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第341节
反正这文也不是一晚上就能写完的。而且,看她这兴奋劲儿,不满足她,今晚也别想清静了。
“唉……骑士的故事,上次讲到哪了?”
“讲到亚瑟王的父亲乌瑟王伪装成康沃尔公爵的样子,去和伊格赖因夫人……唔……”特奥多琳德说到一半,忽然脸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眼神飘忽
“反正……反正就那里!后来呢后来呢?”
克劳德揉了揉眉心。好吧,是该讲到石中剑了,还是该讲梅林了?他得回忆一下自己之前胡诌到哪儿了。
“好吧,陛下。”他放下笔,将摊开的文稿稍微归拢到一边,站起身,“我们去小客厅?这里……不太适合讲故事。”
(并非讲故事)
“好!”特奥多琳德立刻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凶恶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她主动伸手,似乎想拉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只是抓住了他的一点袖口,轻轻拽了拽
“走嘛走嘛,朕让女仆送点点心来!你肯定也饿了!”
克劳德任由她拽着袖口,跟着她走出书房。
算了,没招了,再说了这对自己不是坏事
(因为又可以得吃了喵!)
只是……那篇《柏林纪行》……
克劳德在心里默默记下
明天第一件事,就是得跟塞西莉亚女官长,还有可能接触到的宫廷书记官之类的女官们都打个招呼
务必确保这张信纸以及其任何副本,绝对不能流出无忧宫,更不能出现在任何印刷品上。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小祖宗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著作被雪藏,很可能会自己想办法,比如偷偷塞给某个来觐见的地方报纸主编,或者更糟,命令什么什么人给她刊登出来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走到小客厅门口,特奥多琳德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克劳德。”
“嗯?”
“朕写的……真的还可以,对吧?”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文笔流畅,观察入微,情感真挚。” 他给出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省略了肉麻、意林体精髓的部分。
特奥多琳德立刻满足了,松开他的袖口,率先跑进了较为私密的小客厅。
“快点快点!故事故事!”
克劳德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那德国版读者还是明天再处理吧
特奥多琳德坐在柔软的长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在听故事之前,她心里还有个坚定的念头在打转
克劳德不帮她登,肯定是怕别人说她写得不好,免得损失皇室威信
哼,她才不管。
她写得明明就很好!观察都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而且,这可是她第一次尝试写这种东西呢!
明天她就找机会投出去!
至于名声……她可以匿名投稿嘛!就用一个旅行者或者观察者的笔名。
对,就这么办。
她要把柏林的好,德意志道路的好,还有……嗯,稍微提一下下陛下的辛苦,都写出来,让大家都看到。
克劳德不帮忙,她就自己来。
反正,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有些事,光等着别人做是不行的。她可是德皇,想做什么就要努力去做。
不过,这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嘛……
“克劳德,快点嘛!” 她催促着
今晚先听故事和克劳德玩。
其他的以后再说。
反正她可是很聪明的,总能想到办法。
(小德皇聪明吗喵?)
第179章 上课写的,而且我怎么感觉教师好冷啊
(不!!开学了!!柒柒月今天返校,我今天上课!不!)
三天了。
距离那天傍晚银渐层得意洋洋地把那张要命的信纸拍在自己桌上,已经整整过去三天了。
克劳德站在小书房窗前,手指捏着最新一期的《柏林城市报》
第四版,文艺与见闻栏目,左下角。
《一个旅行者的观察:柏林纪行》
署名:一位来自南德的旅人
文章被删改了一些,那些过于直白赞美陛下辛苦工作的段落被巧妙地弱化,转而强调柏林市民对秩序的自觉维护和公民责任意识的觉醒。
但核心没变,那股熟悉的带着抒情和反思的笔调,那种从个人体验上升到国家道路的叙事结构,那种我不禁感到一阵反思的经典句式。
克劳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自己明明嘱咐过一个女官,务必看好那张信纸,绝不能外流。
他也记得那天晚上,在小客厅里讲故事时,小祖宗窝在沙发里听得入神,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他甚至记得第二天早上,自己特意无意间问起那张信纸的下落,银渐层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啊?朕随手放在抽屉里了呀,怎么了?”
