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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18节

  他一把抓起那把鲁格手枪,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又去翻看相机和胶卷盒。年长的士兵找来一截粗糙的麻绳。

  “手伸到后面。” 他命令道。

  玛格丽特颤抖着,依言将双手背到身后。

  冰凉的麻绳立刻缠绕上来,一圈,两圈……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手腕细嫩的皮肤,很快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绳子勒得很紧,几乎要嵌进肉里,血液流通受阻带来的麻木感迅速蔓延。

  “行了。” 年长的士兵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

  然后,他将玛格丽特掉在地上的东西胡乱塞回行囊,只有那把鲁格手枪被年轻士兵抢先一步别在了自己腰带上。

  “这个归我了。” 年轻士兵得意地拍了拍枪套。

  年长的士兵没说什么,只是提起行囊,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被反绑双手的玛格丽特。

  “站起来,走。”

第168章 第二次比利时危机(其三)

  (对了兄弟们,本文出现的坦克略比一战末期的史实坦克先进,稍微进行了艺术加工,不然我查了一下资料,一战末期的轻坦甚至在薄弱处会被机枪弹打穿,打的太难绷)

  另一条通往城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有宪政军仓促构筑的第二道防线。

  这里的街垒比刚才被坦克碾碎的那一道更高一些,沙袋里甚至掺了从附近建筑拆下来的砖石。

  一挺重机枪架在街垒中央的制高点,枪口指向西面一片狼藉的街道,那里是刚才传来剧烈爆炸和枪声的方向。

  防线后大约有三十多名士兵,大多属于同一个被打残的连队,混杂着一些从西面溃退下来的散兵。

  他们的表情比第一道防线的同僚更加惊惶不安,许多人不停地向西张望

  防线指挥官是位叫勒菲弗的士官,一个老兵,脸上有一道在刚果留下的旧伤疤。

  他此刻正烦躁地抽着劣质烟卷,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联系上杜克上尉了吗?”他问身边的通信兵

  “没有,士官。军犬被吓跑了,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

  勒菲弗士官狠狠啐了一口,烟蒂摔在地上,用靴子碾碎。

  他感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西面的枪炮声在坦克出现后不久就沉寂了,那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西面的街道传来

  所有士兵瞬间绷紧了神经,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

  一个人影从弥漫的烟尘中冲出,连滚爬爬地扑向街垒。

  “别开枪!是自己人!”有人喊道。

  那是一名宪政军士兵,帽子丢了,脸上糊满了黑灰、泪痕和鼻血,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身上的军服被撕扯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

  他手里甚至没有武器,只是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拦住他!”勒菲弗士官喝道。

  两个士兵冲上去,架住了这个几乎瘫软的溃兵。

  溃兵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

  “是罗贝尔!B连的罗贝尔!”一个士兵认出了他。

  勒菲弗士官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溃兵的衣领,用力晃了晃:“罗贝尔!清醒点!西边怎么样了?杜克上尉呢?其他人呢?”

  罗贝尔被晃得眼珠乱转,终于聚焦在勒菲弗那张带着伤疤的严厉面孔上。

  可能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他猛地抓住勒菲弗的手臂,大声哭诉起来

  “死了!都死了!魔鬼!钢铁的魔鬼!”

  “什么魔鬼?说清楚!”勒菲弗心里一沉,厉声追问。

  “怪物!会走的铁房子!炮弹打上去……没用!机枪……子弹像下雨一样打上去,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可它……它没事!”

  罗贝尔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么大!那么高!轰隆轰隆就过来了!炮塔……炮塔会转!一炮!就一炮!街垒……沙袋、机枪、让……全飞了!碎了!”

  他的描述支离破碎,夹杂着巨大的恐惧和亲眼目睹战友瞬间死亡的创伤。

  周围的士兵听得脸色发白,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咒骂,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步枪,仿佛在确认这玩意能否对付得了钢铁魔鬼。

  “胡说什么!你是不是被炮击震傻了?什么会走的铁房子?法国人用了新的攻城锤?你当是中世纪吗?”

