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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96节

  这样一套口粮,不仅能满足基本的生存需求,还能在极端环境下提供一定的生活质量和心理安慰。

  士兵知道自己背着的不仅仅是干粮,而是一个移动的厨房,这对长期作战的忍耐力会有积极影响。

  生产成本会比单纯的黑面包腌肉高不少。但考虑到其带来的后勤简化、减少疾病、提升士气和战斗力,这笔投资绝对是划算的。

  尤其对于即将投入的突击队、侦察兵、炮兵观察员等需要长时间独立行动的单位,价值更大。

  “可以先小范围试点,挑选一些陆军单位进行野外测试,收集反馈,改进配方和包装。等工艺成熟、成本进一步降低后,再逐步推广。”

  钢盔是盾,保护士兵的生命;改良的军粮是剑的燃料和润滑剂,维持士兵的体力和意志。

  攻防两端他都找到了可以提前布局、切实提升帝国军队战斗力的关键点。

  而且,这两样东西都不像青霉素或单翼飞机那样超前,它们基于现有的工业和技术水平,是跳一跳能够到的果实。

  推广的阻力也更多是观念和利益分配问题,而非技术天堑。

  剩下的,就是如何将其纳入帝国庞大的军事机器运转体系,如何说服那些守旧的将军和锱铢必较的财政官员了。

  这需要策略,也需要一点来自上面的推力。

  克劳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书房门口的方向。

  那里通往无忧宫更深的区域,通往那只此刻可能正窝在沙发里看小说、或者已经抱着雪球睡着了的银渐层。

  陛下虽然批文件偷懒,但在这种事情上或许会展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和支持?

  毕竟猫粮计划能推行,她当初的鼎力支持功不可没。

  (主要是觉得可以体现自己的英明布局和好玩,而且可以帮助到雪球的同类)

  而且,以皇帝关心前线将士福祉为名推动这些改革,在道义上和政治上,都更具优势。

  看来明天除了要和艾森巴赫聊聊钢盔,或许还得找个机会再哄骗一下陛下,让她对这些能让士兵们吃得更好的新玩意儿产生那么一点点兴趣。

  不对……好像她知道这回事,算了,管她的,她把字签了就行

第158章 666,还有鸡农和小黄

  柏林北郊 潘科区

  亨丽埃塔·希姆拉站在鸡舍门口,手里拿着块杉木板,用半截粉笔慢慢地写着数字。

  “五百二十三……”

  数字写得有些歪斜。她停下手,用袖口擦了擦木板表面,又重新写了一遍。这次端正了些

  “数字写得歪又不影响鸡下蛋。”约瑟芬·戈培尔总是这样说

  但亨丽埃塔就是控制不住。数字必须写得整齐,饲料必须按配方称得一分不差,鸡舍的通风口每天早晚必须各检查一次,哪怕今天和昨天、前天、大前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把木板挂在鸡舍门边的钉子上,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鸡群骚动了一下。那些褐羽的母鸡从栖木上抬起头,用呆滞的小圆眼睛看她,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在干草堆里翻找谷粒。有些已经下了蛋,窝在角落的草窝里,发出咯咯声。

  亨丽埃塔开始点数。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数到一百零三时,她停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记下数字。然后走到下一个隔间。

  这个养鸡场不大。三栋鸡舍,一栋用来孵雏鸡,两栋养着产蛋的母鸡。还有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天气好的时候,母鸡可以在那里散步、啄食草籽和虫子

  栅栏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铁皮桶和破损的木箱,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她和约瑟芬没钱清理,就这么放着。

  “……二百四十一、二百四十二……”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从鸡舍这头走到那头不过三十步,但她已经开始喘了。胸腔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费劲。

  医生说她肺部不好。具体什么病没看清楚,毕竟只是小诊所,她去不起大医院,医生只说需要静养,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

  她继续数。数字一点点累积。三百。三百五。四百。

  鸡舍尽头有扇小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晨光从那里透进来,在鸡舍泥土地上切出一块浑浊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缓慢地沉降。

  她喜欢看这个。有时候能看上很久。灰尘在光里跳舞,无声无息,不知疲倦。看久了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缓慢、安静、与世隔绝。只有灰尘在光里旋转,只有鸡在草窝里下蛋,只有她站在这里,一遍遍地数着数不完的鸡。

  “……五百二十一、五百二十二、五百二十三。”

  数完了。

  她靠在门框上,小口小口地喘气,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掏出本子核对昨天记的数字。

  少了三只。

  可能是黄鼠狼。也可能是狐狸。上个月就少过两只,她们在栅栏边上找到了羽毛和一点血迹。

  约瑟芬拿着手杖追出去,其实也追不了多远,她的左腿不方便,走快了就会疼,最后在树林边发现了一小滩已经发黑的血。

  “得加固栅栏。”约瑟芬说。

  “嗯。”亨丽埃塔说。

  但她们没钱买铁丝网。最后只能用捡来的木板和旧木桶把破损的地方勉强堵上。

  黄鼠狼能钻过很小的缝隙,狐狸能刨开松软的土。但她们只能这么做。

  亨丽埃塔在本子上记下:“今日五百二十三只。少三只。疑为夜间掠食。”

  从鸡舍出来时,晨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柏林城的方向,更近些是潘科区那些低矮的农舍和仓库

  她的养鸡场在缓坡的最高处。这是这片地唯一的好处,地势高,排水好,鸡不容易得病

  但风也大。冬天的时候,风从北边毫无遮拦地刮过来,穿过鸡舍木板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哀嚎。她和约瑟芬就得整夜整夜地往炉子里添柴,怕鸡冻死。

