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19节
“也许是开启地砖下面暗格的工具提示,或者是指示砖块的状态。” 克劳德将画布小心地放回桌面,”
“裁缝先生,不解释一下吗?圣米迦勒教堂的地砖下面藏着什么?另一本密码?新的指令?还是你的撤退方案?”
“撬开他的嘴需要时间,” 塞西莉娅说,“专业的潜伏者都受过反审讯训练。但时间不多了,如果这确实是死信箱,而且松意味着最近有指令放入或需要取出,我们最好立刻行动。”
克劳德点了点头,又看向地上的裁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坚持到预设的静默时间结束,你的上线就会切断联系,你这条线就安全了。“
“或者你在想,你的上线如果发现你失联可能会启动应急程序,销毁这个死信箱,甚至……处理掉一些人,比如你在乎的人,毕竟他们的生活是你用自己的行动换的”
裁缝的瞳孔微微收缩。
“索菲小姐很关心她妹妹玛侬的安全,她告诉我们,玛侬在法国北部靠近法比边境的村庄做小学助教。”
“一个无辜的年轻姑娘对姐姐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但你的组织会在乎你的家人吗?尤其是当这个潜伏者可能已经落入敌手的时候?”
裁缝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开始冒汗。
“索菲和我们做了一个交易。她提供了一些信息,换取我们尝试确认她妹妹的安全。她相信我们是更可靠的一方。那么裁缝先生,你呢?”
“你潜伏七年,传递了无数情报,或许也为你的国家避免了一些损失,或者促成了某些行动。”
“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失联的消息传上去,你的上级是会不惜代价营救你、保护你的亲人,还是会第一时间将你标记为已暴露、已叛变”
“然后启动清理程序,确保你不会牵连到网络中的其他人,包括……那些可能知道你真实身份、或者你关心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裁缝挤出几个字,但他知道自己的下场,被抛弃,被牺牲,连累亲人,他知道暴露的行动人员怎么处理。
“你知道。” 克劳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天使油画。
“你比索菲潜伏得更久,位置更关键。你知道的秘密更多,你掌握的联络点、密码、人员信息比她多得多。”
“这意味着你对你的组织价值更大,但也意味着一旦你出问题,他们对你的处理也会更彻底、更无情。”
“索菲只是个行动人员,而你裁缝先生,你是一个节点,一个枢纽。枢纽断了整个局部网络都可能瘫痪。”
“为了保住网络,牺牲一个枢纽,甚至抹掉与这个枢纽相关的一切痕迹,这不是很合乎逻辑的选择吗?”
裁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克劳德
七年潜伏,无数个夜晚独自面对油灯和密码本,他早已不是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他知道克劳德说的是真的
一旦他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巴黎方面会立刻将他标记为已暴露
就像他过去七年里也曾根据指令抹去过几个暴露的点。
“家人?我早就没有家人了。父母死在普法战争后的霍乱里,妻子……十几年前病死了,没留下孩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阁下,这套说辞对我没用。”
“很好。坦诚是合作的基础。既然没有家人拖累,那我们谈谈别的。你要什么?钱?新的身份?一个安全的、远离这一切的地方重新开始?”
“还是说……你对你为之效力了七年的组织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他们会因为你的忠诚而对你网开一面?”
裁缝沉默着,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幅天使油画。
“看来你更关心这个。”克劳德拿起画布,指着背面那行小字,“圣米迦勒教堂,北侧告解室,松。这显然是一个死信箱的位置和开启方式,或者状态标记。”
“但我不认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传递点。索菲说过,你们有自创的密码,凯撒移位只是第一层。天使……是第二层加密的密钥提示,还是某种分类代号?不同的天使代表不同级别的信息?不同的接收人?还是不同的紧急程度?”
裁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说也没关系。”
“即使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只是多花点时间,多点风险。但对你来说这多花的时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你现在合作是主动提供价值。等我们自己找到,你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一个失去价值的俘虏下场通常不会太好。尤其是一个曾经给我们造成过麻烦的俘虏。”
裁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克劳德在施加压力,但他无法否认这些话里的逻辑。
他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坚持抵抗,或许能拖到组织启动清理程序,但自己必死无疑,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合作……合作意味着背叛。但背叛之后呢?德国人能给他什么?真的安全吗?他们会不会在榨干情报后,同样处理掉自己?