  “不是攻城锤!是怪物!我亲眼看见的!”罗贝尔嘶吼着,“它碾过来了……压过……压过让的肚子……我听见他骨头碎掉的声音……”

  “还有机枪,从它侧面伸出来,哒哒哒……像割麦子……皮埃尔想用手榴弹,还没靠近就被打成了筛子……”

  他描述的细节越来越血腥具体,画面感强到让听者胃部抽搐。几个新兵已经开始干呕。

  “够了!”勒菲弗士官暴喝一声,一巴掌扇在罗贝尔脸上,试图打醒他,也打断这动摇军心的恐怖描述。

  罗贝尔被打得偏过头去,安静了一瞬,但眼中的恐惧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挨打而变得更加绝望和疯狂。

  他喃喃道:“没用的……没用的……我们都会死……子弹打不穿……炮也打不穿……它过来了……它一定会过来……”

  勒菲弗士官松开他,任由他滑坐在地,蜷缩起来,抱着头瑟瑟发抖。老士官环顾四周,看到手下士兵们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和动摇。

  他知道,无论罗贝尔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种钢铁怪物的传说已经在防线中扩散开来。

  “都给我听着!罗贝尔被吓破了胆,产生了幻觉!法国人可能用了某种强化了的装甲卡车,或者我们没见过的工程器械!但只要是机器,就有弱点!”

  “履带、观察窗、发动机!集中火力,打它的薄弱点!用手榴弹炸它的履带!我们是国王的士兵,守卫的是比利时的土地,不能让几个法国佬的古怪玩意吓住!”

  他的鼓劲起到了一点效果,一些老兵强自镇定下来,检查武器,准备弹药。

  但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士兵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认为守住街垒只是艰苦但可以完成的任务。

  现在,西面那片废墟中,可能隐藏着一个未知的杀戮机器。

  “你,还有你,”勒菲弗点出两个相对沉稳的老兵,“架着罗贝尔,送到后面救护所去,让他清醒清醒。顺便告诉后面的人,西边第一道防线可能丢了,让增援和重武器快点上来!如果有的话!”

  “是,士官!”

  两个老兵架起依旧神志不清、喃喃自语的罗贝尔,拖着他向城市深处走去。

  勒菲弗士官走回街垒后,重新点起一支烟,但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望着西面那死寂的街道,心里清楚,罗贝尔可能没有完全疯。

  战争的形式,似乎正在变得陌生而恐怖。

  勒菲弗士官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卷,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罗贝尔那疯子般的呓语还在耳边回荡

  钢铁魔鬼、不惧枪炮、履带碾过血肉……

  荒谬,但那份刻入骨髓的恐惧做不了假。

  他是老兵,见过能吞噬一切的湿热和毒虫,见过同伴在热带溃烂中哀嚎着死去,但不惧枪炮的钢铁怪物?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也许真是某种加固了装甲的卡车,或者法国工兵搞出的新玩意儿。

  但无论如何,西边防线崩溃得如此之快,寂静来得如此诡异,绝非吉兆。

  “都打起精神!眼睛给我瞪大点!瞄准街道拐角!任何东西露头,就给我往死里打!” 他试图给手下也给自己注入一点底气。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指节发白。机枪手趴在哈奇开斯重机枪后,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西面的街道只剩下硝烟在晨风中缓慢飘散,以及偶尔从瓦砾堆后传来的细微窸窣声。

  然后,声音传来了。

  不是爆炸,不是枪响,而是一种低沉的的轰鸣。中间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和嘎吱作响的碾压声。

  街垒后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到了。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刚刚被士官勉强压下的恐惧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脊椎,蜿蜒而上,直冲脑门。

  “那……那是什么声音?” 一个年轻士兵颤声问,没人回答。

  勒菲弗士官嘴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他死死盯着西面街道的拐角,那道被炮火熏黑的断墙之后。

  那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履带碾过碎石的嘎吱声,都像是直接碾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接着,他看到了。

  首先是炮管。一根粗短的炮管,从断墙的侧缘缓缓伸了出来

  然后,是炮塔。炮塔侧面,一个半球形的机枪座隐约可见。

  最后,是车体。一个线条流畅的钢铁怪物一点一点地从断墙后转了出来。倾斜的前装甲上,一个新鲜的凹痕和焦黑的印记清晰可见

  履带沉重地碾压过路面,将碎石、瓦砾、乃至散落的步枪和看不出原形的杂物,统统卷入钢铁的齿牙之下,碾成齑粉。

  它停住了,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条街道。

  炮塔缓缓转动,那根黑洞洞的炮口开始扫视着街垒的方向,似乎在寻找目标。

  整个街垒后方,陷入了一片死寂。

  罗贝尔没疯。

  至少,关于钢铁魔鬼的部分,他没疯。

  这根本不是装甲卡车,也不是什么工程器械。

  这是一个……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个移动的堡垒。

  一个他手中步枪、机枪都无法撼动的怪物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刚果雨林里面对未知毒虫时的战栗,与此刻相比,简直像是孩童的游戏。

  “士……士官?” 旁边的副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开……开火吗?”

  开火?

  勒菲弗的视线掠过手下士兵们惨白如纸的脸,掠过那挺在钢铁怪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的哈奇开斯重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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