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32节
“是。陛下她……最近有些不同。对您受伤的反应,远超寻常。清洗的力度和范围,也……有些微妙。”
“阁下,陛下是帝国之主,她的意志便是帝国的方向。我们做臣子的理应谨守本分,为陛下分忧,但有些界限……最好莫要轻易触碰,更不可僭越。”
克劳德的心脏猛地一跳。塞西莉娅在提醒他。提醒他特奥多琳德那偏执的紧张和保护欲,提醒他清洗背后可能不仅仅是针对刺杀者的愤怒,更可能夹杂了其他更为私人和危险的意味。
也提醒他,作为臣子,尤其是宠臣,必须时刻牢记自己的位置,不可恃宠而骄,更不可产生任何非分之想,或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试图影响、甚至利用皇帝私人情感的举动。
这是在悬崖边的警告,塞西莉娅不傻,她也是女人,也还年轻,陛下脑袋瓜里想的什么她不是看不出来
“陛下的意志,自然至高无上。我等臣子,唯有恪尽职守,尽忠报国。至于陛下所思所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非我等可以揣测,亦不应妄议,更不可利用。塞西莉娅,你说是吗?”
他把球轻轻踢了回去,既表明自己听懂了警告,也划清了界限
皇帝的心思,他不利用,也不该主动利用,他只是个尽责的臣子。同时也是在提醒塞西莉娅,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说破了对谁都不好。
(再说了,我就是来玩旮旯给母的,这NPC咋还能强制隐藏好感度的?)
塞西莉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她微微颔首:“阁下所言极是。是我多虑了。陛下的心思,自然只有陛下自己知晓。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短暂的对话结束,只剩下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通向地牢深处的幽暗入口,仿佛还能看到卡尔·海因里希那双最后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
可怜吗?当然可怜。一个原本拥有精湛手艺、能养活家庭、对未来抱有期望的技术工人,被时代的洪流、资本的压榨、精巧的谎言和自己的愚昧固执,一步步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尊严,最终可能失去家人,也彻底失去了自我和未来。他是这个扭曲时代里无数被碾碎的个体中的一个缩影。
可恨吗?同样可恨。他的可怜并不能抵消他的可恨。他沉浸在被灌输的虚假自由幻觉中,将真正保护弱者的措施视为枷锁,将压榨者的伪善视为恩典。
他鄙视同为底层的同胞,将自身的不幸错误归因,并最终选择了最极端、最罪恶的方式去发泄他的愤怒与绝望。
他扣下扳机时,想的不是正义,而是被煽动起来的仇恨和虚幻的殉道快感。他的双手,差点沾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可悲吗?最为可悲。他至死都可能无法真正理解,自己到底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被更庞大更冷血的力量利用的消耗品。
他的愤怒是真实的,痛苦是真实的,但方向从一开始就被巧妙地扭曲了。他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绑上尖刀的斗牛,冲向的不是真正的敌人,而是另一头同样困在笼中、试图撬开锁链的牛。
卡尔·海因里希的可怜、可恨、可悲,其根源,绝非他一人之愚昧或疯狂所能结出。
是莱茵河工厂主海因茨曼那样的资本家,为了利润最大化,肆意践踏工人生命健康,构建起血汗工厂,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是柏林大学里那些卡罗特们,坐在温暖的书房和俱乐部里,用精妙的学说和煽动的言辞,将血淋淋的剥削包装成自然法则、自由竞争,为吃人的制度披上理论的外衣,并巧妙地将矛盾转移到试图建立规则的人身上。
是那些隐藏在更深处、操控舆论、影响学界、甚至能轻易制造实验室意外来灭口的真正资本集团与他们的政治代言人。
他们畏惧总署代表的监管力量和对利益格局的触动,他们不敢、也不愿与皇权或总署正面对抗,于是他们找到了卡尔·海因里希这样的人。
他们用一点点金钱,用一套量身定制的、迎合其心理弱点的理论,就轻易点燃了他内心的愤懑,将他塑造成一把指向自己真正敌人的刀。
卡尔是扣动扳机的人。但将子弹推上膛、瞄准、并告诉他该向哪里射击的,是那些躲在幕后的阴影。
这份罪,这份导致流血、恐惧、猜忌和更多苦难的罪,真正的果实,是那些冰冷的资本、精巧的谎言、和操纵一切的黑手所共同结下的。
卡尔,不过是这棵罪恶之树上,一枚过早坠落、腐烂的果实。
自由如天风浩荡,劲草承其苍莽,微絮避于垣墙……
第74章 一根筋两头堵了
(孩子们我服了,重写两遍了,内容从比利时危机后续,改成小日常,byd小日常也不过审神了,再改一次,再不过审洋柿子是gay)
克劳德踏入“资源总署”的街道时,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离开不过半月有余——重伤,昏迷,在无忧宫养病。记忆里,这里是柏林东区一条普通甚至有些杂乱的街道,建筑陈旧,墙面斑驳,空气中总飘着淡淡的煤烟和贫穷的气息
总署所在的这栋老式四层办公楼,也只是其中一栋稍显坚固但称不上精美的建筑。
现在,一切都变了。
街道是干净的,石板缝隙里不见积年的污垢,墙角没有堆放的杂物。
目光所及,街道两侧所有建筑的墙面,都被统一刷成了肃穆的深灰色。不是斑驳的旧色,是崭新的深灰。在这片深灰的海洋上,每隔十米,就有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帝国的黑鹰旗,也不是普鲁士的旗帜。