“我需要保证。真正的保证,不是空话。”
“说。”
“第一,无论我说出什么,你们不能杀我。我需要一份由足够高级别官员签署的赦免令,或者至少是书面的、有法律效力的保护承诺。不是口头许诺。”
“可以。以皇帝陛下首席顾问、帝国总署署长的名义,我可以给你书面保证,在你完全合作、且情报经核实有效的前提下,保障你的生命安全,并视合作程度提供一定程度的……安置。”
“第二,我不能留在德国,也不能去任何可能被他们找到的地方,否则我会被杀掉的。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笔足够我隐姓埋名过完后半生的钱,送我去一个他们手伸不到的地方。美洲,或者大明东瀛之类的地方。”
“合理。瑞士、瑞典、甚至更远的美国、阿根廷,大明都可以安排。钱也可以谈。但前提是你提供的情报值得这个价码。”
“第三,我合作期间必须确保我的绝对安全。不能把我扔进普通监狱,不能让我和任何可能泄露我身份的人接触。我需要单独关押,由你们最可靠的人看守。”
“可以。总署有自己的安全屋,条件比这里好得多。”
裁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天使’……是信息分类和紧急程度双重标记。”
“我们这一片都用不同的天使作为代号。”
“加百列是最高级,通常是来自巴黎总部的直接指令或绝密情报;拉斐尔是次级,一般是区域协调指令或重要人员动向;米迦勒是普通级,日常情报交换、物资补给通知、安全状态确认;乌列是警报或紧急撤离指令。”
“圣米迦勒教堂……是米迦勒级信息的一个死信箱节点。那里平时只传递普通情报,但也可以作为备用联络点,在主要渠道失效时启用。“
“松是标记,意思是信箱已满,或有新指令放入,需尽快收取。通常用粉笔在教堂外墙特定位置画一个小记号,但这次……看来是直接写在画布背面,更隐秘,也说明情况可能比较特殊,或者传递者很匆忙。”
“这幅画是你画的?”塞西莉娅问。
“是我。我有绘画的技能,也用它来传递信息。不同教堂的天使画,对应不同等级的信箱。这幅是米迦勒,所以对应那个教堂的告解室。如果是加百列,可能就是另一座教堂,另一个地点。”
“凯撒移位的规则是什么?”克劳德追问。
“没有固定规则。每次传递,都会在信息里嵌入一个数字,通常是当天的日期、或者某个约定的代码数字,那就是移位的位数。”
“有时也会用圣经章节编号。接收方需要知道这个数字才能解密第一层。第二层……是自创密码,需要密码本,我记在脑子里。”
“密码本在哪里?”
“在店里,但不在这个箱子。在更隐蔽的地方。”
“带我们去找。”
片刻之后,在裁缝的指引下突击队员从裁缝店一楼柜台下方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下面,挖出了一个用油纸和锡纸层层包裹的小铁盒。
里面是一本极其袖珍的密码本,上面写满了看似无意义的单词和数字组合。
“这是第二层密码的对应表。第一层凯撒移位解开后,得到的是一串看似单词的乱码,需要对照这个本子,才能翻译出真正的信息。”
“最近的指令是什么?关于什么?和索菲的任务有关吗?”克劳德接过密码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最近一次传递是三天前,米迦勒级。内容是关于近期加强对柏林军政要员,特别是与皇帝、宰相、以及……您,鲍尔顾问相关人员的监视和动向报告。”
“要求提高警惕,注意异常调动和会议。没有提到索菲的具体任务,但提到了特殊行动已获批,执行者已就位,要求各节点提供必要掩护,并在行动后密切关注德方反应和后续安保变化。”
“看来索菲只是整个大行动计划的一部分。”塞西莉娅冷冷道。
“索菲是行动人员,她只知道自己那一环。我知道的更多一点……但也不全。我们这一片的几条线是独立运作,只在必要时通过死信箱交叉联络。”
“我只知道最近巴黎方面对德国的渗透和情报搜集力度突然加大,频率和密级都在提升。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你提供的情报确实有价值,也展现了一定的诚意。事成之后,将你安置在瑞典并非难事。瑞典中立,与各方关系尚可,生活也安逸。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裁缝摇了摇头
