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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299节

  “雇短工?你连跟生人说话都紧张,怎么管短工?万一人家手脚不干净,你怎么办?”

  “我……我可以学。而且,不是还有你吗?你就算去了总署,也是每天回来吧?潘科区到柏林城里,也不算太远。你可以……教我。怎么管人,怎么看账,怎么……和人打交道。”

  又是一阵沉默。风雪声似乎更大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去?”

  “我不是想让你去,”亨丽埃塔纠正道,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是觉得……你应该去。你不该被埋没在这里。你的才能不该只用来算鸡吃了多少饲料,下了多少蛋。”

  “才能?”约瑟芬嗤笑一声,“我能有什么才能?会写几个字罢了。”

  “不止。”亨丽埃塔说,她想起她算账时的样子,想起她跟蛋商周旋时那种不卑不亢又总能守住底线的话术,“你会的很多。只是……你自己不觉得。”

  约瑟芬没接话。亨丽埃塔能感觉到,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再说吧。”良久,约瑟芬才闷闷地说,“等钱到了,等这批蛋交出去,再说。睡觉。”

  亨丽埃塔不说话了。她知道,约瑟芬心里其实也在想这件事。只是她习惯性地把担忧放在前面,把希望藏在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约瑟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你呢?”

  “我?”亨丽埃塔愣了愣。

  “嗯。我要是去了,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你呢?你就打算一辈子守着这几百只鸡,每天数鸡,捡蛋,然后等着它们老,等着它们死,等着新的小鸡孵出来,接着数?”

  亨丽埃塔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怎么样。她的世界很小,就是这个养鸡场,这间小屋,这些鸡,还有约瑟芬。

  柏林城很大,很吵,人很多,她每次去送鸡蛋都觉得喘不过气。

  她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鸡舍里那种熟悉的、带着谷物和干草味道的空气,喜欢看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虽然穷,虽然累,虽然随时可能垮掉,但至少……这里是她的。

  “我……我只会管鸡。”她小声说,带着点自嘲,“去了总署能干什么?管人?”

  “说不定呢?”约瑟芬忽然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这边,“我听说,总署那边现在什么部门都有。说不定就有个地方专门需要你这种能坐得住、能对着一堆东西不烦、还非要写得整整齐齐的人。”

  “而且,”要是我们俩都能有个周薪,哪怕不多,加起来也比现在强。到时候,这里……”

  “我们可以用薪水雇两个周围村子里没活干的妇人。不用年轻力壮的,就那些手脚还利索、家里等米下锅的大婶,便宜。”

  .让她们帮忙喂鸡、打扫、捡蛋。你就在旁边看着,指点一下。你心思细,她们偷没偷懒,鸡有没有不对劲,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样你既不用太累,养鸡场也能继续转,我……我也能去试试别的路。”

  亨丽埃塔静静地听着。风雪敲打着窗棂,炉膛里最后一点炭火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两个人都有工作,养鸡场有人帮忙打理,不用再为下一袋饲料发愁,不用再在半夜惊醒担心鸡被黄鼠狼拖走,不用再对着越来越长的赤字失眠……

  “那……那……等钱到了,等第一批鸡蛋交出去……我们……一起去看看?”

  “嗯,睡吧。”她说,“明天还得早起。黄鼠狼的账还没算呢,得把栅栏补一补。”

  “嗯。”

第159章 塞西莉娅:这是啥子人物?

  (byd兄弟们,昨天写那个鬼鸡农我是真绷不住了,主要是我看见鸡农我就绷不住,然后我和柒柒月又得了一种病,我们都得了一种看见别人笑自己也想笑的病)

  (结果我看见鸡农我就绷不住想笑,然后柒柒月看到我笑就傻笑,我看着她傻笑我也绷不住了,然后无限循环,我真是不行了)

  柏林 - 波茨坦公路 清晨

  马车碾过覆着薄霜的路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辘辘声

  希塔菈坐在车厢里,身体随着轻微的颠簸摇晃,双手却紧紧护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棕色皮质公文包