是“总署”的旗帜。
红色的底色,威严,正统,不容置疑。而在这白色圆圈中央,是那枚齿轮与交叉剑戟徽记
每一面旗帜都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半面墙壁,在整齐划一的深灰色背景上,如同一只只沉默而威严的巨眼,冷冷地俯视着街道上每一个行人。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他们大多穿着深灰色或接近灰色的衣服,与墙面、与旗帜的颜色融为一体。
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主妇最先停下脚步。她先是愣愣地看着克劳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手中的菜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土豆和胡萝卜滚了一地。
“顾……顾问……是顾问阁下!顾问阁下回来了!上帝啊!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这声尖叫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整条街瞬间“活”了过来。
所有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所有窗户被猛地推开,探出无数张脸。那些原本在店铺里、在门廊下的人,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立刻围上来,而是自发地在街道两侧停下,形成了一条通道。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克劳德身上,那些目光里燃烧着的东西,让克劳德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顾问阁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整条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顾问阁下万岁!”
“德意志万岁!总署万岁!”
“欢迎您回来!顾问阁下!我们一直在等您!”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人们挥舞着手臂,有些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癫狂的节奏,重复呼喊着口号。
克劳德站在原地,感觉手脚有些冰凉。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冲击下,隐隐作痛。他勉强保持着镇定,对两侧的人群微微颔首,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但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看到人群中有熟悉的面孔——几个“总署”的低级文员,几个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稽查队员家属。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和其他人毫无二致,都被同一种狂热的情绪所吞噬。
这条街……已经不再是柏林东区一条普通的街道了。它成了一个圣地,一个祭坛。而这些民众,成了最虔诚的信徒。那无处不在的深灰色和巨大的旗帜,就是这圣地的装饰与神像。
赫茨尔队长闻讯从总部大楼里冲了出来,他高大的身影分开人群,来到克劳德面前,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惊喜和如释重负:“顾问阁下!您……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医生允许您出门了吗?”
“赫茨尔。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崭新的墙面,指了指那些巨大的旗帜,最后,指向周围依旧在狂热呼喊的人群。
赫茨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阁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进楼。您的身体……”
克劳德点点头,在赫茨尔和侍卫的开路下,穿过依旧在狂热呼喊的人群,走进了总部大楼。
一进楼,外面的声浪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但依然能听到隐约的、有节奏的“万岁”呼喊。楼内的变化同样惊人。大厅被重新粉刷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天花板上新安装的、明亮的煤气灯。
墙壁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此刻挂满了镶着金边的镜框,里面是放大的文件影印件——有“总署”成立时皇帝的敕令,有打击奸商取得成果的简报,有工人领取补发工资的照片……而在最醒目的位置,是一幅巨大的、克劳德本人的肖像画。
画中的他穿着顾问制服,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背景是朦胧的、正在升起的三色旗和齿轮剑戟徽记。画像下方还有一行烫金的字:“帝国之剑,民众之盾——克劳德·鲍尔顾问”。
克劳德盯着那幅画,嘴角抽搐了一下。画得……倒是挺像。但这排场……
“这是谁的主意?”
