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73节

  “你把副玺给我,相当于把一部分皇权的日常行使让渡给了我。这在政治上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可、可是……”

  “明朝的司礼监批红,是皇权与文官集团博弈的畸形产物,是皇帝怠政、宦官专权的温床!你看看明朝那些皇帝,有几个是真正掌握权柄、治理好国家的?”

  “而且我不是宦官,我是你的顾问,是外臣。你让一个外臣长期代行部分批红之权,朝野上下、各邦君主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皇帝懒政,大权旁落,甚至……”

  他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更可怕的词。但特奥多琳德听懂了。她脸色白了白,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相信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相信我。但信任不能替代制度,更不能成为你逃避责任的理由。”

  “特奥琳,你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普鲁士的国王。这是你的位置,你的责任。没有人能永远替你扛着。艾森巴赫会老,会离开。”

  “我呢?我也只是个顾问,我的权力、我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你的信任和授权。”

  “如果连你自己都开始放弃行使最基本的皇权,那我的根基在哪里?我推动的那些改革,那些试图为帝国开辟新路的计划,合法性又在哪里?”

  “议会上的胜利是因为有你这个皇帝在背后支持,是因为帝国宪法赋予了皇帝最终的权威。”

  “如果连你都不再关注、不再理解那些政务,不再尝试去运用你的权威做出判断,那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说的话没人听了,你盖的章没人认了。到那时别说巴伐利亚,恐怕连柏林的一个市长都敢阳奉阴违。”

  “我……我没有不关注……” 特奥多琳德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昨天还去旁听议会了……”

  “旁听,很好。但你听了之后有什么想法?除了觉得艾森巴赫说得对,除了觉得我们赢了,除了心里高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赫特林会提出那些条件?艾森巴赫的妥协方案背后真正的得失是什么?法案通过后对巴伐利亚,对帝国其他邦国,对你这个皇帝,分别意味着什么?”

  特奥多琳德被他问住了。她当时光顾着紧张和高兴了,哪里想过这么多?好像……是克劳德和艾森巴赫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艾森巴赫就提出了那个方案。

  她只是觉得那个方案很精妙,好像大家都得了点好处,但具体怎么个精妙法,她说不上来。

  “我……” 她语塞了。

  “你看,你只是看了一场热闹。热闹过后,什么也没留下。”

  “真正的权力,不是坐在宝座上接受欢呼。而是理解复杂局面背后的利益纠葛,是在看似无解的死局中找到那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径,是在不断的权衡、妥协、交易中,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标。这需要学习,需要思考,需要……动脑子。”

  “你不能一直当一只只会拱在顾问怀里哼哼、等喂食的小猪。你要学会自己找食,自己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甚至要学会怎么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把食物送到你面前。”

  特奥多琳德被他这番话说得有点懵,也有点不服气。她下意识反驳:“谁、谁只会哼哼了!我上次……就之前不是也说得很好吗?艾森巴赫都问我的意见了!”

  “那一次是很好。但那更像是灵光一现,是你在特定情境下、基于对我的信任和对大臣们惯常反应的了解,做出的一个正确但相对简单的判断。”

  “这还不够。你需要的是系统性的认知,是主动的分析和谋划能力,而不是被动的依赖直觉的反应。”

  “特奥琳,我不是在责备你。你还年轻,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无数人的命运系于你一身。你可以选择继续当一只快乐的小猪,把一切麻烦都丢给我,躲在这个温暖的宫殿里。”

  “但那样的话你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这个帝国正在发生什么,永远也无法真正掌控你自己的命运。当有一天更大的风浪袭来,而我无法为你遮风挡雨时,你该怎么办?”

  特奥多琳德沉默了。她想起特蕾西娅姐姐,在美泉宫里独自面对内忧外患,不得不迅速成长

  她没有可以完全依赖、完全托付的顾问。她必须自己面对。

  “那……那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她不想永远当一只被保护得很好、却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猪。

  “从最简单,也是你刚刚丢开的事情开始。” 克劳德松开她,让她坐直身体,自己则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巧的副玺,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扶手上。

  “每天我会把需要你过目、用印的文件整理好,附上我的处理建议和简单的背景说明。“

  “你不必全部看完,但至少要看摘要,要看我标注的关键点和可能的利弊。你可以同意我的建议,也可以提出不同看法,甚至完全推翻,按你的想法来。”

  “但前提是,你要看,要想,要给出理由,哪怕那个理由在你看来很幼稚。”

  “遇到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但不要因为不明白就直接跳过,或者干脆扔给我了事。”

  “议会、内阁会议的重要议题,我会提前给你准备简要的背景资料和分析要点。你可以选择旁听,也可以在事后听取汇报。”

  “但听完之后试着总结一下各方的观点,试着分析一下最后的决定是基于什么考量。哪怕一开始错得离谱也没关系。”

  “还有,试着去了解这个帝国。不仅仅是柏林,不仅仅是普鲁士。去看看鲁尔区的工厂,看看西里西亚的矿区,看看汉堡的码头,看看巴伐利亚的乡村。”

  “不是以皇帝巡视的方式,而是以特奥琳的眼睛去看,去听。看看你的臣民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听听他们关心什么,抱怨什么,期待什么。”

