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44节
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察也帮腔道:“就是,一堆穷鬼烂命,死了就死了,省得给社会添乱。你们这些学生娃,赶紧回学校去,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
穷鬼烂命。死了就死了。省得给社会添乱。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这些刚刚还沉浸在“替天行道”正义感中的年轻人心上。
原来,这就是“现实”。在大学里,他们可以用“爱国”、“清除学阀”的名义,扳倒一个教授。但在东区,在真正的贫民窟,一条人命,可以如此廉价,如此无声无息地消逝,连维持最基本秩序的警察都懒得看一眼。
他们之前对“旧警察系统”的腐败无能有所耳闻,但耳闻与亲见,是两回事。此刻,他们才真切地体会到,克劳德·鲍尔设立“总署”,宣称要“扫清旧官僚积弊”、“建立高效廉洁的新秩序”时,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麻木、溃烂的底层。
队伍拖着克鲁格教授,在一种难言的沉默中继续前行。
拐过几个街角,景象陡然一变。
街道变宽了,平整的石板路取代了坑洼的泥泞。两侧那些东区常见的、歪斜破败的棚屋和拥挤的出租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近修缮过的、外墙刷成统一灰白色的三层联排楼房,虽然谈不上美观,但整齐划一,透着一种刻板的秩序感。街面上的垃圾和污水踪迹全无,甚至有人定期清扫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道尽头的建筑,外墙新刷了深灰色涂料。楼顶一面红底白字、中央是交叉剑戟与齿轮环绕标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楼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副巨大的肖像——克劳德·鲍尔身着总署制服,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画像下方是一行醒目的标语:“秩序、纪律、复兴!”
这里的气氛与东区贫民窟判若云泥。安静,有序,甚至有些肃杀。
偶尔有穿着笔挺灰色制服的年轻男女进出,步履匆匆,表情专注,几乎目不斜视。门口站岗的两名总署稽查员,身姿挺拔,装备精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与刚才那两个懒散厌世的巡警形成了鲜明对比。
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聚集在街道的这一头,望着那片整齐、干净、悬挂着顾问肖像的“特区”,又回想起那条弥漫着贫穷、暴力和死亡气息的昏暗街巷。强烈的对比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就……就是这里了。”
“对,总署东区第三办事处,”另一个学生看着门牌号确认道,“我们……我们真的要把人交给这里?”
墙角,克鲁格教授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发出细微的呻吟,动了动被捆住的身体,引来几道嫌恶又复杂的目光。
“不交给这里交给谁?警察?你们刚才没听见那两个警察怎么说吗?‘穷鬼烂命,死了就死了’!他们根本不在乎!这老东西就算真是间谍,交给他们,说不定转头就放了!”
“可总署……” 有人犹豫,“他们真的会管这种事吗?大学教授性骚扰……还有可能牵扯间谍……这好像不归他们管吧?”
“你傻啊!没看报纸吗?总署现在什么都能管!‘帝国复兴特殊时期,一切阻碍复兴进程之事务,总署均有临时处置权’!之前那事,不就是总署牵头办的吗?我看,就得交给总署!只有总署敢动真格的,不会和稀泥!”
“对!赫茨尔大人是动真格的!和那些旧官僚不一样!”
“走!送进去!”
“伸张正义!”
口号再次被喊出,但已不复之前的响亮和纯粹,他们目前心里充满了迟疑、对警察系统的彻底失望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站岗的卫兵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官员从楼里快步走出,表情严肃,目光迅速扫过这群学生,以及他们拖着的那个狼狈不堪的……呃…应该还活着吧?活人?
“怎么回事?这里是总署办事处,不得喧哗聚集!”
“长官!我们是柏林大学的学生!我们抓到了一个败类!物理学院的克鲁格教授!他性骚扰女同学,人赃并获!而且,我们怀疑他是法国间谍!这是证据!”
他举起那块用丝绒包裹的金怀表。
官员接过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克鲁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朝身后一个拿着记录板的年轻下属示意了一下。
“姓名,身份,指控事由,证据。”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讲述了“研讨室事件”的经过,强调了克鲁格一贯的劣迹,以及那块“可疑”的怀表,并着重描述了刚才两个警察对命案的漠然态度,以彰显将人送交总署的必要性。
询问的官员飞快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确认一两个细节。为首的官员则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学生们的脸上和克鲁格身上来回移动。
听完陈述,为首的官员点了点头
“你们反映的情况,总署已经记录。此人,以及相关物证,总署会依法接收,并进行彻底调查。”
他一挥手,两名稽查员立刻上前,从学生手中接过了捆着克鲁格的绳索,
“关于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总署会在核实清楚后,依规通报柏林大学及相关部门。感谢各位同学对帝国教育事业和社会风气的关心,以及对总署工作的支持。”
学生们互相看看,看着克鲁格被两名卫兵毫不客气地拖进那栋灰色建筑,消失在门后,他们忽然感到一阵轻松,以及随之而来的茫然。
事情……就这样了?