“顾问先生,您太小看他们了,也太高看瑞典的中立了。当需要清理一个叛徒时,中立国的边境和警察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
“美洲……大洋彼岸,或者像您说的,去大明或东瀛,那种真正的天涯海角,或许还能多几分安全。但在欧洲,哪怕是瑞士,我也未必能睡个安稳觉。”
“哦?看来你对你的老东家信心十足,或者说……畏惧颇深。”
“不是信心,是了解。我提供的情报不止刚才那些。刚才说的是米迦勒级的信息,但我知道的比那多。因为……我不仅是传递节点,在必要时我也是评估和筛选信息的第一道关卡。”
“在柏林这片网络里,人员按价值和知情权分为四级。”
“索菲那样的行动人员是四级,接触具体任务,但对全局一无所知。我这样的关键节点负责人是三级,知道本区域的部分网络和任务轮廓。”
“二级是区域协调员,掌握多个节点,能调动资源,知道大部分行动计划。而一级……”
“一级是最高层,代号天使。这是一个身份的代称,可能是男是女,可能是德国人,也可能是伪装极好的外国人。”
“他直接对巴黎负责,是柏林乃至整个北德意志地区情报网络的真正核心。理论上我作为三级人员接触不到一级。但我是特例。”
“为什么你是特例?”
“因为我的裁缝店位置好,在夏洛滕堡,靠近许多达官显贵的住所。也因为我的手艺确实不错,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一些不那么张扬的贵族和官员,都是我的顾客。”
“我能临摹,也能……伪造一些不太重要但需要逼真的文件或签名样本。这让我有时能接触到一些超出普通三级人员该接触的信息筛选工作。”
“所以,你实际上承担了部分二级的职能?甚至……接触过天使?”塞西莉娅追问。
“没有直接接触。天使从不露面,指令都通过死信箱或加密电报传递。但我经手的一些需要评估和初步处理的信息,其来源和重要性,明显超出了普通三级节点的范畴。”
“我怀疑有些信息是天使故意让我看到的,既是对我忠臣和能力的测试,也是一种变相的控制,我知道的比别人多一点,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会招来更严重的清算。”
“说说看,你怀疑天使可能在什么位置?或者说哪些信息碎片让你产生了这种联想?”
“一些关于无忧宫内部换班时间、侍卫巡逻路线微小变动的报告,这些信息本身价值有限,但它们的细致程度和获取渠道,不像普通外围眼线能做到的。”
“尤其是关于无忧宫的部分……那需要内部有人,或者至少是能频繁、合法进出无忧宫的人。”
塞西莉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无忧宫的内部情况被外人掌握,这触动了她的逆鳞。
“还有,关于索菲的失败,这事在柏林网络里,目前应该还没人知道。”
“为什么?”克劳德问。
“因为索菲这条线,是独立于柏林日常网络的特种行动线。”
“她的指令来源更高,可能直接来自巴黎的某个行动部门,或者通过天使转达。她来柏林是执行定点清除任务,目标优先级极高。为了保密,她的存在和任务,在柏林本地网络里知情者极少。”
“她的接头人只有我,而我的任务只是在她需要时提供最低限度的应急支持,比如安全屋、武器、撤离路线,而不是主动联系她。”
“她失联后,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她任务进展或失败的通知,按照程序,我也不会主动去打听。这意味着……”
“意味着其他人可能还在等待她的消息,或者以为她仍在潜伏等待时机。而柏林本地的情报网络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次刺杀行动,或者即使知道有行动,也不知道执行者是谁、是否已经动手。”
克劳德接上了他的话
“没错。”裁缝点头
“更重要的是,我这里是波茨坦-柏林地区情报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如果从我的渠道反馈出去的信息是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抓捕、没有大规模搜捕、没有戒严,柏林方面会认为波茨坦无忧宫这边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