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80节
艾森巴赫感到一阵胸闷。他几乎可以预见,如果这个苗头是真的,如果克劳德·鲍尔真的存了这种心思,甚至……如果陛下也……
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灾难。内战?王朝倾覆?外敌趁虚而入?一切都有可能。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警告克劳德,必须提醒陛下,必须将这种危险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是……怎么做?
直接质问克劳德?他绝不会承认。他甚至可能用那番理想伴侣的说辞来搪塞,指责自己胡思乱想。
向陛下进言?以什么理由?说你的顾问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证据呢?就凭一顿晚餐上的几句关于婚姻的闲谈?
陛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老古板在搬弄是非,离间她和最信任的臣子?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让陛下对克劳德更加维护,甚至……激发出逆反心理?
艾森巴赫在门厅里烦躁地踱了几步。仆人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冷静。必须冷静。
也许……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
也许克劳德那番话,真的只是表达一种对纯粹感情的向往,一种对政治联姻的厌恶,用极端化的比喻来堵自己的嘴。毕竟,以他如今的位置,想要完全避开政治婚姻的算计几乎不可能。
他用这种不切实际的理想来回应,或许恰恰是一种高明的推脱
看,我的要求这么高,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婚姻之事暂时免谈。
这反而说明他理智尚存,知道什么是可行的,什么是禁区。
至于陛下那边……年轻人之间的亲近,未必就是男女之情。陛下从小孤独,缺乏玩伴和可以依赖的长辈。
克劳德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白。他们之间更像是兄妹、师徒,或者一种特殊的工作伙伴关系。那些亲近的举动或许只是陛下不谙世事、不拘小节的表现。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被克劳德这一年来的手段和成就震慑,以至于将他的一切言行都解读得过于复杂和危险?
艾森巴赫停下脚步,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庭院,思绪渐渐平复。
也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克劳德·鲍尔是个聪明人,一个极其聪明的聪明人。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触碰那条红线的代价。那意味着他将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以他的理智和算计,会去做这种稳赔不赚、而且注定惨败的买卖吗?
不会。至少,不会在明显毫无胜算的情况下。
那么,他今晚那番关于理想伴侣的言论,最大的可能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
我克劳德·鲍尔的婚姻,不会被任何人、任何利益集团绑架。我不接受政治联姻。你们别打这个主意。
这虽然依旧会得罪不少人,但比起觊觎德皇这种大逆不道的猜测已经温和太多,也合理太多。
至于陛下……
艾森巴赫的眉头又微微蹙起。即使克劳德没有那份心思,陛下呢?少女情怀总是诗。长期接触这样一个才华出众、能力超群、又对她呵护有加的年轻男性,产生一些朦胧的好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这不一定是坏事。这种好感如果能被引导、被控制在忠诚的臣子与信赖的君主范围内,反而能成为陛下更依赖他、更支持他改革的动力。
只要不越界,不公开,不引发丑闻,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欧洲王室,哪个没有点风流韵事?远的不说,维也纳那边,什么什么鬼皇帝的那些情妇还少吗?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不影响王室的体面和继承,大家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键是不能公开,不能有正式的名分,不能动摇国本。
如果……如果克劳德真的能一辈子扮演好忠诚顾问的角色,在私下里给予陛下一些情感慰藉,在公开场合绝对维护陛下的权威和霍亨索伦的荣耀,那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总比他引发什么合法性危机要好的多
至少陛下本人没有其他近支血亲,皇位继承问题本就敏感。一个没有自己子嗣、只效忠于陛下的孤臣,在某些方面反而更让人放心。
当然,这有个大前提
一切必须隐秘,必须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绝不能公开。
而且克劳德必须证明,他的忠诚是绝对的,他的野心是有限的,他永远不会试图跨越那条最终的界限。
这很难,非常难。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悬崖边行走。
但以克劳德展现出的心机和手腕,如果他真有此意,或许真的能把握好那个度?
艾森巴赫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在理性地权衡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利弊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危险的思绪甩开。
不想了。不能想。至少现在不能。
克劳德·鲍尔和陛下之间究竟如何是他们的私事。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不损害帝国利益,他艾森巴赫没必要、也不应该去插手皇帝的私生活。
他的职责是辅佐陛下治理帝国,维护霍亨索伦王朝的稳定和德意志的繁荣。只要克劳德能继续为帝国做出贡献,只要陛下能在他和大家的辅佐下健康成长,逐渐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其他的细枝末节何必深究?
再说了,往好处想,克劳德这死小子如果真对陛下有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至少……他不会再去招惹艾莉嘉了。
艾森巴赫想起了自己女儿那双偶尔会失神望向窗外的眼睛,还有她最近越发沉静、甚至有些疏离的态度
他隐隐感觉到,艾莉嘉对那位鲍尔顾问,似乎也曾有过一点少女朦胧的好感。只是那好感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现实的鸿沟和父亲的警告扼杀了。
现在好了,如果克劳德的目标是陛下,那艾莉嘉反而安全了。(???)