他们做到了。扳倒了一个教授,把他送进了“应该能管、也会管”的地方。但为什么,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和胜利感,反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
是刚才巷口那具无人问津的尸体?是警察那句“穷鬼烂命”?
“好了,事情总署会处理。各位同学请回吧,不要在此聚集。” 稽查员下了逐客令。
学生们默默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队伍沉默了许多……
第80章 柒柒月我想教你打太极可以吗?
(???你在干嘛喵)
(孩子们,还是感情线政治线一起看,单发政治过审难,混着来过审率高,免得老是卡,这几天申鹤越来越严了,又得去感情线打游击了,刚刚才掰回政治线的说,下一章还是来点大家喜闻乐见的爆炒小德皇(一种菜名不要想歪)吧)
(孩子们小德皇也是调的差不多了,傲娇只剩娇了)
(沃日柒柒月说到做到啊,我看了一下,真写啊…)
午后的御书房
克劳德靠在扶手椅里,特奥多琳德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色衬裙,外面随意套了件深色常服,整个人蜷在他怀里,银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他胸前,随着她偶尔的小动作轻轻拂过。
最近可能是炫压抑了(群友强烈要求),或许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成了无忧宫里的bug,似乎短时间内还真没人可动,再加上小德皇越来越亲近的趋向,他有点摆了
还装啥,小德皇都贴你了,你还嫌弃什么,你有那资本吗?旮旯给母里哪是这样的呢,这蠢丫头,又是用各种理由见他,又是天天偷袭,还是早点回应为好,不然真熬成病娇特奥琳了
回到现在,特奥多琳德正拿着一份来自下西里西亚省关于新设纺织厂税收优惠的请愿书,皱着眉头,小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克劳德,这个施密特……施密特男爵,他这写得什么呀?绕来绕去,朕看了半天,就看出他想少交钱,多占地,还要我们保证他的棉花供应?他当朕是开善堂的?”
“陛下圣明,一眼看穿本质。不过,直接骂回去或者打回去,太没技术含量,也容易落人口实,说他‘直言敢谏’却遭‘雷霆之怒’。”
“那怎么办?准了?朕才不干!这不是拿帝国的钱和资源喂肥这些蛀虫吗?” 特奥多琳德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在克劳德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陷进去。
“当然不能准。但拒绝,也要拒绝得漂亮,让他无话可说,甚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或者至少,没吃明面上的亏。” 克劳德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银发把玩。
“怎么拒绝得漂亮?你快说嘛!” 她仰起小脸,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好奇和依赖。
“看好了,陛下。这就叫……政治语言的艺术,俗称打太极、踢皮球。首先,要充分肯定他的‘爱国热情’和‘建设家乡的拳拳之心’。”
“开头可以这么写:‘尊敬的施密特男爵阁下台鉴:欣闻阁下有意于下西里西亚投资兴办纺织工厂,此实乃心系桑梓、助力帝国工业发展之壮举,陛下与内阁闻之,深感欣慰。’”
特奥多琳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袋往后一靠,撞了撞克劳德的下巴:“心系桑梓?他心系的是钱袋子!还有,朕才不欣慰呢!”
“嘘,这是套路。先戴高帽,把调子定在‘为国为民’上,让他不好反驳。然后,表示原则上的大力支持,但指出‘具体问题’。”
“‘帝国一贯鼓励民间资本投身实业,尤以关乎国计民生之基础产业为甚。陛下新政,亦旨在营造公允有序之营商环境。阁下所请之税收减免、用地保障及原料供应诸项,若能落实,确可极大提振投资者信心,裨益地方。’”
“看,朕支持你哦,你提的要求都很好哦。”
“接下来,但是来了。‘然,国有国法,邦有邦规。帝国税制乃经议会反复斟酌、陛下钦定之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专为某一企业、某一地区开特别减免之先例,恐非但于法无据,更易引发效仿,致使税基侵蚀,财政失衡,反损及帝国长远发展之大计,亦令阁下之同业者心生不公之念。’”
“把锅甩给‘国法’、‘议会’、‘财政平衡’和‘公平性’,不是朕不给你,是给了会引发大问题,朕是为大局着想,也是为你好,免得你成为众矢之的。”
特奥多琳德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咯咯直笑:“狡猾!太狡猾了!那用地和原料呢?”
