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181节
“首先,不准再想那些烦人的数字和报告了!”至少……今天下午不准想!”
“遵命。”
“然后……” 她眼珠转了转:“朕刚才听得好累,脖子有点酸……你,你给朕揉揉。”
克劳德失笑,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手,力道适中地按上她纤细的后颈和肩膀
“嗯……” 特奥多琳德舒服地喟叹一声,干脆闭上了眼睛,她整个人几乎完全放松下来,倚在他怀里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觉得按摩服务很到位,小德皇的思维又开始跳跃了。
她闭着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声音含含糊糊的:
“克劳德……”
“嗯?”
“我们……这就算是……在一起了,对吧?” 她问,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瞄他的反应。
克劳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陛下觉得呢?”
“朕觉得是!” 她立刻肯定,然后似乎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你都……你都和朕……那样了!当然是了!而且,你只能是朕的!”
“是,我是陛下的。” 克劳德顺着她的话说,这种关系,在无忧宫的暖阁里是旖旎的秘密,可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皇帝和她的首席顾问,私下里竟是这种关系……他自己倒是不太在乎那些虚名,但对她呢?对帝国的稳定呢?
(塞西莉娅:我其实知道)
“那……” 特奥多琳德似乎没想那么多,她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问出了下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呀?”
“噗——” 克劳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按摩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憧憬的少女,感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陛下……这个……”
“怎么?” 特奥多琳德不满地撅起嘴,“我们在一起了,然后结婚,不对吗?”
“陛下……” 克劳德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打击她,又能让她明白其中关碍的说法。他记得自己之前在某个夜晚提过(歌剧院那次)
皇帝,尤其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婚姻是极其重大的政治行为,牵涉到皇室传承、国际关系、国内各派势力平衡,绝不是两个人心意相通就能简单成事的。
她怎么转头就忘了?还是说,她选择性忽略了那些障碍,只记住了“在一起就要结婚”这个简单的逻辑?
“这个……很复杂,陛下。非常、非常麻烦。” 他斟酌着词句。
“有多麻烦?” 特
“涉及到皇室法、继承法、需要得到各邦君主至少是默认、需要考虑国际影响、还有教会的态度……还有无数利益相关方的博弈。而且,我的身份……”
“一个没有显赫家世、来历有些神秘、骤然获得陛下宠信的外来顾问,想要成为皇夫……恐怕阻力会大到难以想象。”
他说的都是实情。在这个血统、门第、利益盘根错节的帝国,一个平民想要娶皇帝,无异于痴人说梦。那引发的震动,恐怕比伦敦的骚乱还要剧烈。
特奥多琳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小脸也垮了下来
“朕不管!” 她坐直了身体,“麻烦你就去想办法!你那么聪明,连那么难的报告都能写,连宰相都能说服,连伦敦那么乱的事情都能分析,为什么想不出我们结婚的办法?朕命令你想!”
“特奥琳……” 克劳德无奈。
“你必须想!” 特奥多琳德不依不饶,甚至开始威胁,“你要是不想,不好好想,朕……朕就不让你吃饭!晚膳、夜宵,统统不给你吃!全给雪球吃!而且还要你饿着肚子,坐在旁边看着雪球吃!”
这威胁……真是孩子气到令人发笑。
克劳德看着她气鼓鼓又强装严厉的样子,心头那点无奈和沉重突然消散了不少。
跟一个沉浸在自己恋爱幻想里、并且试图用这种事情来威胁你的小皇帝讲啥道理
算了,何必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跟她较真呢?那些麻烦是客观存在,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未来真有转机?
至少,先把她哄开心了再说。不然,她真有可能干出让自己饿着看猫吃饭这种事
“好好好,我想,我想就是了。我好好想,认真想,行了吧?小特奥琳可别真饿着我,我要是饿晕了,小特奥琳怎么办?”
听到他答应,特奥多琳德立刻多云转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得寸进尺地追问:“那你要想到什么时候?给朕一个期限!”
“这……” 克劳德语塞,这还能有期限?“特奥琳,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得从长计议,寻找合适的时机……”
“朕不管!你要尽快!” 小德皇蛮横地定下基调,但似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反正,你要一直想,想到办法为止。在那之前……你不准跑!”
