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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71节

  尽量别习惯……也是啊…一个人要是习惯杀人……那还是人吗……

  他觉得很累,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

  ……

  要在暴力中求生的人们必须习惯暴力才可以生存,但倘若他们真正习惯了暴力,却又失去了人性

  但正是这些矛盾的人为后来的人们提供了经验和教训,也正是这些人的暴力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第一次感到恐惧,学会了考虑普通人的感受,学会了妥协和改良,人民或许会犯错误,会被蒙蔽,他们有时反而会站在历史的对立面,但请不要责怪他们,他们只是没能找到真正的敌人

  那个袭击者或许只是为了几先令的工资而把自己陷入险境,亨利为了自己的生计被裹挟着加入革命,二人之间并未对错黑白,他们都只是维多利斯时代的无名注脚,两个为了生计被迫对立的可怜人罢了……

第96章 河道太窄,窄到装不下两艘帝国的船,却宽到隔开两个英国

  亨利坐在圣乔治教堂地下室潮湿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接过别人递来的半块黑面包,下意识的嚼着

  面包很硬,边缘烤得有些焦黑,但还算温热。

  别人还给了他一个缺了口的陶杯,里面是温热的、味道很淡的蔬菜汤。汤里几乎看不到油星,只有几片煮得稀烂的菜叶。

  “吃点吧,亨利。你干的不错,很多兄弟们有药了”

  亨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面包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咀嚼着。

  面包刮过喉咙,有些干涩,他灌了一大口汤才咽下去。食物下肚,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脸色肯定很难看。周围的人都一样,脸上带着烟灰与挥之不去的恐惧。有的人在狼吞虎咽,搞得跟最后一餐似的;有的人则像他一样,食不知味,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

  “嘿…伙计,我听约翰说了,其实啊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亨利转过头,看到是另一个搬运工同伴,一个叫威尔的中年男人。威尔也受了点轻伤,胳膊上胡乱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精神看起来比亨利好一些。

  “我以前是猎鹿场的看守,”威尔接过别人递来的烟斗,吸了一口烟草,“后来场子卖了,我就……嗯,干过不少活。也见过些血。”

  他顿了顿:“别想太多。当时那种情况,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你没做错。你是为了保护自己,也……算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人能拿到药。”

  保护?亨利扯了扯嘴角,他只是在保护自己不被捅死而已。至于保护别人拿药……那是后来的想法,当时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和求生的本能。

  “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威尔把烟斗递过来,“会觉得恶心,会做噩梦,会一遍遍回想那个人的脸。这都正常。但记住,你得把这些……先放在一边。”

  “现在不是时候。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有的是时间去想,去难受,甚至可以去忏悔,如果那能让你好过点的话。”

  “但现在,现在我们得先活下来。为了活下来,有些事……不得不做。就像今天,不去抢药,圣玛丽街那边的兄弟就得烂掉、死掉。我们没得选。”

  没得选。又是这句话。亨利感觉自己这辈子,不,是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似乎就从来没真正有过选择。

  选择生在哪里,选择做什么工作,选择拿多少工钱,甚至选择要不要被卷进这场要命的暴动,要不要去杀人……都没得选。

  他默默地又啃了一口面包,味道依然如同嚼蜡。威尔的安慰没什么用,但至少,有个人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告诉他这种反应是正常的,这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活下去。先活下去。其他的,等能活到“以后”再说。

  他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端起陶杯,将已经微凉的菜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就在这时,教堂外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与之前所有枪炮声都截然不同的巨响。

  “轰——!!”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天边滚过的闷雷。整座古老的教堂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了一下,灰尘簌簌地从拱顶和梁木上落下。

  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巨响惊得一哆嗦,不少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刚刚因为进食而稍稍放松的神情瞬间重新绷紧,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炮声?” 老木匠乔失声道。

  “是舰炮!” 蹲在门口警戒的一个前水兵猛地转过头,“大口径舰炮!是海军!”