“同理。‘至于工业用地,地方政府自有其总体规划及土地利用章程,须兼顾农业、民生、环境等多重考量,非中央可越俎代庖。原料供应之事,尤涉帝国战略物资调配及对外经贸协定,须由专业部门统筹,确保帝国整体利益最优。然,总署及相关部门,定会为阁下之合理诉求,在现行法规框架内,积极协调,提供一切必要之协助与便利。’”
“看,用地归地方管,原料归专业部门管,都不是朕一个人说了算。但朕会督促他们‘积极协调’、‘提供便利’。什么是‘积极协调’?开会讨论算不算?什么是‘提供便利’?指条明路告诉你该去找谁,算不算?至于找完了能不能成,那就不是朕的保证了。”
“最后,再给颗甜枣,画个大饼。‘帝国之未来,系于实业之振兴。像阁下这般有志之士,实乃帝国之栋梁。还望阁下理解帝国决策之深远考量,一如既往,为帝国繁荣贡献力量。陛下与内阁,对下西里西亚之未来,对阁下之事业,寄予厚望。’”
“听听,‘栋梁’、‘寄予厚望’,多高的评价。但‘理解考量’、‘一如既往贡献力量’,意思就是,该干嘛干嘛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干活。整篇回函,没一句硬话,没一个‘不’字,但核心意思就一个:没门,另请高明。”
特奥多琳德笑得在他怀里乱颤,银发扫得他脖颈发痒。“克劳德!你太坏了!这种话你怎么想出来的!朕要是那个施密特,看了这信,估计还得感激涕零,觉得陛下真是深思熟虑、体恤臣下呢!”
“这就是为政之道的一部分,陛下。” 克劳德也笑着,手臂紧了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感受着怀中温软躯体和毫无保留的依赖带来的满足感,“有时候,直来直去反而坏事。尤其是对付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需要一点……嗯,技巧。”
“那朕要学!以后朕也要这么回复那些烦人的请愿书!” 特奥多琳德兴奋地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得像星辰,“你多教朕一点!”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满满的信任、崇拜和毫不掩饰的亲近。
“好,我慢慢教……”
(我也想教一下小德皇怎么打太极)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几乎交缠,御书房内的气氛越来越甜腻的时候
“笃笃笃。”
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像触电般猛地弹开!
特奥多琳德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克劳德腿上跳下来,差点绊倒。她脸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扯了扯有些凌乱的前襟,又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试图做出“朕正在认真办公”的样子,但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克劳德也迅速站直身体,顺手抓过旁边一份文件摊在桌上,另一只手假意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进。”
门被无声地推开。塞西莉娅走了进来。
她走到书桌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陛下,顾问阁下。有紧急事务禀报。”
“说。” 特奥多琳德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皇帝的威严,但目光还是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塞西莉娅。
“是。两件事,第一,外交部转呈奥斯曼帝国驻德大使馆紧急照会。奥斯曼帝国政府,希望通过非公开渠道,询问帝国是否有意出售,或协助其获得,两艘已退役或即将退役的早期型拿骚级战列舰。”
“他们表示愿意支付合理的价格,并希望就此进行秘密且坦诚的磋商。照会中暗示,此事关乎奥斯曼帝国在黑海及东地中海的权益,以及……未来德-奥(奥斯曼,不是奥匈)关系的深度。”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拿骚级?德国海军现役最老旧的战列舰,但即便如此,其设计和技术对奥斯曼帝国而言,依然是巨大的提升。奥斯曼人想买二手战列舰?还是秘密购买?
“第二件事,柏林警察总局,以及内政部,十分钟前接连发来紧急通报。近日,柏林大学、洪堡大学、工业大学等多所高校学生团体,持续举行集会,散发传单,并在多家报纸发表联名文章。”
“其核心诉求是:猛烈抨击现有柏林警察系统‘腐败无能、效率低下、漠视民生、与黑恶势力勾结’,是‘旧时代的残渣余孽’,已完全无法适应帝国复兴新时代的治安与社会管理需求。他们要求……”
“……要求帝国资源总署,以其‘高效、廉洁、果断、深得民心’的作风和经验,逐步接管,乃至最终完全取代柏林警察局的部分或全部职能。”
“至少,应在重大案件、涉及民生安全及‘帝国利益’的事件上,拥有优先处置权和监督权。目前,此舆论声势颇大,已得到部分市民团体和报纸的声援。警察系统内部,士气受到一定影响,部分高层表示‘压力巨大’、‘不知所措’。”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暴酝酿前的低压。
学生们要求总署取代警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潮或对个别事件的不满,这是直接指向国家暴力机器核心结构的权力更迭要求!
而且,理由如此“充分”——警察腐败无能,总署高效廉洁。这背后,仅仅是学生的自发行为吗?还是有其他力量在推动?总署内部的某些人,是否也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煽风点火?
克劳德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这比他预想的要快,也猛烈得多。
学生们用“爱国”和“反蛀虫”的矛头对准了学界,现在,同样的矛头,裹挟着对基层治理失败的巨大愤怒,调转方向,对准了另一个腐朽的官僚系统——警察。而总署,被他们当成了现成的、唯一的“解药”和“替代者”。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为总署的进一步扩张做准备,虽然现在的总署已经很庞大了
“朕知道了。塞西莉娅,通知外交大臣和内政大臣,一小时后,召集小范围紧急会议。你亲自去安排。”
“是,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