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40节
写得……嗯,应该还算可以吧?至少她把那些法国小册子里的套路都用上了,还反向操作了一下,强调了秩序、责任、法治,还有她自己的辛苦工作……克劳德总说她不懂政治宣传,这下总能让他刮目相看了吧?
而且,这可不是朕随便写写的。她观察过,真的观察过!上次去柏林行宫路上往外看到的场景什么……她记得可清楚了。
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克劳德说过,这叫实事求是。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让克劳德看看了。
她最近留意过,克劳德好像很少去总署了。
尤其是处理完那批关于法国文化渗透的报告后,他好像更喜欢待在无忧宫他自己的那间小书房里,说是要集中精力写一系列关于帝国战略基石的深层分析文章,需要安静。
也对,总署人多眼杂,而且老有人打扰他。无忧宫毕竟是她的地盘,清净也安全。
“那朕去找他!”
她雀跃着,整理了一下裙摆,抚平褶皱,对着门廊边的落地镜照了照,理了理头发,又努力抿了抿嘴唇,想让那不自觉翘起的嘴角显得更庄重一些。
“嗯,好了,朕只是去找他讨论正事,关于……关于宣传策略的重要问题。顺便让他看看朕的成果!对……才不是想看他呢。”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她转身走出书房,向克劳德书房的方向走去。
……
克劳德确实在无忧宫,毕竟这里清净,总署每天看着希塔菈在眼前转,又要担心她不会继续自我迪化,胡乱解读,他都快累死了
果然还是无忧宫好啊……女仆养眼……建筑豪华……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总署的公文,而是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摘要、欧洲地图,以及一份写了一半的文稿,
地中海那场苏伊士对峙以及后续发酵出的意林体风波,让他更加确信
戴鲁莱德玩的不仅是军事冒险,更是一场全方位的认知战。
法国人正在用一套看似文明、进步、普世的话语体系,包装其至上理念和扩张野心,试图从思想和情感上分化、软化潜在的对手。
德国不能只被动应对,必须有自己的叙事。
而且只是简单的我们更强、更对效果不佳,得要一套能解释自身存在合理性、能吸引盟友、能定义未来秩序的完整理念体系。
这比造坦克更难,但也更根本。
他正试图在文章中构建这样一个框架:承认力量差异的现实,但否定单一文明或国家至上的合法性
强调基于规则和相互承认的多元共存
将德国的统一与强大,描述为这种多元世界得以稳定存在的一根必要支柱,而非另一场霸权角逐的开始……
思路刚刚理顺,正要落笔深化,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还传来了银渐层的声音
“克劳德!克劳德!”
克劳德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陛下……我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先确认他在哪,而且似乎没在忙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克劳德?”
“陛下?有什么紧急事务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以及那亮晶晶的眼神。
“朕写了个东西!”特奥多琳德几步走到书桌前,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有点害羞,将那张信纸啪地拍在克劳德面前摊开的文稿上
“你看看!朕写的!”
克劳德的目光从她兴奋的小脸移到那张信纸上,愣了一下
《柏林纪行:秩序、责任与真正的自由》
“……?”
这个标题让克劳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耐着性子往下读。
“笔者近日因公务造访柏林,这座德意志帝国的心脏城市。甫一抵达,便为这座城市的整洁、有序与高效所震撼……”
“我不禁感到一阵反思……”
“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的参与?”
“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一己之荣耀,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德意志人……”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个字,目光缓缓从信纸移向正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银渐层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了几秒钟。
特奥多琳德期待的光芒渐渐被不确定取代
“……怎么样?”
她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克劳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放下信纸,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陛下,这篇文章……是您自己写的?”
“当然!”特奥多琳德挺了挺胸脯,随即又有点心虚地补充
“朕……朕参考了一点那本法国小册子的……写法。但内容都是真的!柏林街道确实干净,朕也工作到很晚……朕只是学习了一下他们那种……嗯,让人爱看的写法!”
克劳德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跳动更剧烈了。
参考了一点写法?这哪里是一点?这分明是抓住了意林体和读者体的精髓
用个人化的见闻作为外壳,包裹精心筛选的服务于核心叙事的事实片段,辅以强烈的情绪渲染和引人深思的设问句,最后升华到对国家道路、民族精神或统治者个人品质的赞美。
戴鲁莱德搞法兰西版意林,输出巴黎空气甜。
现在倒好,自己家的小银渐层无师自通,搞出了德意志特供版读者,核心思想是柏林秩序好,陛下真辛劳?