然后昨天早上,当他让女仆像往常一样买来几份主流报纸,就看到了这个。
“随手放在抽屉里了……”
是,银渐层是随手放在抽屉里了。然后呢?
是哪个宫廷侍从或者女仆随手发现了它,又随手觉得这文章写得真不错,再随手抄录一份,最后随手交给某个信使带去报社?
哪有这么多随手!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匿名投稿!
而且看这文章的处理方式,绝对是专业编辑的手笔
保留了原汁原味的风格,但磨掉了过于私人化和可能引发争议的段落,使其更像是一篇普通旅人的见闻与思考,而非明显带有官方色彩的宣传。
更高明的是,它被放在了文艺与见闻栏目,而不是政治评论版。
这意味着它会被更多普通市民、家庭主妇、学生读到,在茶余饭后、咖啡馆闲聊中悄然传播。
润物细无声。
“好,好得很。”克劳德低声说,把报纸轻轻放在桌上。
他早该想到的。以银渐层那种朕想到了就要做的性子,加上最近明显增长的自信和行动欲,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暂时还不需要登报就真的罢手?
她不懂政治,但银渐层懂怎么钻空子了
用匿名,用个人化笔调,用看似无害的文艺版面
而且时机选得也妙。
现在柏林乃至全德,正弥漫着一股对法国渗透的警惕情绪,官方和民间都在讨论如何弘扬德意志精神和如何树立民族自信。
这时候一篇从普通旅人视角赞美柏林秩序、德意志责任意识的文章,简直就是恰到好处的民间自发声音,天然具有说服力。
甚至可能被一些评论家引为普通德意志人的心声,与官方宣传形成呼应。
“完美,太完美了。”
他几乎能看到后续发展
这篇文章在几个小报上登出后,因为其真诚质朴的风格引发讨论,然后被更大、更主流的报纸转载,编辑再加个按语
本报近日收到多位读者来函,对《柏林纪行》一文所展现的市民风貌与家国情怀深表共鸣……
然后希塔菈那个狂热分子就会兴奋地拿着报纸冲进他办公室
“顾问阁下!您看!民间自发的呼声!这证明了我们德意志精神的深厚底蕴!这是人民的觉醒!”
然后她会把这篇文章当作民间舆论自发支持我们工作的铁证,拿去给手下人宣讲,拿去给其他部门炫耀,甚至可能在某个公开场合引用。
然后所有人都会认为,这篇东西要么是他克劳德授意写的,要么是他手下某个笔杆子操刀的民间马甲
毕竟,这种情感升华加价值倡导的文体,现在在总署宣传科简直成了标准模板,就是从他上次批示要注意宣传的亲和力和感染力之后开始的。
跳进易北河也洗不清了。
但昨天的经历让克劳德明白了,不是洗不清,是根本没人觉得需要洗。
昨天他去总署,原本是为了处理伦茨炼铜厂的事。
那个叫伦茨的实业家,克劳德有印象。大约半年前前,帝国金融危机后,经济渐渐复苏,各个领域对优质铜材的需求激增。
当时总署梳理了一批有潜力的供应商,伦茨的炼铜厂因为采用了新的电解精炼工艺,纯度高出行业平均水平,而且这人懂分寸、会来事,不漫天要价,也不在质量上耍滑头,就被纳入了一个半官方的采购名单,拿到了一些稳定的订单。
这次伦茨友找上门,是希望扩大产能
他想引进一套更先进的比利时产精炼设备,但需要一大笔贷款,希望总署能帮忙担保,或者至少促成银行放款。
事情本身不复杂。伦茨的工厂底子干净,经营稳健,扩产符合帝国需求,担保风险可控。
克劳德看完材料,批了个原则同意,请财政与工业部门协同论证可行性,确保资金用途可控,就算处理完了。
他本来可以直接从后门离开,但鬼使神差地,他绕了个弯从主走廊走,会经过几个部门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听到了。
宣传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希塔菈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