  “这些不会立刻让你变成无所不能的明君,但至少能让你脚下的土地变得真实,让你做出的决定能多几分人间的烟火气,少几分宫廷的想当然。”

  特奥多琳德静静地听着,目光从克劳德认真的脸上,移到他手中那枚小小的副玺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克劳德刚来无忧宫不久时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觉得他好烦,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是因为经过了这么多事吗?是因为看到了特蕾西娅姐姐的成长,看到了议会上的激烈交锋,还是因为……刚才那阵独自面对炉火时的空虚和无聊?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想再那样了。

  “那……批红的事情……” 她小声说,眼神瞟向那枚副玺。

  “副玺你先收回。” 克劳德将副玺推到她面前,“但我会把筛选过的文件送来。你看,你想,你决定。我提建议,但不代劳。可以吗?”

  特奥多琳德看着那枚副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我……我看还不行嘛……”

  “不是看还不行,是要学着看,学着想。小猪这次是真要长脑了”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克劳德微微偏头,作沉思状,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唔……陛下此言差矣。臣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兄无弟,亦无子嗣。若说家人……按先前在玫瑰暖房里的说法,臣的家人大概只剩陛下一人了。那陛下岂不是在说陛下自己……嗯?”

  “我、我……” 特奥多琳德瞬间卡壳,脸腾地红透,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想起了那天自己逼婚般的言论,想起那幼稚又郑重的拉钩。

  那些话在安静的书房里、朦胧的暖房光线下说出来是一回事,此刻在这明亮的休息室里被他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复述出来,简直羞耻度爆表!

  “那、那不算!” 她语无伦次,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那、那是……那是两回事!而且!而且还没……没结婚呢!就不算!对!没结婚就不算一家人!朕说的!”

  她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用“皇帝的威严”来掩盖慌乱,但闪烁的眼神和通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克劳德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强行诡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要结婚了才算。臣明白了。”

  他这明白了三个字说得轻飘飘,却让特奥多琳德觉得比什么重话都让她心跳加速。

  “你、你明白什么了!不许明白!” 她慌不择言,抓起手边的软垫就想砸过去,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气鼓鼓地把垫子抱在怀里,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羞恼交加的蓝眼睛瞪着他。

  “好,臣不明白。那陛下,从明天开始,臣会把筛选过的文件送来。陛下可要记得看,记得想。”

  “可别再让臣发现陛下对着炉火打瞌睡,或者因为无聊就乱摇铃铛,把臣从办公室叫来,却只是为了抱怨无聊。”

  “朕才没有!” 特奥多琳德在垫子后面闷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没有最好。” 克劳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皱的衣襟,“那臣先告退了。陛下也休息一下吧,外面天冷,别着凉。”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特奥多琳德的声音从垫子后面传来,带着点急。

  克劳德停步,回头看她。

  特奥多琳德从垫子后面抬起脸,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神有些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垫子的流苏。

  “不……没……没什么……你走吧,朕要……朕要休息一下,然后……想想明天怎么办。”

  克劳德忍俊不禁,最后看了她一眼,微微躬身:“那臣告退,陛下。”

  他转身,脚步平稳地离开了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她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着副玺的手。明天开始她就要真正学着去使用它了。不是盖章机器,而是带着思考,去触碰那些关乎帝国运转的脉络。

  好像……有点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她想起克劳德的话。

  是啊,路要自己走。她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当那只被保护得好好的却对风雨一无所知的小猪。

  特蕾西娅姐姐可以,她也可以。

  对吧?

  不对!自己不是小猪!

  (666,同时点俩国策)

第147章 行将就木

  特蕾西娅站在自己伯父的卧室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推开了沉重的橡木门。

  房间很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吝啬地放进来一点维也纳冬日午后惨淡的灰光。

  壁炉里的火燃得半死不活,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那种颓败感。

  她的伯父约瑟夫一世,此刻正躺在那张床上。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曾经高大挺拔的身躯如今蜷缩在被褥下,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皮肤蜡黄,布满老年斑。

  特蕾西娅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粥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伯父。”她低声唤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浑浊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雕刻,没有焦点。

  特蕾西娅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干裂的唇边。

  “吃点东西吧,伯父。今天厨房熬得很软。”

  勺子触碰嘴唇,约瑟夫一世似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特蕾西娅脸上,却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向更虚幻的某处。

  “……伊丽莎白?是……是你来了吗?”

  特蕾西娅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又是这个名字。

  伊丽莎白·冯·克里斯蒂娜。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公主。她伯父一生念念不忘的初恋,那个在他十七岁、她十五岁时照亮他苍白青春的少女。那个因为政治、宗教、家族利益等无数冰冷的现实,最终未能成为他新娘的女子。

  这么多年了。半个多世纪的风云变幻,王朝兴衰,战争与和平,生育与死亡。

  他娶了别人,有了子嗣,统治过庞大的帝国,也经历过惨痛的失败和众叛亲离。

  可当生命走到尽头,意识在病痛和衰老的侵蚀下逐渐涣散时,他脱口而出的依然是那个从未真正属于他的名字。

  “是我,伯父。我是特蕾西娅。”她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首节 上一节 273/394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开局一座神秘岛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