  海军!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了刚刚因为抢到药品而稍感振奋的人群中。

  陆军,警察,甚至那些老爷们临时拼凑的义勇军……他们都见识过了,在街垒后面还能周旋。但海军……那些漂浮在泰晤士河上的钢铁巨兽,那些拥有能轻易摧毁一整条街道的火力的战舰……

  “他们……他们要用舰炮轰我们?”

  “上帝啊……”

  “完了……全完了……我们守不住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再次迅速蔓延。连威尔也变了脸色,烟斗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亨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陆军在街面上的推进虽然凶狠,但至少是在一个平面上,是可以用沙袋、街垒、乃至血肉之躯稍微迟滞一下的

  可舰炮……那是来自河面上的打击。再坚固的街垒,在那种级别的火力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

  难道……他们冒死抢回来的药品,还没来得及用上,就要和所有人一起,被埋葬在舰炮掀起的瓦砾和火焰之下?

  ……

  (月神级驱逐舰OTL世界线于1913年才开始陆续服役,我查了很多资料,月神级驱逐舰大多于伦敦附近母港建造,水兵多来自伦敦本地,为了兼顾合理性,选择了月神级驱逐舰,可以这么解释嘛,法兰西至上国的出现让英国加紧了原本就迫在眉睫的海军竞赛,提前建造这一批舰艇也算合理)

  泰晤士河

  L(月神)级驱逐舰自由号,静静地锚泊在河水中。它那低矮的流线型舰体、高耸的烟囱和前后两门主炮,在伦敦的天空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舰长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舰长罗杰·埃利斯,一个有着三十五年海军服役经历、鬓角斑白的老上校,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他的海图桌前。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由通讯兵送达的命令。

  命令简短:鉴于伦敦东区暴乱持续,陆军肃清行动受阻,为尽快恢复首都秩序,震慑暴徒,兹命令L级驱逐舰自由号、路西法号,即刻起锚,沿泰晤士河北上,进入指定炮击阵位。

  坐标已附。目标:暴徒控制区域之街垒、疑似指挥所及人员聚集点。授权使用主炮及副炮,进行威慑性炮击。此令,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司令部。

  炮击伦敦。

  炮击的坐标,清晰地指向白教堂区和周边工人的街道。那里有他从小长大的街区,有他年迈的母亲居住的公寓楼,有他妹妹一家开的小杂货铺,还有成千上万个像他一样的伦敦人,此刻或许正躲在自家瑟瑟发抖对这场动乱既恐惧又茫然。

  “舰长?” 副舰长,一个叫安德森的年轻少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埃利斯舰长的脸色。他也看到了命令,此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埃利斯舰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有些颤抖地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炮火落下后,那些熟悉的街道化为火海,砖石与木屑横飞,熟悉的面孔在惨叫中化为焦炭的景象

  “安德森少校,你认为,这道命令……合乎情理吗?”

  安德森少校咽了口唾沫。他是贵族出身,标准的军校精英,对上级命令有本能的服从。

  但此刻,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绝对服从之类的话。炮击自己的首都,炮击平民可能聚集的区域……这超出了他接受的训练和认知范畴。

  “舰长,命令……是司令部下达的。我们……是军人。” 他最终干巴巴地说。

  “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保卫国民。不是用舰炮,去轰击自己国家首都里那些走投无路、只想讨口饭吃的同胞!”

  “你看看那些坐标那里住的是什么人?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同胞!不是德国人和法国人!是我的母亲和妹妹!他们不是暴徒!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

  “可命令说,那里是暴徒控制区……”

  “控制?用机枪和刺刀逼着人筑起街垒,那不叫控制,那叫绝望的反抗!” 埃利斯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震得桌上的罗盘和尺规跳了起来

  “是那些坐在白厅和唐宁街的老爷们,是那些趴在工人身上吸血的工厂主和银行家,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现在,他们还要我们用海军的炮,去替他们完成最后的清洗吗?!”

