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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35节

  然后,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门缝后面那双眼睛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脸颊上的红晕瞬间从用力导致的淡粉,变成了羞愤交加的的深红。

  “克、劳、德、鲍、尔!”

  “你、给、朕、死、进、来!”

  克劳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脱了。被抓了个现行。看这样子,小德皇是真气疯了。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刚好路过”的无辜表情。

  “陛……”

  他刚吐出一个音节,特奥多琳德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狮子,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你!你竟敢偷看!谁让你来的!谁允许你进来的!你看到什么了?!说!”

  “陛下,我敲门了,没人应,我以为您不在,就……” 克劳德试图解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厚厚的长绒地毯,柔软蓬松,看起来摔上去应该一点都不疼。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能转移火力的急智涌上心头。

  就在特奥多琳德即将爆发下一轮怒斥的瞬间,克劳德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呃!”

  他身体猛地一晃,左手迅速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眉头紧紧蹙起,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紧接着,他脚步踉跄

  “噗通!”

  面朝下,摔在了那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毯上。

  他没用手去撑,就那样结结实实地趴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便一动不动了。只有肩膀似乎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

  完美!角度、力道、落点、甚至倒下的姿态,都是把控好的。地毯很软,摔不疼,右肩膀着地,免得真的触碰伤口,但声音够响,姿态够惨。

  果然,预期的狂风暴雨没有立刻降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看着刚才还好好站着、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克劳德,大脑瞬间过载,愤怒代码和恋爱脑代码起了冲突,让她的小猪脑一时间宕机了

  “克劳德?!”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那点羞愤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甚至没顾得上自己此刻只穿着衬裙和未完工的上衣,几步冲到克劳德身边,蹲下来,想去碰他又不敢。

  “喂!克劳德!你……你别吓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怎么样?伤口又裂开了?还是刚才走路走急了?是不是头还晕?朕……朕去叫御医!”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拉铃叫人。

  “别……别叫……” 地上传来克劳德虚弱(喵喵?)的声音,气若游丝,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痛苦抽气声,“不能……叫人……”

  特奥多琳德动作一顿,又蹲了回来,急切道:“为什么不能叫?你都这样了!必须让御医看看!”

  “陛下……听我说……” 克劳德侧过脸,让自己的表情能被她看到,眉头紧锁,眼神涣散,嘴唇发白,一副强忍剧痛的模样,“我遇刺才多久……外面多少人盯着,多少双眼睛盼着我倒下,盼着总署乱,盼着总署……没了倚仗……”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刚能下地走动,就在无忧宫里突然晕倒,不省人事……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鲍尔顾问重伤未愈,身体已然垮了,不堪大用了……甚至,会猜测是不是旧伤复发,命不久矣……”

  “到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鬼蜮伎俩,又会冒出来。刚刚稳定的局面,可能又会起风波……为了帝国,为了总署,也为了不给陛下添麻烦……不能叫御医,至少……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叫……”

  他这一番深明大义、忍辱负重、一心为公的表演,配上那副虚弱的样子,果然奏效了。

  她咬着下唇,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克劳德,又想了想他话中描述的可怕后果,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些讨厌的容克,那些阴阳怪气的议会老爷,还有躲在国外的坏蛋……要是知道克劳德又不行了,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那怎么办?朕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趴在地上啊!” 她急了,伸出手试图去扶克劳德的胳膊,“你先起来,到沙发上躺着!地上凉!”

  “别……别动……” 克劳德痛苦地哼了一声,“晕……一动就更晕……让我……缓一下……” 他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完全放松,特奥多琳德那点力气,哪里拉得动故意瘫软的克劳德,反而把自己带得一个趔趄。

  “你……你怎么这么沉!” 小德皇试了两次都没能把人拉起来,又急又气,鼻尖都冒汗了。看着克劳德惨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装的),她心一横。

  “那……那朕扶着你,你慢点,我们挪到那边沙发……” 她换了策略,想从侧面架起他。

  “不……不行……脖子……脖子好像也扭到了……一动就疼得厉害……” 克劳德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陛下……能让我……找个东西靠一会吗…”

  “靠?怎么靠?你趴着呢!” 特奥多琳德看着这个面朝下趴着的家伙,犯了难。

  “地毯……还挺软……就是,有点硬……” (???)

  特奥多琳德看了看厚实柔软的长绒地毯,又看了看虚弱不堪的臣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坐到了克劳德脑袋旁边的地毯上,然后,有点笨拙地托起克劳德的头,让他侧过脸,然后……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柔软的女式衬裙布料,带着特奥多琳德身上淡淡的香气轻轻贴在了克劳德的脸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下面温软而有弹性的肌肤。

  成了!膝枕成就,get!

