诗的样子。

  而且诗句……好像也不太对景

  她偷偷瞥了一眼克劳德。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眉头未展,目光涣散,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她紧紧贴靠过来的举动毫无反应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节。

  温柔地倾听?可是克劳德现在不说话啊。

  送上亲手做的点心?可她不会做,而且这里也没有。

  用温柔的话语开导?可她说些什么呢?总不能学小说里那些女主角,说“你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吧?太……太肉麻了!

  而且,万一他说“陛下,您还是操心国事吧”,那多尴尬!

  对了!还有一招!小说里经常写的,当英雄陷入低谷和自我怀疑时,女主角会用……用行动表达支持!

  比如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或者……或者给他一个充满鼓励和信任的……拥抱?

  想到拥抱,特奥多琳德的脸腾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心跳也瞬间飙到了极限,扑通扑通,撞得她胸口发疼。

  拥抱……朕是皇帝,他是臣子,这……这成何体统!

  可是……可是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呀!而且那些英雄被拥抱之后好像真的会振作起来,重新充满力量和勇气……

  她偷偷侧过脸,看着克劳德依旧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很难过。也许……也许一个拥抱真的能让他好受一点?

  可是……可是这太……太羞人了!她从来没抱过别人,除了雪球那只笨猫。而且,克劳德会不会觉得朕很奇怪?会不会推开朕?那朕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小猪脑又忘记了喵,之前哭哭的时候自己抱上去的喵)

  不行,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愁下去! 朕是皇帝! 朕有责任让自己的臣子(兼未来的……嗯)心情好起来!

  就在特奥多琳德脑子里两个小人正为要不要抱打得不可开交,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烟,整个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的时候

  克劳德似乎终于从那种沉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或者说是被身边越来越明显的羞恼气息给烫醒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这位小陛下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水汪汪大眼睛。

  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抖;近到能看清她白皙脸颊上那层因羞赧而晕开的绯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和脖颈;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花园里的风声、远处的鸟鸣,都似乎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特奥多琳德完全懵了。她脑子里那些安慰策略的激烈斗争,在克劳德突然转过来的目光注视下瞬间被炸得粉碎,变成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他看过来了!他看到朕了!他离朕好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冰蓝色的眼眸里,慌乱、羞怯、心虚、还有被抓包的不知所措,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混成了一团。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烫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她想移开视线,可那灰蓝色的眼眸仿佛有某种魔力,将她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宕机,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羞窘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或许是因为被发现了的慌乱让她本能地想要逃避,又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渴望在绝境中压倒了所有的矜持和理智。

  就在克劳德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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