  圣诞节才过去多久?更何况现在是清晨,天特别冷,寒风钻进她单薄的外套里。她打了个哆嗦,裹紧衣服,朝另一栋鸡舍走去。

  那栋鸡舍关着公鸡和准备淘汰的母鸡。

  公鸡不多,大部分是留着配种的,有几只是养着准备卖的

  淘汰的母鸡多一些,都是下蛋率下降的老鸡,或者有毛病的。按说该处理掉,卖给肉贩或者餐馆。但……

  亨丽埃塔推开这栋鸡舍的门。

  这里气味更重。她屏住呼吸,快步走进去,从墙边提起两个饲料桶。

  桶很沉。她提得很吃力,她走到鸡舍中央,放下桶,开始用木勺舀饲料撒在地上。

  鸡群涌过来。褐色的、白色的、芦花的,挤成一团,争抢着谷粒。喙啄在泥土地面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她撒得很均匀,每一勺都尽量撒开,让弱小的鸡也能吃到。约瑟芬说她太钻牛角尖,说这些鸡迟早要宰,喂那么好做什么。

  “总要让它们吃饱。”亨丽埃塔总是这样回答。

  撒完饲料,她站在那儿,看着鸡群啄食。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那些鸡,那些温顺的、愚笨的、除了吃和下蛋外什么也不会的生物,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这些鸡,这些鸡蛋,这个养鸡场。

  这么多只要吃饲料的嘴。每天要消耗多少谷物?多少水?多少干草?而能卖出去的鸡蛋越来越少。

  以前还能每周往城里送两趟,卖给那些小面包房和小餐馆。现在呢?经济不景气,柏林城里倒闭的面包房比新开的多。那些还活着的,要么缩减用量,要么转向更便宜的批发商,那些大蛋场有规模,价格能压得更低。

  她的鸡蛋不差。真的不差。她选的是莱亨鸡和罗德岛红鸡的杂交种,产蛋量不错,蛋壳也结实。

  但规模太小了,成本下不来。

  一打鸡蛋,批发商能给的价格,勉强够饲料钱。如果再算上她和约瑟芬的工,其实根本是亏的。

  上个月,她不得不卖掉父亲留给她的一只银怀表。那是父亲在普法战争时从一个法国军官尸体上捡来的,背面刻着鸢尾花纹。

  她拿当铺当的钱换了三袋燕麦和两袋玉米。

  她捏着钱走出当铺时,柏林正下着雨。

  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层灰色的纱罩在街道上。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突然想,父亲如果知道他把怀表留给她是为了换鸡饲料,会怎么想?

  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七年了。肺痨。咳了半年血,最后在一个和今天差不多的清晨断了气。死的时候很瘦,眼窝深陷,手指像鸡爪一样蜷着。

  她甩甩头,想把那个画面甩出去。不能想。想多了,胸口那股闷痛又会回来。

  鸡群还在啄食。有些已经吃饱了,踱到水槽边喝水。水槽是用半个旧木桶改的,边缘已经腐朽发黑。得换了。但她没钱买新的。

  从鸡舍出来,她往孵雏鸡的那栋走。这栋最小,只有十来平米。里面用木板隔出几个区域,放着几个用稻草和棉絮铺的孵蛋箱。

  这个季节不是孵雏鸡的好时候,但她还是试着孵了一批,总得有点希望,万一今年行情好点呢?

  她检查了温度,给孵蛋箱添了点水保持湿度。已经有几颗蛋破了壳,湿漉漉的雏鸡蜷在蛋壳里,发出细微的啾啾声。很脆弱,随时会死掉。

  她蹲下来,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一只刚破壳的雏鸡。黄色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睛还没睁开,只是本能地仰起头,张着嫩黄的喙。

  “要活下来啊。”她低声说。

  雏鸡当然听不懂。它只是继续啾啾地叫。

  她又蹲了一会儿,直到腿开始发麻,才慢慢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她赶紧扶住墙。等那阵眩晕过去,她慢慢走出鸡舍。

  外面天色亮了些。雾几乎散尽了,能看见远处田野上有人在劳作。更近些,是她们的住处

  小屋门口,那匹瘦马正低着头啃食栅栏边的草。

  马是去年秋天来的。

  约瑟芬说,是附近那个容克地主家淘汰的老马,原本要送去屠宰场的,不知怎么就跑了,一路跑到这里。

  亨丽埃塔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正站在鸡舍门口,一动不动。她以为它死了。走近了,才发现它还在呼吸,只是很微弱,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

  她回屋拿了一捧燕麦。马没动,只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慢慢地伸出舌头卷进嘴里。吃完了,又抬起头看她。

  从那以后它就常来。有时候一天,有时候隔几天。来了就站在那儿,等吃的。亨丽埃塔会给它一点燕麦或者胡萝卜

  约瑟芬说这马没用,老了,瘦了,拉不了车也耕不了地,白费饲料。

  “但它能帮忙。”亨丽埃塔说。

  确实能帮忙。马虽然瘦,但能拉得动装了鸡蛋筐的小板车。每周往城里送鸡蛋,都是亨丽埃塔赶着这匹瘦马拉的车去。

  马现在抬起头看她。它的眼睛还是很浑浊,但似乎亮了一些。亨丽埃塔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半根胡萝卜。

  马慢吞吞地嚼。她能听见它牙齿摩擦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今天要进城吗?”她问马。

  马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继续嚼着胡萝卜,偶尔甩一下尾巴

  亨丽埃塔摸了摸它的脖子。毛很粗糙,底下是嶙峋的骨头。她又想起父亲死前,手摸起来也是这样的感觉,皮包着骨头,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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