“我能跑到哪里去?”整个无忧宫,不,整个普鲁士,整个德意志,都是陛下的地盘。”
“你知道就好。” 特奥多琳德满意了,重新窝回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说定了,你要想哦。现在……继续揉,刚才那里,还有点酸。”
“遵命,我的陛下。” 克劳德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力道放得轻柔了些。
至于雪球……克劳德想起上次被小德皇逼着试吃她亲手制作的、味道诡异的“爱心饼干”时,自己是如何“机智”地分给旁边好奇张望的雪球
最后雪球当场哈气,而且接下来的两天都精神萎靡、见了他就绕道走
嗯,看来下次如果再有什么“御制”黑暗料理需要试毒,雪球依然是最佳候选。为了陛下的烹饪热情,雪球,你就多担待吧。
第101章 坠毁的飞艇
波茨坦,无忧宫内
壁炉里的火燃烧着,驱散了初冬清晨的寒意。
克劳德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其中一份来自伦敦的加急电讯译稿,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这也太……” 他喃喃自语,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帝国落日余晖下的阴影——伦敦事件对不列颠国际声望的毁灭性打击
电讯详细描述了伦敦流血事件后,国际舆论的剧烈转向。
曾经被视为日不落帝国、世界秩序维护者、议会民主与法制典范的大英帝国,其光鲜的外衣被彻底撕破。欧洲大陆的报纸,尤其是法国的,简直像过了节,极尽嘲讽之能事。
《费加罗报》辛辣地评论:“当议会之母需要依靠机枪和大炮来与自己的首都市民对话时,她所标榜的自由与宪政,还剩几分真实?”
维也纳的报纸则写道:“盎格鲁-撒克逊式的傲慢终于迎来了现实的铁拳。一个无法处理好自身内部矛盾的国家,如何有资格领导欧洲乃至世界的秩序?”
甚至连远在圣彼得堡的斯拉夫派报纸,也趁机踩上一脚,将伦敦的镇压与沙皇的“仁慈”做对比(仁慈在哪?)
更致命的是来自各殖民地的反馈。印度的民族主义报纸将伦敦东区的工人与印度受压迫的农民相提并论,称帝国的心脏已然糜烂,其肢体的解放岂非指日可待?”
爱尔兰的独立之声愈发高涨,埃及、南非等地也出现了零星但令人不安的骚动和抗议。大英帝国赖以统治全球的威望,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然后就是不列颠“帝国荣耀”号飞艇的悲剧
如果说伦敦事件是内伤,那么接下来的消息,则像一记打在脸上的响亮耳光,将英国试图挽回颜面的努力变成了彻底的闹剧。
为了挽回因伦敦动荡和海军“自由号”事件受损的大国形象,展示其依旧领先的科技与工业实力英国政府与军方推动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
将之前秘密建造的一艘超越齐柏林飞艇的巨型硬式飞艇帝国荣耀号拿出来,以重振帝国声望
这艘飞艇被寄予厚望,设计指标极为夸张:长度超过最新的LZ-10,载重更大,航程更远,并且要首次尝试进行超长距离飞行的壮举,以彰显帝国无远弗届的影响力。
由于其建造进程尚未完工,在英国政府的催促下,无数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的赶工后,帝国荣耀号于数日前,在一个晴朗的上午,于伦敦郊外的秘密基地举行了隆重的首次公开升空仪式。
到场的不仅有王室代表、内阁高官、军方将领,还有大批被邀请来见证帝国重振雄风的各国使节、社会名流和记者。
起初一切顺利。庞大的银灰色飞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缓缓离开系留塔,场面壮观。军乐队奏响《天佑国王》,人群发出欢呼。这似乎是不列颠从伦敦阴霾中走出的、充满希望的一步。
然而,就在飞艇升至约三百米高度,正准备转向,向泰晤士河口方向进行预定航线飞行时,灾难发生了。
先是尾部靠下的一个引擎突然冒出浓烟,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后来调查初步判断,可能是由于赶工导致的材料疲劳或结构缺陷,尾翼附近的骨架出现了致命断裂。失去平衡的飞艇像喝醉的巨人一样开始倾斜、旋转。
地面的人群从欢呼变成了惊恐的尖叫。飞艇上的乘员试图控制局面,但为时已晚。