  “舰长,请慎言!” 安德森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的舱门。舰长的话,在任何时候都足以被送上军事法庭。

  “慎言?去他妈的慎言!我在海军干了三十五年,从见习军官到上校舰长!我参加过的演习、护航、甚至小规模冲突,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和海疆的安全!不是为了把炮口对准伦敦!对准那些和我穿着同样军服的人的父兄姐妹!”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 埃利斯没好气地吼道。

  舱门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枪炮长,一个叫米勒的上尉。

  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抄报纸,眼神在埃利斯和安德森之间飞快地扫过

  “舰长!刚刚……刚刚从岸上,截获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消息……圣凯瑟琳码头那边……有我们的水兵……参加了暴动!和第一批起义水兵一样”

  “他们夺取了码头区的几座仓库,正在和陆军交火!还有……还有人说,看到长矛号上,有水兵试图夺取武器库,被镇压了,死了不少人!”

  水兵起义!又一次?而且就在伦敦,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埃利斯和安德森都愣住了。尤其是安德森,脸上血色尽失。水兵,海军的基础,最强调纪律和服从的群体,竟然也……

  “还有……截获的消息里提到……提到我们自由号……和路西法号……被命令……炮击东区……”

  “舰长,这是真的吗?司令部……真的要我们向伦敦开炮?”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舰体随着河水微微晃动的声音

  埃利斯舰长看着米勒上尉,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安德森少校。他心中那个翻滚了一上午的念头,此刻终于冲破了所有纪律和风险的束缚

  他将那份炮击命令拿起来,在米勒和安德森的目光注视下,将其撕成了两半,最后揉成了一团,扔进了脚下的废纸篓

  “命令?我们没有收到任何炮击伦敦的命令。我们收到的命令是:保持战备,锚泊待命,确保舰只及官兵安全。”

  “副舰长,立刻通知全体军官,十五分钟后,军官餐厅集合。我有重要事项宣布。”

  “枪炮长,让你手下信得过的弟兄,立刻控制前后主炮塔、轮机舱、无线电室和所有要害部门。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试图启动火炮、轮机,或者向外发送信号的行为,视同叛变,可以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明白吗?”

  “是!舰长!” 米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冲了出去。

  安德森少校还僵在原地。

  “安德森,” 埃利斯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这艘船的副长,也是我认可的军官。现在,我需要你知道,并且做出选择。是站在同胞一边,还是站在那些想把伦敦变成火海的老爷们一边。”

  “我给你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军官餐厅见。如果你选择离开,我可以安排小艇送你上岸。如果最后我被送上军事法庭,我会证明你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你依然有大好前途”

  说完,埃利斯不再看他,转身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军装,将象征舰长权威的佩剑仔细地挂在腰间。

  军官餐厅内,舰长没有隐瞒,直接告知了炮击命令的存在、他对此的拒绝、以及当前伦敦的严峻形势和水兵骚动的情况。

  他明确表示,自由号绝不会将炮口对准伦敦市民,并将视情况采取行动,阻止任何针对平民的暴行。

  军官中产生了分裂。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以安德森少校为首,表示震惊、反对,认为这是抗命和叛乱。另有三分之一沉默观望。最后三分之一,以枪炮长米勒、航海长等对现状不满的军官为核心,坚定支持舰长的决定。

  最终,在米勒等支持派军官的强势态度和部分水兵已经开始自发控制关键岗位的压力下,反对派暂时被隔离控制,观望派选择服从舰长权威。

  自由号,暂时掌握在了埃利斯舰长和起义军官手中。

  但他们知道,风暴眼外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他们锚泊在这里,另一艘同级的姐妹舰路西法号就在下游不远处。命令是同时下达给两艘舰的。

  果然,大约一小时后,路西法号的信号灯开始向自由号闪烁,用灯光信号询问:“为何尚未起锚?请回复执行命令时间。”

  埃利斯舰长站在舰桥上,看着路西法号那熟悉的灰色轮廓,深吸一口气,对信号兵说:“回复:我舰主机故障,正在检修。无法按时抵达阵位。请路西法号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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