虽然这种安全的代价是女儿可能受伤的心,但长痛不如短痛。让她彻底死心对所有人都好。
至少克劳德不会成为他的女婿。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毕竟艾莉嘉太单纯了,克劳德这家伙满口胡话,说十句有十一句是假的,艾莉嘉不得被他吃干抹净?到时候自己奋斗一生的家底全归了鲍尔?那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算了,就这样吧。
他相信德皇不是傻子,克劳德也不是……
应该吧?
(快过年了,今天给柒柒月拐山上去了)
(柒柒月说过年猪就要死了,要被杀了,杀了就死了,这不还没死,可以再玩一下,然后拿着长竹竿追着猪打)
(太有意思了,我也要一起打猪)
第150章 顾问是懂我的……顾问是懂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柏林,帝国总署大楼地下二层
灯光是惨白的,从天花板直射下来,将空旷的地下空间照得一片通明,也照出墙壁上那些尚未完全干透的防水涂料的痕迹。
希塔菈站在这个地下空间中央。
她穿着那身灰色总署制服,银色的徽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啊……”
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越来越扭曲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顾问阁下!您看到了吗!您都看到了吗!”
“秩序!力量!惩戒之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协调机构!一个文牍衙门!总署需要牙齿!需要利爪!需要能够将您的意志、将帝国的秩序,像钢铁烙印一样,刻进每一个不服从者骨髓里的力量!”
“今天!就在今天!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在总署侧翼临时训练场看到的景象。
那些人……那些穿着崭新的深灰色制服,袖臂上佩戴着总署徽记和秩序保卫字样臂章的人。
他们列队。立正。稍息。转向。
这或许和原来手持长棍的灰制服稽查员们没什么区别,但重要的是秩序保卫总队的人背着枪。
虽然只是老旧的Gewehr 88委员会步枪,保养得也参差不齐,枪托上甚至还有之前部队的编号被粗糙地刮掉的痕迹。
但那是枪!是能发射子弹、能夺走生命、能带来恐惧与服从的钢铁造物!
是暴力的象征!是强制力的延伸!
而他们是总署的人!是直属皇帝陛下、由顾问阁下亲自推动组建、名义上暂时绕过议会冗长辩论、以临时体制、皇权特许、紧急状态所需为由成立的帝国总署秩序保卫总队!
第一批三百人,从各新兵训练营借调。
第二批已经开始面向可靠市民征召,据说响应者不少,尤其是在那些总署以工代赈项目中得到过实惠的失业工人和市民家庭中。
顾问阁下做到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在议会那些老爷们还在为阿尔萨斯-洛林的邦国地位吵得面红耳赤,在巴伐利亚的国王还在写那些软绵绵的请求重新考虑的信件,在那些容克和银行家们算计着下一块蛋糕该怎么分的时候……
顾问阁下已经悄无声息地为总署装上了獠牙!
虽然现在还很稚嫩,人数不多,装备老旧,名义上也只是保卫总署机关及所属资产安全、协助维护帝都及重要地区社会秩序、执行皇帝陛下及总署特别指派的临时性任务。
但希塔菈看得懂!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合法的让人挑不出大毛病的开始!
有了这个名分,有了这支哪怕只有几百人、装备简陋的队伍,总署就不再是只能依靠文书、审计、稽查员跑的累死累活去工作的软机构了。
当某个地方官阳奉阴违,当某个工厂主恶意拖欠以工代赈的工资,当某个分离主义分子在街头煽动,当那些冥顽不灵、抗拒帝国新秩序的渣滓试图挑战顾问阁下的权威时……
秩序保卫总队就可以依法出动。
可以巡逻,可以设卡,可以检查,可以在必要时使用“适当”的强制力。
这不仅仅是武力。这是一种姿态,一种信号,一种宣告
帝国总署,克劳德·鲍尔顾问阁下麾下的这把利剑,有了随时可以出鞘见血的锋刃!
“奖励……哈哈……对,这一定是奖励!”
希塔菈的思绪飘回几天前,在那间朴素的办公室里,顾问阁下亲自将一枚精致的银质荣誉勋章别在她胸前的情景。
那时,她刚从罗马和梵蒂冈归来不久,带着与教皇达成初步谅解、同时狠狠羞辱了那个意大利蠢女人的功绩。
顾问阁下当时看着她的眼神……是赞许,是认可,还有一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呃……深意?
他只是说:“辛苦了,希塔菈。你做得很好。这枚勋章,是你应得的。”
她当时激动得几乎晕厥。顾问阁下的认可!亲自授予的勋章!这比任何财富、任何地位都更让她满足。
但现在看来,那枚勋章只是开始!只是开胃小菜!
顾问阁下真正的奖励,是这支队伍!是这个允许总署掌握一定强制力的决定!是满足了她内心深处最狂热、最隐秘的渴望,用铁与血来捍卫顾问阁下的蓝图,涤荡一切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