断裂迅速扩大,充满氢气的巨大气囊开始扭曲、塌陷。仅仅几十秒后,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冲天的火光,帝国荣耀号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凌空解体,燃烧的残骸如同地狱的火雨,坠落在伦敦郊外的田野和树林中。
无一人生还。
最具有讽刺意味和悲剧色彩的是,那位在现场负责协调、并坚持要亲自登艇以彰显帝国官员与士兵同在的勇气的内阁副大臣也在遇难者名单中。
他的身亡,不仅让这场技术灾难升级为政治灾难,更让英国政府试图塑造的进取、创新、重振辉煌的形象,瞬间变成了鲁莽、无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国际笑话。
德国和法国的飞艇制造商及支持者们恐怕会在私下里笑掉大牙。英国人在他们领先的领域盲目追赶,却因急功近利而酿成如此惨剧,这无疑是对德国飞艇技术路线和安全性的反向宣传。
电讯稿最后提到,英国政府正在极力封锁消息、控制舆论,将事故原因初步归咎于不可预知的技术故障和个别人的操作失误,并强调调查仍在进行中。但如此规模的公开灾难,尤其是在众多外国使节和记者面前发生,根本不可能完全掩盖。
国际社会一片哗然。哀悼声有之,但更多的却是惊愕、嘲讽和对英国工业能力、项目管理能力的严重质疑。
伦敦股市再次遭受重创,本就因之前动荡而脆弱的金融市场雪上加霜。反对党在议会猛烈抨击政府灾难性的虚荣工程和草菅人命。殖民地的不稳迹象似乎也因此被注入了新的催化剂。
“真是……祸不单行,或者说,自作孽……”
伦敦事件暴露了帝国深刻的社会裂痕和统治危机,严重损害了其道德权威和国际声望。帝国荣耀号的坠毁则是补刀,将其试图挽回颜面、展示实力的努力化为齑粉,并暴露了其工业体系在急于求成时可能存在的浮躁与隐患。
一个内外交困、威望扫地、且刚刚在技术炫耀场上摔了个满脸泥的英国……
对德国而言,这无疑是重大的战略机遇。英国暂时无力过多干涉欧洲大陆事务,其在殖民地的威慑力下降,可能会引发一系列地缘政治上的连锁反应。
德国在欧洲大陆,乃至在海外殖民地的拓展,面临的来自伦敦的直接压力将会减轻。
伦敦的流血镇压,从内部动摇了不列颠统治的合法性根基,将其文明和法治的虚伪面纱扯得粉碎。
而“帝国荣耀号”这场堪称黑色幽默的空中惨剧,则从外部、从技术和国威层面,给了这个老牌帝国一记响亮的耳光
威望这种东西,建立起来需要百年,崩塌却可能只需一瞬间。
“对欧洲大陆,压力减轻了。对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对我们的海外殖民野心,甚至对阿尔萨斯-洛林那点陈年旧账……伦敦现在怕是自顾不暇。”
克劳德思忖着。这无疑是艾森巴赫和内阁那帮人乐于看到的局面。一个虚弱的英国,意味着德国在欧洲乃至全球的行动自由度将大大增加。
然而,地缘政治如同一个复杂的多面体,一面的凹陷往往意味着另一面的凸起。
“但是……英国不支棱了,压力就转移了。”
法兰西至上国。那个在护国主戴鲁莱德铁腕统治下,民族主义情绪高涨、军事力量急速膨胀、对莱茵河对岸始终虎视眈眈的庞大邻居。
戴鲁莱德,这个强硬的法国领袖,其对外政策向来极具侵略性和冒险性。之前有英国这个欧洲均势的“离岸平衡手”在某种程度上形成制衡,如今英国自己焦头烂额,威信扫地,还有多少精力和意愿去管欧洲大陆的闲事?
美国?大洋彼岸的巨人正沉浸在孤立主义的温柔乡里,对旧大陆的恩怨情仇兴趣缺缺,顶多卖卖军火和商品。
大明?虽然那个东方帝国正在经历天狩皇帝统治下难以捉摸的变革,龙腾计划也显示了其深不可测的潜力,但地理的阻隔和其自身庞大体量带来的内视倾向,决定了它短期内难以对欧洲事务施加决定性影响。
俄国?巨熊的目光更多投向东方和近东,内部改革与守旧势力的拉锯也消耗着其精力
至于奥匈和意大利……一个内部民族问题缠身,另一个则还在为统一后的内政和那点可怜的殖民地奔波,能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没人能管他了,或者说,能有效制约他的力量变弱了。他会怎么做?趁英国无力他顾,进一步巩固在欧洲大陆的霸权?向莱茵兰施加更大压力?还是……在海外殖民地问题上更加咄咄逼人?
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戴鲁莱德的野心和行事风格,结合法国目前高涨的民族情绪和重整军备的势头,对德国构成了最直接的威胁。
英国的暂时退隐,非但不能让德国高枕无忧,反而可能使欧洲大陆的力量天平发生危险的倾斜。
英国人的惨剧,除了政治上的嘲讽价值,对德国还有另一重更实际的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