这算什么?魔法对轰?意识形态内卷?还是……特奥多琳德这傻子最近开智了?
“陛下,这篇文章……”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在保护创作热情和避免事态滑向不可控的肉麻宣传之间找到平衡
“嗯……观察得很细致,情感也很真挚。尤其是对柏林秩序和……呃,统治者责任的理解,角度很独特。”
“真的?”特奥多琳德的眼睛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朕写得怎么样?是不是……是不是也能登在报纸上?”
“登报?”克劳德眼皮一跳,立刻摇头
“暂时还不需要。陛下,这种个人化、抒情化的文字,更适合作为……嗯,私人札记,或者未来回忆录的素材。对外宣传我们有更系统和更严谨的方式。”
他可不敢想象这篇充满陛下辛劳、秩序保障自由、德意志道路精髓的文章出现在《柏林日报》头版。
希塔菈看到了怕不是要连夜组织学习,然后变本加厉地生产出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赞美诗。
到时候就不是和法兰西意林对轰,而是德国内部先掀起一场内卷竞赛了。
“哦……”特奥多琳德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至少朕写得还行,对吧?没有……没有很笨?”
“陛下当然不笨,能敏锐地抓住对手宣传手法的特点,并尝试进行反向运用,这说明陛下在思考,在学习。这比写出完美的文章更重要。”
听到不笨和在学习”特奥多琳德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又冒了出来。看吧,朕就说朕不笨!坏人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
“那……”她趁热打铁,绕过书桌跑到克劳德身边,仰着小脸看他,“朕今天文件都批完了哦,很有效率!你看,天都快黑了。”
她指了指窗外渐沉的暮色。
“所以呢?”克劳德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也别写啦!这些又臭又长的东西明天再看嘛。晚上……晚上你来陪着朕!朕……朕想听你讲讲那个什么骑士的故事,还有……还有别的!总之你不许再看了!”
说着,她干脆抓住了克劳德的一只胳膊,轻轻摇晃起来
“好不好嘛~克劳德~陪陪朕嘛~你都好久没好好跟朕说话了~”
克劳德浑身一僵。
等等,这什么情况?
眼前这个抓着自己胳膊摇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甜得发腻的嗓音撒娇的小东西,真的是那个平时别扭傲娇、动不动就哼、讨厌鬼、朕才没有的小德皇吗?
人设是不是崩了?虽然和一开始比是娇了不少,但这份娇里还带着几分矜持和傲气,怎么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
这百分百的娇,零点一的傲都没了!这谁顶得住啊!
不是?谁动我旮旯给木存档了?
“陛下,臣今晚确实需要完成这份文章初稿……”
他试图抽回手臂,并摆出严肃工作的表情。
然而特奥多琳德抓得更紧了,小嘴一扁,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语气也委屈巴巴的
“你又要拒绝朕!文件文件文件!你眼里就只有文件!比朕的雪球还过分!雪球饿了还会蹭朕呢!”
“……”克劳德一时语塞。这都什么跟什么?拿他跟猫比?
见他不说话,特奥多琳德的眼神忽然变得“凶恶”起来,虽然配上她那张小脸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虚张声势的小奶猫。
“你、你不答应是吧?”她松开克劳德的胳膊,后退一步,双手叉腰
“那朕就命令厨房,把你今晚的饭全部拿去喂雪球!让雪球吃两份!不,三份!撑死它!然后你就没得吃了!饿肚子!看你还怎么写文件!”
克劳德:“…………?”
行,他看明白了。
什么讨论宣传策略,什么展示成果,都是幌子。
其实核心诉求就一个,她一个人待着没意思了,想找他玩,想收公粮了,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拿着这篇大作当敲门砖,顺便还能暗搓搓求个表扬。
现在表扬给了,但陪陪我的需求还没满足,于是撒娇耍赖威胁一条龙就来了。
人设没崩。这其实不是零点一的傲都没了,这实际上是把傲娇转化成了新型态,本质还是那个别扭的小银渐层,只是撒娇技巧与时俱进了。
“陛下臣真的……”
“朕不管!”
“?”
“而且,”特奥多琳德见他似乎有所动摇,立刻又凑近一步乘胜追击,“你刚才说朕在学习,在思考,对吧?那你这个老师难道不应该多指导指导学生吗?光说不练,怎么行?”
她还学会用他的话来堵他了。
克劳德沉默了一下,看看脸上写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特奥琳
算了。和这位陛下讲道理,尤其是在她明显打定主意要胡搅蛮缠的时候,讲道理的效率可能还不如顺着毛捋。这是自己过去一年的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