  公文包里面装着的,是足以让巴黎某些大人物今夜无法安眠的东西。

  她穿着总署配发的冬季制服大衣,深灰色,剪裁合身但毫不花哨。她任由深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被车厢内的空气拂动,贴在颈侧。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萧索的冬日田野上,但焦点显然不在景致。

  这包里面是第三局的报告……

  第一局代指军队,第二局代指警察,而总署直属的这支力量,在顾问先生模糊的授意和艾森巴赫宰相某种程度的默许下,悄然生长,目前被不正式地称为第三局。或者说在总署内部,他还有一个落选的名称,盖世太保

  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过去几个月第三局在归乡运动这项战略欺诈行动上的丰硕成果,以及……那位关键棋子玛格达莱娜修女的最新评估和下一步计划。

  想到玛格达莱娜,希塔菈差点又要笑出声,那个看起来纯洁无瑕的年轻修女是个好用工具。一想到顾问用高超的技巧和手段策反了她,她越发觉得顾问深不可测

  这个什么玛格达莱娜将法兰西至上国的情报机构第七局那些自诩精明的高级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用精心编织的谎言、半真半假的情报、以及归乡运动这个完全虚构的抵抗组织幽灵,牢牢吸引着法国人的注意力、资源和期待。

  法国人真的相信了。他们相信在帝国腹地,存在着一股强大的、渴望恢复法兰西荣光的地下力量,正焦急等待着巴黎的指导和援助。

  他们通过天使和后续建立起来的其他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资金、设备、加密指令,甚至尝试派遣经过训练的特工潜入,去联络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抵抗领袖。

  而这一切都在第三局的监视下进行。那些资金成了第三局的活动经费,那些设备被拆解研究,那些指令被分析、篡改或置之不理,那些法国特工……有的消失了,有的意外暴露被捕,极少数则被发展成了双重间谍,继续向巴黎发送着归乡运动欣欣向荣的假象。

  这是一场华丽而危险的双人舞,玛格达莱娜是舞台中央最耀眼的明星,而第三局则是幕后操控一切的提线人。

  报告显示,法国第七局对归乡运动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投入的资源也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影响到他们对其他真实情报线索的判断。

  成果是辉煌的。但希塔菈的不安也与日俱增。

  玛格达莱娜做的太好了,她要是又起了歹心怎么办?

  这很危险。对玛格达莱娜自己,对归乡运动,乃至对整个第三局的隐蔽性。

  而且,随着法国人投入的加大,这条情报渠道的价值和风险都在呈指数级增长。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任何一个环节的意外暴露,都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引来法国人不计代价的反扑。

  这份报告太重要,里面的信息太敏感。通过常规的保密渠道传递,她无法完全放心。加密电报可能被截获破译,信使可能遭遇意外,总署内部也不能保证没有眼线

  必须亲自交给顾问先生。必须确保他第一时间看到,并做出最关键的决断。关于天使的下一步,关于归乡运动是继续加码,还是适可而止,悄然转向。

  也只有顾问先生能真正理解这份报告的价值,能驾驭玛格达莱娜那样危险的任务,能权衡这巨大收益背后隐藏的风险。

  所以,她来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的报告踏上了前往波茨坦无忧宫的路。这是她第一次去无忧宫,那个帝国政治真正的核心,也是顾问先生日常居住的地方

  马车驶入了波茨坦市区,街道变得整洁安静,行人和马车都少了许多,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一丝肃穆。

  穿过市区,那片著名的园林和宫殿建筑群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无忧宫,腓特烈大帝的夏宫,洛可可建筑的杰作,如今是皇帝陛下的主要居所,也是帝国最高决策的酝酿地之一。

  马车在无忧宫庭院侧面的石板路停下。希塔菈深吸一口气,抱着公文包下了车。

  卫兵检查了她的证件和许可,侧身让开道路,将她放了进去

  踏入宫殿内部,光线骤然变暗。走廊宽阔,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古典油画,画中人物目光沉静,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地面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她的靴跟敲击其上,发出清脆回响。