“是……总部行政处和宣传科联合搞的。说……说是为了提振士气,彰显总署权威,也是……为了庆祝您脱离危险。您知道,您遇刺后,大家情绪都很……激动。希塔菈小姐说,我们需要把这种情绪引导到正确的方向,转化为对总署、对帝国事业的更大忠诚和奉献精神。所以……就搞了这些。”
“希塔菈……” 克劳德重复着这个名字,走上楼梯。
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个“总署”职员,无论男女,见到他时都立刻停下脚步,挺直身体,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这是一个“总署”内部最近才开始流行起来的呃敬礼姿势,目光灼热地注视着他,齐声喊道:“顾问阁下!”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力量。
克劳德只能一路点头,脸上的肌肉越来越僵。这氛围……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对劲。
终于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赫茨尔为他推开门。
办公室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明显被精心打扫过,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盆栽也被修剪过,生机勃勃。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克劳德在椅子上坐下,示意赫茨尔也坐,然后让侍卫在门外等候。
“说说吧,赫茨尔。我不在的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在无忧宫应付艾森巴赫和特奥多琳德加起来还要累,“外面那条街,还有楼里的这些……变化。还有,我听说总署的活动范围已经超出柏林了?”
赫茨尔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开始汇报。
“是的,阁下。按照您遇刺前签发的指令,以及陛下在清洗期间赋予的特别权限,总署的稽查和整肃范围,已经逐步扩展到整个勃兰登堡省,并开始向波美拉尼亚、西里西亚等地派遣先遣小组。”
“主要目标是那些此前通报过、但地方执法力量敷衍或无力处理的恶性违规工厂、拖欠工资的矿场、以及勾结地方官僚的投机商团。目前进展顺利,已查封违规企业二十七家,逮捕主要责任人及地方保护伞官员四十一人,为超过三千名工人追回拖欠工资总计约十五万马克。”
“同时,按照您之前‘稳定接管、恢复生产、安置工人’的指示,我们对柏林及周边接管的企业进行了整顿,重新开工。生产效率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事故率下降明显。工人的工资发放准时,士气……很高。”
赫茨尔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离不开……嗯,思想上的引导和凝聚。希塔菈小姐领导的宣传科做了大量工作。集会、宣讲、印发宣传品、组织学习……效果很明显。现在总署内部的凝聚力,以及我们在控制区民众中的……支持度,都非常高。”
“支持度……” 克劳德想起刚才街上的景象,那能叫“支持度”吗?那叫个人崇拜的雏形!“所以,外面刷墙,挂旗,还有我那幅画……都是‘宣传科’的杰作?”
“是的。希塔菈小姐说,视觉上的统一和象征物的强化,能最快地塑造认同感和归属感。事实证明……效果很好。现在东区这一片,都以能悬挂总署旗帜、保持街道整洁为荣。甚至……有些家庭里,也挂起了小型的旗帜,或者您的画像。”
“我明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赫茨尔。你去忙吧,不用特意陪我。我自己……需要静一静,处理些积压的文件。”
“是,阁下。请务必注意身体,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赫茨尔站起身,敬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克劳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眼皮底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街上那一片深灰色海洋和猎猎作响的巨幅旗帜,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狂热、有节奏的呼喊。
“顾问阁下万岁!”
“德意志万岁!总署万岁!”
他感到一阵荒谬,又一阵寒意。
这算什么?短短半个月,他差点被物理消灭,而他的“总署”,却在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速度和形态,疯狂生长、变异。
高效的稽查和整顿,这是计划之内的。工人权益得到保障,生产恢复甚至提升,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刻意营造的军事化或宗教化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统一的深灰色,覆盖半面墙的巨大旗帜,口号,致敬礼,画像,宣传画廊……还有民众眼中那种近乎狂的光芒。
这再过几天都可以拍恶魔的崛起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过于安静、过于整洁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空洞。
“我就是想搞个加强版劳动监察、顺便坑点钱、啊不、是合理调配资源的部门……怎么半个月没来,这儿就跟被什么奇怪模组覆盖了一样?”
他闭上眼,刚才街上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深灰色的墙,巨大的旗帜,狂热的民众,整齐划一的“万岁”。
“这他娘的是‘资源总署’还是‘圣克劳德兄弟会’?” 他捂住脸,“还‘帝国之剑,民众之盾’……下面是不是该刻‘入我总署,得永生’了?要不要再搞个入会仪式,集体朗诵《我的奋斗》……啊呸!《我的合规生产与资源调配指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