  特奥多琳德的心跳得飞快。克劳德的脑袋枕在她腿上,沉甸甸的,隔着薄薄的衬裙,能清晰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和呼吸的微拂。

  这姿势太过亲昵,亲昵到让她从脖颈到耳根都烧了起来。可一想到他是为了帝国、为了不引起动荡才如此忍辱负重,那点羞赧就被一种混合着心疼、责任感和奇异的满足感压了下去。

  “好点了吗?还晕吗?”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悬在半空,想碰碰他的额头试试温度,又不敢。

  “好……好多了……陛下的……嗯……地毯很软和……”

  他几乎要为自己的演技和这意外舒适的“枕头”笑出声,只能拼命忍住,身体微微僵着,生怕露馅。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特奥多琳德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敢用力,怕碰着他伤口,“你、你老实躺着别动!御医不叫,那总得想点办法……”

  她蹙着眉,努力回忆看过的那些骑士小说和爱情故事里,女主角是怎么照顾受伤的男主角的。

  擦汗?可他没出汗。喂水?够不到。说些鼓励的话?好像……有点傻。

  然后一个片段猛地跳进她脑海。那是本很流行的小说,但情节她记得很清楚,勇敢的骑士为保护公主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美丽的公主俯身用一个纯洁的吻唤醒了骑士……

  特奥多琳德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抓包克劳德偷看时还要红,热度几乎能煎鸡蛋。

  这、这这这……太、太不知羞耻了!朕是皇帝!怎么能、怎么能学那种小说里的桥段!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克劳德紧闭的双眼(装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似乎还残留着苍白(憋笑憋的),眉头因为痛苦(努力不笑场)而微微拧着。

  他刚刚那番深明大义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为了帝国,他连晕倒都要强撑着,怕引起风波……他多难啊,多疼啊,还这么为朕着想……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小声说:也许……也许小说里写的是真的呢?也许……真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反正……反正这里又没别人!朕、朕这是为了救自己的臣子!是为了帝国!是不得已的!对,不得已的!

  至于上次趁他虚弱亲的那一口,那能一样吗!那次是……是自己猪脑过载了,喝酒喝多了不清醒!对!肯定是早餐喝的酒有问题,酒精太多了,给自己熏的不清醒才干的,这次是为了帝国好!是为了帝国的必要牺牲!

  (花园里的事又忘记了,小德皇是小猪脑)

  这个理由瞬间说服了她自己。恋爱脑代码成功覆盖了理智和羞耻心,并自行生成了强大的合理化解释。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做贼似的飞快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安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完成一项无比艰巨又神圣的使命。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白色发丝垂落,轻轻扫过克劳德的额角。

  克劳德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病号待遇,盘算着再虚弱几分钟就“悠悠转醒”,然后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把偷看她换衣服那茬糊弄过去。忽然,他感觉到枕着的枕头身体紧绷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嗯?怎么了?不会真以为我快死了,要哭了吧?那可有点过了……他正琢磨着要不要适时醒过来。

  下一刻,一片温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但克劳德整个人僵住了。刚才那是什么?那柔软的带着香气的、印在他额头的……是……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触感又来了。这次落在他的脸颊上。

  克劳德:“!!!”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特奥多琳德近在咫尺的脸。她正抬起头,嘴唇还微微张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水润润的,眼神里混杂着羞怯、慌张、强装的镇定

  四目相对。

  空气死一般寂静。时间仿佛凝固了。

  特奥多琳德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从脸颊到耳朵,再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怎么办!”的茫然。

  克劳德也懵了。他设想过她可能会骂他、打他、罚他、或者气鼓鼓地不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治疗方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姿势诡异,表情呆滞

  或许是被这过于离谱的发展冲击了理智,或许是脸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实在是太难以让他压下嘴角,或许是小皇帝那副“朕在牺牲救国”的悲壮表情实在太过滑稽……

  他没绷住(孩子们嘴角向下)

  “噗嗤。”

  完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克劳德的脑海。

  特奥多琳德的眼睛死死盯住克劳德的脸,尤其是他那还没完全收敛好、甚至因为意识到穿帮而更显扭曲的嘴角。

  “你……在笑?”

  “没有!陛下!我只是……伤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克劳德立刻否认,试图挽救,但眼神里的慌乱和嘴角的抽搐出卖了他。(没绷住)

  特奥多琳德没说话,只是缓缓地低头看向自己还托着他脑袋的腿,又看向他虚弱地搁在地毯上、但显然肌肉并不紧张的身体,最后目光落回他那张虽然努力板起但怎么看怎么心虚的脸上。

  刚才所有的细节,他恰到好处的晕倒,那番深明大义的剖白,还有自己傻乎乎的信以为真,甚至……甚至刚才那两下……

  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真相水落石出。

  他不是旧伤复发,不是虚弱晕倒。

  他。是。装。的。

  从偷看被发现开始,他就在演!用拙劣的演技,骗取了她的同情和担心,然后……然后还枕了她的腿!还害得她……她……

  巨大的羞愤、被戏耍的怒火、以及难以言喻的委屈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特奥多琳德所有的理智。

  “克、劳、德、鲍、尔——!!!”

  “你……你……你竟敢……装……装……骗朕!你……你这个……混蛋!无耻!下流!卑鄙!骗子!”

  她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狠狠朝克劳德砸过去。克劳德侧身躲过,靠垫软绵绵地打在柜子上。

  “陛下,息怒,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你怎么骗朕的?!解释你怎么假装要死了骗朕……骗朕……” 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担忧心疼的样子,甚至……甚至还主动……她就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大卸八块!“朕要砍了你的头!把你关进施潘道!让你去扫一辈子厕所!”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放着狠话,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更趁手的凶器。目光扫过刚才被她踢到一边的那件复杂碍事的裙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狠狠又踩了两脚。

  (裙子:不是???)

  克劳德看她真是气疯了,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只会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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