  走廊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人。

  这和她想象中帝国权力中枢的繁忙景象不太一样。但很快,她就遇到了人。

  两个穿着深色侍女裙、围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女仆,正端着一个放着银质水壶的托盘,从一条岔道走过来。

  她们看到希塔菈,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那套陌生的灰色制服上飞快地扫过,然后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低垂下头,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脚步匆匆地与她擦肩而过,几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另一条走廊尽头。

  希塔菈的脚步没有停,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害羞?青涩?还是怕所谓的大人物?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被养在深宫、见到个陌生制服就手足无措的小丫头罢了。

  矫情且无用。顾问先生每天要和这样不谙世事、效率低下的人打交道吗?真是…浪费宝贵的精力和时间。

  她继续前行,但无忧宫的内部结构远比地图上看起来的复杂。走廊交错,楼梯盘旋,房间套着房间。那些洛可可风格的繁复装饰和对称布局,在她眼中只显得混乱而恼人。

  她又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挂满肖像画的走廊。肖像里的人物穿着不同时代的华丽服饰,表情严肃,似乎都在盯着她这个闯入者。

  她感到一阵烦躁。

  该死,又走错了?这里看起来更像是通往正式宴会厅或者画廊的地方。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退回去时,走廊尽头一扇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类似近卫军制服,似乎是宫廷卫队女兵的人走了出来。那女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看到希塔菈,径直走了过来。

  “女士,这里是非开放区域。请问您有何贵干?”

  希塔菈立刻挺直背脊,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帝国总署宣传科长,希塔菈。奉顾问阁下紧急命令,有绝密文件需当面呈递。我需要前往顾问阁下的书房。”

  女兵仔细查验了证件,又打量了她一番,尤其是她紧紧抱着的公文包,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顾问阁下的书房在那个方向。请跟我来。”

  有女兵带路,速度快了许多。她们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走下几级台阶,又通过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后的空间似乎更加私密,装饰也相对简洁,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希塔菈没心思细辨。

  “沿着这条走廊直走,尽头左转,第二个门就是。” 女兵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了方向,“我还有巡逻任务,请自便。”

  “感谢。” 希塔菈点了点头,抱着公文包继续前行。女兵指的路很清晰,但无忧宫的走廊似乎总有办法让人迷失。当她以为自己终于接近目的地时,却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前。

  窗外,是冬日里略显萧瑟的花园。方向是对的,但……门呢?

  她有些焦躁地环顾四周。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一侧。那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一条缝隙。而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一间房间的内部。

  那是一个宽敞的书房。巨大的橡木书桌,高及天花板的书架,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而书桌后……坐着顾问先生。

  他正微微侧身,对着书桌另一侧说着什么,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沉静而专注。而书桌另一侧……

  希塔菈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银白色的长发,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仿佛流淌的月光。

  那张稚嫩、精致、此刻带着点不满和撒娇意味的脸正仰望着顾问先生。那是皇帝陛下。

  她看到陛下伸出一只手,扯住了顾问先生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嘴里似乎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而顾问先生……他没有像任何臣子面对君主应有的那样立刻惶恐抽身或躬身行礼。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只拽住自己袖子的手,然后很自然地用另一只手覆在了陛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熟稔,甚至带着纵容和无奈。

  然后,陛下似乎得寸进尺,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直接挤到了顾问先生的椅子旁,半边身子几乎要靠进他怀里,指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仰着头急切地说着什么。

  顾问先生微微偏头听着,手臂似乎很自然地虚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放开,拿起笔,在文件上指点着,低声解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逾越了所有君臣礼仪的界限。那种氛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那种亲密的互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希塔菈脑海中炸开。震惊、难以置信、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她。顾问先生和……皇帝陛下?这……这怎么可能?!这太疯狂了!太逾越了!太……大逆不道了!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公文包,指节发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恨不得要撞碎肋骨。

  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想立刻转身逃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眼睛也无法从那条缝隙中移开。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震惊和本能产生的抵触情绪即将冲垮她理智的堤坝时,一股根深蒂固的逻辑如同条件反射般自动启动,接管了她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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